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燕,閆文君,張立民,李忠超
(1.海軍航空大學, 山東 煙臺 264001;2.中國人民解放軍31627部隊, 廣東 深圳 518000;3.中國人民解放軍73022部隊, 廣東 惠州 516000)
艦載機飛行員的上艦資質獲取要求極其嚴格,著艦訓練是獲取上艦資質的一個重要課目,通過對飛行員著艦技能的科學、全面評估,可以促進飛行員著艦操縱技能的優化,提升著艦過程安全性[1-2]。目前傳統的著艦評估大都以著艦指揮官(LSO)評分為主,易受主觀因素影響,效率較低[3]。
為實現對飛行訓練的準確評估,學者們提出了一系列方法。文獻[4]提出了結合飛行參數與生理信號,訓練BP神經網絡方法,對飛行員訓練的品質進行評估。文獻[5]將采集到的飛參數據建立成矩陣樣本庫,利用多變量的故障融合算法,實現了無人機訓練的風險評估。文獻[6]通過視頻錄像的方法將飛行數據處理為圖像的形式,之后利用視頻分幀技術對飛行軌跡進行重構,進而對飛行訓練的質量進行評估與指導。文獻[7]通過識別無人機平飛段的飛行數據,運用布林通道理論以及熵權法處理后,構建出平飛段的質量評估模型。
上述文獻都是以飛行參數作為數據基礎,而飛行參數本質上是一種多元時間序列(multivariate time series,MTS)數據[8-9],其具有時間不等長和高維度的特點。本文中從MTS的角度對飛行數據進行處理,通過對整個著艦過程飛行數據的選取、分割和降維,構造出特征參數矩陣,之后利用動態時間彎曲(dynamic time warping,DTW)算法[10-12]計算出評估距離數值,最后比較DTW數值的大小,實現對飛行員著艦技能的評估。
飛行參數是由飛行快速存取記錄器(quick access recorder,QAR)存儲、記錄的,包括飛行高度、姿態等飛機飛行過程中的參數信息,著艦評估過程中所需飛參數據可從QAR中獲取[13]。通過對艦載機著艦模型的分析,選取恰當的特征參數,擬合出各指標在著艦過程中的非線性軌跡,以用于評估[14-15]。
艦載機著艦是按照預先規定的下滑角度、速度,進行等角、等速直線的精準撞擊過程。圖1為著艦軌跡及著艦下滑道示意圖,其中VE為地面速度,Vship為航母的航行速度,Vshipcosφ為著艦斜角甲板的速度,σ為下滑道(相對于航母),γ為軌跡角(相對于水平面)。
飛行員在操縱艦載機著艦的過程中,是通過油門來控制下滑、俯仰桿來控制迎角、側向桿來控制滾轉角,完成對中、方向舵協調對中,以實現在縱向上艦載機運動軌跡的保持、在橫向上軌跡偏差的修正[16]。式(1)給出了艦載機縱向方程組,其中,V表示速度、h表示高度、γ為軌跡角、θ為俯仰角、α為迎角、q為俯仰角速率、θT為發動機安裝角、D為阻力、T為推力、M為俯仰力矩、L為升力、CL為升力系數、CD為阻力系數、δIDLC為IDLC操縱面偏角、δH為平尾偏角。從艦載機縱向方程組可以得出,艦載機著艦與高度、俯仰角、迎角等眾多因素有關。

圖1 艦載機著艦軌跡及下滑道示意圖
艦載機縱向方程組為:

