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老街（外一首）

清晨老街在父親的咳嗽聲中

慢慢展開

看著他日漸蜷曲的身體

我?guī)状稳套∫砍龅臏I水

早起的母親從菜地回來

灰白的頭發(fā)被寒露浸濕

她青色的衣衫上泥星點(diǎn)點(diǎn)

彎著的腰仿佛馱著

整個黎明前的夜空

修鞋的王瘸子又在老地方

支起舊機(jī)子守著越來越淡的生意

對面賣服裝的金寡婦

今早還沒有打開店門他多少有些失落

挑著滿滿一擔(dān)水果的胖嫂

為了趕上頭班車臀部夸張地扭動

像一陣風(fēng)艱難地挪過……

喜鵲窩

去年飛走的兩只喜鵲

今年再沒有回來

留在門前苦楝樹上的喜鵲窩

支離破碎在風(fēng)雨中

慢慢變黑搖搖欲墜……

每天母親依舊在樹下

撒一把黃燦燦的谷粒

“現(xiàn)在的日子越來越好，

這雀子怎的就不肯回來呢？”

傍晚的鄉(xiāng)下母親總是用圍裙

擦著渾濁的眼睛

若有所思地對我說一些老掉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