渭北春樹思江東

蔡曉鴻

唐玄宗天寶四年（745）暮秋，杜甫與李白二人在東魯作別，杜甫西入長安，尋求仕進之路，李白則再次南下漫游吳越。秋去春來，季節輪轉，獨居長安的杜甫又想起當年與李白歡聚的情景，他會如何表達對這位才華橫溢的兄長的真摯情誼呢？下面，我們一起賞析《春日憶李白》。

【詩歌先讀】

春 日 憶 李 白

[唐]杜? 甫

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①。

清新庾開府②，俊逸鮑參軍③。

渭北④春天樹，江東⑤日暮云。

何時一樽酒，重與細論文⑥。

注釋：①不群：不平凡，高出同輩。②庾開府：庾信，南北朝時期文學家。官至開府儀同三司，世稱“庾開府”。? ③鮑參軍：鮑照，南朝文學家。曾任荊州前軍參軍，世稱“鮑參軍”。④渭北：渭水北岸，借指長安。⑤江東：指今江蘇、安徽、上海、浙江、江西等沿江東部地區，古屬吳越之地。⑥論文：論詩。

【妙語解詩】

“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云”兩句融情于景，虛實相生，看似平淡樸實，卻自有深情。

“渭北”，是杜甫寄居之所；“江東”，是李白漫游之地。“春天樹”，是作者眼前之實景；“日暮云”，是想象之虛景。這兩句詩分開來看，每句都很平常；然而把它們連在一起，便增添了一種神韻：作者南望，只見秦川草長，春樹蔥蘢；而李白北望，只見吳越日斜，暮云蒼茫。兩人雖遠隔千里，卻心神兩相通，情意兩相知。“春樹”依依，“暮云”迷離，渲染了濃厚的離情。這兩句詩讓人聯想起二人相聚時的美好時光，以及分別后的不舍之情。

古詩的結構章法，常常講究“起承轉合”。此詩的首聯、頷聯、尾聯都是直抒胸臆，表達對李白的贊譽之情，抒發對李白的思念之情。“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云”兩句則化抒情議論為景物描寫，在前兩聯和尾聯之間起到了“承”“轉”的作用，開拓了詩境，耐人尋味。

后來，杜甫流寓巴蜀，留下一首《贈別鄭煉赴襄陽》。其中第三聯“地闊峨眉晚，天高峴首春”與“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云”兩句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