(1)
由于艦載機架次的不同、操作器件老化程度的不同、艦尾流場和著艦環境等因素的不確定性,使得飛行員對油門、方向桿和方向舵的操縱幅度差異較大,故操縱部件不適宜選為評估對象。而著艦下滑道(相對于航母)是固定的,可進行量化分析,本文選取的評估場景為下滑道軌跡。通過對艦載機縱向方程組的分析以及美陸基評估指標的參考,選取飛行高度h、下沉速度Vv、對中偏差Δz、迎角α、俯仰角θ等5個參數作為指標,構成特征參數矩陣a=[h,Vv,Δz,α,θ]T。
飛參數據本質上是一種典型的MTS數據,因此,可以從MTS的角度對飛行員著艦操作進行評估。對于同一飛行訓練科目,MTS數據表現出的變化趨勢是相同或相近的。在傳統的評估中,一般是將待評估時間序列曲線與目標時間序列曲線整段進行擬合,這種方法可能會引起畸形匹配問題[17],對評估的準確性有一定影響。針對此問題,本文中提出采用微分思想方法對飛參數據進行分段降維處理。
飛參數據微分思想就是考慮采樣的所有時間序列,結合所有序列的斜率變化情況,同時進行多維分段,多屬性特征參數微分過程如圖2所示。

圖2 多屬性特征參數微分過程
設飛參數據的長度為T,用MTS形式表示為:O=(O1,…,Oi,…,OT),i=1,2,…,T,T∈N+;Oi=(o1i,…,oji,…,omi)T,j=1,2,…,m,m∈N+。其中Oi表示第i個時刻的飛參數值,m表示屬性的個數,T表示觀測序列的數量,飛行參數的矩陣形式表示為:
(2)
飛行參數矩陣O同時進行多維分段,經過微分分段之后,選取每一個微分段上的均值s、擬合的曲線的斜率l以及時間跨度值t為分段特征,對飛參數據進行模式表示。則具有m個屬性維度的時間序列被分為k段的矩陣表示為:
(3)
由于存在量綱上的差異,需要對均值s、斜率l和時間跨度值t等3個變量進行歸一化處理,有:
(4)
(5)
(6)
經歸一化處理后的特征矩陣O″的行向量表示時間維度,列向量表示屬性維度,其表達式為:
(7)
用O″表示O的特征,實現了降維的效果,簡化了計算過程。但在實際著艦評估操作過程中,微分分割過程要依據所選屬性在著艦過程中軌跡的變化方式進行。
艦載機著艦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沒有標準的著艦曲線,也就沒有標準的MTS矩陣與其對應。但是,在考慮到甲板風、艦尾流、航母縱搖和升沉等影響因素的情況下,從大樣本著艦飛參數據的統計分析來看,本文所選取的特征參數矩陣a=[h,Vv,Δz,α,θ]T,關于時間的曲線變化趨勢基本是一致的。標準曲線的確定方法為:首先,從飛行模擬訓練器中獲取的大量飛行數據中選取h、Vv、Δz、α、θ等5個特征參數數據;其次,分別對5個特征參數對應的大量數據進行異常值刪除、求均值處理,所得5條均值曲線即為標準曲線;最后,將5條標準曲線對應的多元時間序列作為標準比對目標序列,擬合標準曲線如圖3所示。
DTW距離是通過對2個序列進行動態規劃以實現最優的映射,通過支持時間軸上序列的彎曲和伸縮,達到能夠很好解決時間序列數據不對等的問題,因此DTW被廣泛應用于諸多領域。假設有2個單維時間序列E(i),i=1,2,…,m和F(j),j=1,2,…,n,則構造的距離矩陣D為:

(8)
式(8)中,d(i,j)=(E(i)-F(j))2。
圖4給出了2個單維序列E和序列F的DTW匹配過程,圖4(a)為匹配前的序列關系,經過圖4(b)所示的規整路徑之后,得到圖4(c)匹配后的對齊關系。 則單維度序列E和F的DTW距離值為:

(9)
設擬合出的標準比對目標序列為X=(X1,X2,…,XT1),待評估飛參數據時間序列為Y=(Y1,Y2,…,YT2)。序列X和序列Y經過式(2)—式(7)的微分處理后,以單維序列DTW為基礎,綜合各屬性的權重因素,根據評估模型表達式,計算得出X和Y的DTW距離,記為D(X,Y)。D(X,Y)越接近于0,則待評估飛參數據時間序列與標準比對目標序列越相似,著艦技能水平越高,反之則越差。通過比較D(X,Y)數值的大小可以反映著艦操作水平的高低。

