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正林
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我們這樣的人,有個納涼喝茶的地方足矣。
夏天東湖山倒是行,可惜太遠,要照顧上班呢;與報社一墻之隔的壩壩茶,五元一杯,也不貴,就是受不了那煙熏和搓麻打牌的呵吼。過去城市未鋪豬血樣的塑膠道前,臨湖路邊的足球場看臺下面的露天茶座枸樹森森,茶座的一邊剛好隱在一排高挑的綠蔭中,擋住了東升的驕陽,頭上是體育館足球場看臺巨大的圓形水泥拱頂,再大的雨再大的風(fēng)都進不來,真是喝茶的好地榻。現(xiàn)在那些森森枸樹早沒了。
春冬一般是去凹街,一個有人工水廊魚池亭臺的園子,雖是前些年修的,城墻卻是老街老房拆下的磚石拱立鑲就。秋天的野菊,春天的薔薇開得熱鬧,柳樹和幾棵樅樹榮枯極有文人氣質(zhì)。如果從住家出發(fā),沿廬山北路走要近些,經(jīng)過岷江橋與廬山南路的交叉路口會看見一座女媧補天的石雕,挺胸飛升的樣子,用中江的黃沙石雕成,與它對面街邊的一棵枸樹撐起的大綠蓬對映,成了城市的地標(biāo)。
凹街茶座離文友老董家很近,在草臺班子和電視臺客串節(jié)目主持的茶老板建之與老董算同行,也是通過老董認識的。一坐一杯,原來是楊椽的挑擔(dān),楊上世紀(jì)九十年代寫過小說,后電視劇受寵,轉(zhuǎn)向劇本,也是討碗飯吃。凹街在新鐘鼓樓廣場山腳下一角,其廣場山門前有一漢白玉雕塑,叫月上東山。我十八九歲時初見一個豐乳的漢白玉少婦手托一彎新月坐在市委機關(guān)門前把一條街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