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術語學研究芻議

摘要：教育術語學是一門系統研究教育學科領域中概念界定的學科，其致力于明確教育學語言，增進教育專業人員的溝通與交流。它的研究對象為教育術語、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系、教育術語編纂和教育術語標準化，其特點是獨立性、系統性、穩定性。促進教育術語學的建設，需要從加快學科建設、注重中國化、建立教育術語學學派等方面努力。

關鍵詞：教育術語學；術語學；概念界定；學科建設

目前，術語學和教育學都已發展成為具有完整體系的學科，而教育術語學作為術語學和教育學的交叉學科，較少被人提及，遑論對其進行針對性研究。本文以教育術語學為研究對象，對其做概念界定，探討其研究對象，梳理其特點，審視其發展現狀并提出學科建設的建議，以期為教育術語學的后續發展提供理論借鑒。

一、教育術語學的概念

從對某一事物概念的不同理解中形成的歸屬于某一學科或多個學科通用的確定性解釋，就是術語。術語學是一門系統性研究“概念標記或者概念定名”的學科［1］，其著眼于專業語言的精確和明晰，致力于消除由于概念理解差異導致的專業人員之間交往和信息傳播的困難。術語學主要以術語為研究核心，以術語集、術語系、術語編纂和術語標準化為研究對象，目的是探究術語形成和發展的特點及規律，增強術語學的系統性，指導術語實踐工作，助力術語學學科體系的建立。

參考術語學的基本研究范圍及概念界定，教育術語學是一門系統研究教育學科領域中概念界定的學科，其致力于明確教育學語言，增進教育專業人員的溝通與交流。因此，教育術語學以教育術語為研究核心，以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系、教育術語編纂和教育術語標準化等為研究對象。它目前的基本任務，就是整理、統一教育概念，在教育領域內形成確定性的術語解釋；主要目的是積極探索教育術語學領域的內在邏輯，加強教育術語學的系統性，指導教育術語學的實踐工作。

二、教育術語學的研究對象

在學科的確立以及研究發展過程中，明確研究對象是該學科的核心所在。教育術語學的研究對象如下：

（一）教育術語

教育術語是教育理論的基本表現形態，也是教育實踐交流的重要載體。［2］如今，公眾對于教育術語與其相近概念，如教育定義和教育專名的混淆使用，已嚴重影響了教育術語的含義清晰性。因此，對教育術語做研究界定，需要將其與教育定義和教育專名區別開來。

先來看教育術語與教育定義的區別。從術語到定義是一個連續統，兩者之間有一片中間地帶，術語是對定義的簡化，而定義是對術語的擴展。［3］概言之，教育術語和教育定義之間存在著過渡性質的教育概念，就像天平的兩端，一端是教育術語，是對形成教育定義的具體性教育概念的凝結；另一端是教育定義，是教育術語概念化之后形成的定義。

再來談談教育專名與教育術語的區別。專名是直接指向客觀現實的，即某個特定的事物所特有的唯一稱號，例如人名就是專名。而術語是指一個確定的客觀性的詞語，不帶有任何的偏向性。術語必須通過概念指向外部客體，并將外部世界分成各種類別［4］，中間存在概念的過渡。教育專名是對教育領域某一事物（人）的特定稱謂，如柏拉圖；教育術語是指教育領域的客觀通用名詞，如個人本位論。

（二）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系

列福爾瑪茨基認為，“術語集首先同某一學科的概念系統相聯系”，是一個整體，其中的每個術語都處于與其他術語的聯系之中，是不可或缺的。［5］其中，作為語言系統子系統的術語集還能按照主題再分成若干子系統。［6］教育術語集作為術語集中的一個具體分類，應該被界定為“教育領域中表示概念體系的全部教育術語”，是教育術語的一個系統的集合，也是術語集按照教育主題進行劃分的教育子系統。

與術語集相區別，術語系完全是術語學自身的概念，它只在術語學中存在。當某一知識或活動領域形成一定理論的時候，其術語集就會向術語系過渡，在這種情況下，“部分初術語會被吸引到術語系中，還有一部分初術語會被形式和語義更加優化的術語所取代”［7］。簡言之，術語系是比術語集更加系統、更加規范的體系。而教育術語系是針對教育學中術語的規范性和及時性建立起來的體系，是各種教育術語經過不斷完善之后，形成的教育術語體系。按照順序排列，教育術語系是在教育術語集形成之后，對教育術語再次進行精加工、研究之后形成的一個系統，其范圍比教育術語集要小。

