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宏大的敘事面前,雜草似乎毫無意義,即便是它們很努力地頂破了水泥而堅強地活著,卻從來不會接受到任何的關注,甚至還要擔心隨時被連根拔起。這是一株雜草作為流寇的命運。
以上內容是我開車經過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筑鳳凰碑時,看到幾株長在臺階上的雜草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我不知道這些文字是否有意義,也不知道雜草被我遇到是否具有某種暗示,但是接下來的日子,這段話卻不斷地提醒我,指引我,讓我對雜草產生了興趣。
我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這座城市里的雜草。在不同的區域,我分別遇到了薊、蕁麻、狗尾巴草和看麥娘等常見于鄉下的植物。它們以單株的形式,生長在犄角旮旯,或者背街小巷,甚至殘破的墻體之上。
薊是在工業區的一條老舊巷子里遇到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平房,部分空置,有人的幾間被用作簡易超市和彩票屋,許久都沒有人走進去,不被打擾的巷子,剛好持久地保持了寂靜而破敗。薊就在巷子的一處漏著水的管道下方躲著,我經過的時候,跨步走過一汪水,踮腳繞到相對干燥的地方時看到了它。我停下來回頭看我走過的這段巷子,塵土裸露在破碎的瀝青之中,斑駁的墻面上,到處是白色的磚的老年斑。這里本來毫無生機,一株薊,一株獨獨地生長在一汪水旁邊的薊,像旱海里的魚一樣,它粉色的花朵,點亮了土黃色的巷子,而那些帶刺的葉片,不斷地劃破風,讓巷子有了季節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