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時代增值稅扣繳制度的現實困境與因應之道

宮 廷 羅 敏

內容提要：在現行增值稅制度中，扣繳制度是跨境交易納稅申報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我國增值稅管轄權的實現至關重要。增值稅扣繳制度主要包括三方面規則：經營機構確認規則、代理人確認規則以及購買方身份確認規則。與《國際增值稅指南》建議相比，我國增值稅扣繳制度尚存在適用范圍不明確、經營機構認定標準模糊、購買方納稅義務不清晰以及容易導致跨境交易雙重不征稅等多重現實困境，為應對數字經濟所帶來的稅收挑戰，我國應當在下一步增值稅立法中完善并細化扣繳制度。

一、問題的提出

在貨物以外的其他跨境交易領域，我國增值稅制度實際上已經構建起了以扣繳制度為核心的增值稅征管原則與方法。但伴隨著經濟數字化不斷發展，跨境服務和無形資產交易的傳統商業模式不斷發生變革與創新，導致增值稅領域的雙重征稅以及非故意雙重不征稅問題日趨嚴峻，這給我國現行增值稅扣繳制度帶來巨大挑戰。當前，我國關于增值稅扣繳制度的理論研究暫付闕如，現有研究主要聚焦于所得稅制度中的扣繳義務人，如劉劍文教授主張扣繳義務與納稅義務本質相同，扣繳義務人同樣應當屬于納稅主體（劉劍文，2017）；葉姍教授認為扣繳義務人屬于稅收征納法律關系中的納稅義務主體，與納稅人同為稅收征納關系的行政相對人（葉珊，2004）；葉金育教授認為，在財政目的主導下的扣繳義務人往往被強加了更嚴苛的納稅義務（葉金育，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