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盞
昨晚關掉燈之后,看到一窗子月光,就想到你了,就想跟你說說月光和三月的消息。窗外有雪,雪上有月光,樹們矗立在月光中。榆樹,柳樹,云杉和楊樹,還有海棠跟水李。園子角那棵樹上有許多干果子,常見一群一群鳥來吃。
幾十只太平鳥落在樹上的景象也是壯觀。它們落在樹上,在早晨的微風和陽光里 “酥了——酥了——”地鳴叫。天那么藍。搖曳的寂靜那么清新好看。風吹動鳥們腹部的白絨毛。
慶幸我還會想念。想念是一條河流,流經我與夜晚。想到你,想到長滿白楊的道路,麥田,晚霞,梧桐,宿舍大院門口的合歡樹,和遠光中的你。路旁那么多合歡樹啊。白楊樹下那間小小的水房。無數的晨昏與午后。而時光幽深。
月光從時光的縫隙與窗子里漏下,漏進我的夜晚。深夜的月光多美,又多清澈,它們從窗子外面走進來洗濯,洗濯床前那塊空空的地面,和我。衣架矗立在屋角,在月光邊緣靜默。那件被褪下掛在衣掛上的襖與大朵藍花棉麻圍巾在衣架南邊最接近月光的地方。望著屋內一切,那時那刻不眠的我像被月光擊中。
三月的月光與五月的月光八月的月光沒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我。是我能在月夜暫時褪去一身塵俗氣清靜地與月光相對。
阿長,早春了,風又刮得屋檐轟隆隆響。我又時刻惦記起去野外。喜歡一個人去野外走。東北這塊土地啊,實在廣袤蒼涼,走出鎮子,放眼一望,就能看到天邊層生的云朵大朵大朵堆疊在地平線上。天高地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