（三）教育術語編纂

廣義的術語編纂泛指一切收集、整理、描寫專業詞匯的活動；狹義的術語編纂指對某個學科或某個領域中術語系統的規范性整理或描寫活動［8］，其范圍是相當明確的。

教育術語編纂作為術語編纂任務的一個方面，偏向于狹義的術語編纂，主要是對教育術語的規范性和系統性進行整體梳理，形成術語標準。系統地對教育術語資料收集、理解、儲存以及規范與編寫，才能推動教育術語的標準化，以期運用于實際學術研究過程中，促進教育術語學的連貫發展。

（四）教育術語標準化

術語標準化工作最初是由某幾個領域的學者針對術語的發展自發溝通、交流以及系統研究的一項工作。隨著其他各界以及國家的重視程度不斷加深，相關領域才逐漸地成立了專門的機構開展術語標準化研究，進而表現為在術語編纂基礎上開展更加嚴格、規范的術語協調性工作。

教育術語標準化是在術語標準化基礎上確立的針對性更強的術語探究性工作。相比術語標準化研究范圍的廣闊性，教育術語標準化將研究重點集中到教育術語上。它以信息傳遞的視野聚焦性為前提，確立了一套專屬于教育術語標準化的編寫流程。只有及時地確立教育術語的標準化，才能促使教育術語學生成類似于法律作用的權威遵循，加快教育術語學整體流程的完善與發展。

三、教育術語學的特點

在對教育術語學進行探究時，除了概念和內容之外，其特點也是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這也是教育術語學編寫所面臨的全局性的首要問題。筆者在研究過程中發現，教育術語學具有獨立性、系統性和穩定性的特點。

（一）獨立性

教育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經過長期的發展，已經完成了由萌芽到成熟的轉變。繼教育學劃分門類之后，各分類內部也有屬于自己的再劃分域。它們有自己獨特的研究對象、研究方法以及未來發展趨勢等。這些內容歸屬于各分類，與其他分類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區別以及不可通約性；它們獨立存在，擁有一套獨屬于自己的研究體系。

教育術語學作為教育學內部的一個分支，也擁有一套自己的研究體系，主要是對教育術語的一系列研究，而該研究內容在其他的分支中并沒有作為專門的研究對象對其進行界定與分析，至多作為已知的教育術語名詞，用來解釋其領域研究對象的發展與展望。這其實就已經說明，教育術語學像教育學一樣，是作為一種獨立的研究存在的，與其他領域的研究范圍并不存在極大程度上的重合與共通，其內部的研究內容也不易受其他領域的影響，有較強的獨立提出和實施的能力，具有一定的獨立性。

（二）系統性

教育術語學作為一個獨立存在的學科，內部有獨屬于自己的研究對象，這些內容作為教育術語學整個系統的組成部分而存在，它們之間環環相扣，在每個關節點都起著重要的承接作用。只有對教育術語名詞進行基本界定與概括之后，再對已經發現并證實的各類教育術語進行編纂、組織、排列與歸類，進而對基于以上步驟產生的處于初級形態的教育術語集和教育術語系形式進行規范，才能形成通用于教育學領域的基本規范化術語，并對其未來發展趨勢以及方向做進一步探究。它們之間有清晰的邏輯關系，互不干擾且井然有序。教育術語學作為獨立領域存在，其內部要素的協調發展以及對教育術語的一系列研究，才組成了教育術語學這一學科領域。

（三）穩定性

在理論上，保持名稱的穩定性有助于建構并維護術語的權威性。［9］教育術語學是對教育術語的一系列研究，教育術語發展到一定程度，其概念和基本解釋就會確定下來，成為教育學界的通用語。屆時，如果需要變更，就會產生“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影響，不僅是該術語的語義變動，而且還牽扯到以其為基礎形成的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系以及教育術語編纂等形式的變動。

其實，教育術語的語義具有一定的變動性，這種變動性從橫向和縱向上來看，主要是共時的變動和歷時的變動［10］。共時的變動主要指同一時期不同的語域范圍內對某個教育術語的解釋是不同的，歷時的變動是指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個時期的教育術語的語義概念是不斷變化、不斷發展的。可能有人會提出，在共時的變動中，對于某個教育術語的多種解釋說明教育術語不存在穩定性。但筆者認為，盡管在某個特定的時期，對于某個教育術語的解釋不同，但是各時期在各種場合對于該術語的應用總是離不開基本的概念解釋，所以具有一定的相對穩定性，該時期的教育術語系、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標準化等因此也處于一定的穩定形態。

在歷時的變動中，穩定性就更容易理解一些。因為教育術語的語義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變動的，某個時期提出的某個名詞的固定概念被教育學界普遍認可，但隨著科技的不斷發展、大眾研究的普遍深入以及看待問題角度的改變，另一個時期對這些固定的教育術語的概念會產生新的發展性理解。在固定、修改，再固定、再修改的多重反復中，教育術語最終總能以一種完整的概念形態確定下來，作為教育學界的一種普遍用語，不可隨意更改。其相應的教育術語系、教育術語集、教育術語標準等也會因此而確定下來。因此，教育術語學處于穩定的狀態。

四、教育術語學的建設

目前，教育術語學尚未得到足夠重視，在對其進行基本概念、內容以及特點的探究之后，最重要的是要進行領域建設，也就是拓展教育術語學的研究面，確立教育術語學的專業學科地位，發展中國化的教育術語學，吸引更多的專業人士以及資源傾斜到教育術語學的研究中。為此，我們需要建立專門的教育術語學研究學派，加快教育術語學的研究進程。

（一）加快學科建設

加快教育術語學的學科建設，首先需要國家在相關的法律法規上給予教育術語學極大的關注與支持。學科建設是一項很復雜的工作，若沒有必備的物質條件作為支撐，學科建設難以順利開展。政策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國家要將一定的資源向教育術語學傾斜，給予其足夠的發展空間，使研究人員能夠對該學科進行多方面、多維度的深入性探究，進而促進該學科體系的不斷壯大。其次，教育學專家在教育領域經過長久的鉆研與發展，不斷深化自身基本知識素養，豐富教育經歷，對于教育領域的發展有自己深刻的見解與突出的貢獻，在教育領域獨樹一幟且精益求精。促進教育術語學的學科建設，需要這些知識淵博、能力優秀的專家將關注點集中到教育術語學研究上，以其自身過硬的專業素養來做教育術語的初探者，為教育術語學的學科建設作出貢獻。

（二）注重中國化

在術語學的發展過程中，多數術語尤其是科技術語來自國外，隨著科技領先地位的轉移，西文（英文、德文、法文、意大利文等）、日文、俄文術語先后傳入，我國的科技術語工作主要是將外文術語準確地譯為漢文術語。［11］而我國對于術語學的發展研究，并未處于前沿地位，也沒有創新性發展，更沒有形成中國特色。

這啟發我們，教育術語學研究，一定要重視本土特色。要盡早地對教育術語學的相關內容進行探究，形成屬于自己的一套教育術語學理論框架，無論是教育術語概念還是方法，抑或系統化發展，都要做到“搶占先機”。當然，國際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以國際術語學視野來從事相關領域尤其是傳統領域的學術研究，有利于催生新思想、新思路。［12］外國的思想與研究對我國的教育術語工作有一定的借鑒意義，但一定不能照搬照抄，而是要基于此形成屬于中國自己的教育術語學，做到兩相互用，在促進中國的教育術語學發展的同時，讓外國認可中國教育術語學的發展。目前看來，這項工作任重而道遠，需要我們砥礪前行。

（三）建設核心共同體——教育術語學學派

如果要對教育術語學進行專門的研究，使其獲得長遠的發展，就需要一群有相同觀念且以教育術語學研究為導向的學者組成共同體，形成一種類似于教育學派的教育術語學學派，專門對教育術語學進行研究。

在現代社會，任何一個個體都很難成為百科全書式的學者，這就需要一個真正的學術團體，以團體的力量真正推動理論的發展。［13］在教育術語學學派的發展過程中，在專家層面組成專門對教育術語學進行研究的學派固然重要，大學作為文化知識的主要提供者，也要注重宣講教育術語學，給大學生們滲透教育術語知識，引起大學生的興趣，賦予他們重任，促使他們投入教育術語學發展的建設事業中，成為教育術語學前進的堅實基礎，與專家形成合力，從不同的視角為教育術語學的發展添磚加瓦。還應倡導有條件的院校、教育研究院或者各界研究人員針對教育術語學的發展創設研究場所，收集前沿資料和研究器具，以培養專業人員為基礎，以發展教育術語學為目標，為深入研究提供專業化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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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欣，福建師范大學教育學院。主要研究方向：教育學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