圖3 擬合標準曲線

圖4 序列E和序列F的DTW匹配過程
經過微分思想處理的5個特征參數,從多元時間序列形式轉換為由均值s、斜率l和時間跨度值t等3個特征指標表示的形式,3個特征的權重記為ωs、ωl、ωt,且ωs+ωl+ωt=1,依次對5個特征參數進行度量。表1給出了各分度量及總度量,其中Dh=ωsDsh+ωlDlh+ωtDth,權重ωs、ωl、ωt由專家組(6名飛行教官、3名著艦指揮官、8名飛行員),根據德爾菲(Delphi)咨詢法確定[18],Dsh、Dlh、Dth由DTW距離計算得出。同理,可以計算出DVv、DΔz、Dα、Dθ的值。

表1 特征參數度量指標Table 1 Characteristic parameter metrics
表2給出了5個飛行特征參數的著艦權重指標,其著艦權重的確定由專家組(6名飛行教官、3名著艦指揮官、8名飛行員)根據Delphi咨詢法確定[18]。

表2 著艦參數權重指標Table 2 Landing parameter weight indicators
因此,飛行員著艦技能評估模型的表達式為:
D(X,Y)=ωhDh+ωVvDVv+ωΔzDΔz+
ωαDα+ωθDθ
(10)
評估算法流程如下。
步驟1:選取飛行高度h、下沉速度Vv、對中偏差Δz、迎角α和俯仰角θ等5個特征參數,充分考慮甲板風、艦尾流、航母縱搖和升沉等影響因素,對大樣本飛參數據進行擬合,得到標準比對目標序列X。
步驟2:根據飛參數據微分思想,將標準比對目標序列X與待評估飛參數據時間序列Y同時進行式(2)—式(7)的計算,得到X″和Y″。
步驟3:根據評估模型表達,在確定ωs、ωl、ωt的權重后,計算5個特征參數維度的DTW距離,分別記為Dh、DVv、DΔz、Dα、Dθ。
步驟4:由專家組(6名飛行教官、3名著艦指揮官、8名飛行員)根據Delphi咨詢法,確定出5個特征參數的權重分別為ωh、ωVv、ωΔz、ωα、ωθ,計算D(X,Y)=ωhDh+ωVvDVv+ωΔzDΔz+ωαDα+ωθDθ為待評估飛參數據時間序列與標準比對目標序列的距離,通過比較D(X,Y)的數值大小可得到著艦技能水平的高低。
本文采用飛行模擬訓練器進行訓練,使用DCS軟件、F/A-18飛機實施著艦任務飛行,采樣頻率設為10 Hz,累計飛行462架次,刪除著艦過程的異常數據24次,形成438條有效數據,然后通過TacView軟件將數據導出,并構建數據集。導出的飛行參數包括:飛行高度h、下沉速度Vv、對中偏差Δz、迎角α和俯仰角θ。 俯仰角曲線如圖5所示,部分規整路徑如圖6所示。

圖5 俯仰角曲線

圖6 規整路徑
從生成的438組數據中隨機選取20組數據(編號為1—20)作為評估樣本,用以驗證本文中方法的合理性。將編號1和編號2的數據記為A組數據和B組數據,用以展示整個評估方法的評估過程。首先,將A組數據和標準比對目標序列曲線在5個特征維度上,同時進行微分分段降維處理,而后計算A組數據與標準比對目標序列曲線的DTW距離,得到規整路徑;同理,計算B組數據與標準比對目標序列的DTW距離。
ωs、ωl、ωt由專家組確定為0.4,0.4,0.2,計算出 A組和B組各屬性DTW值分別如表3、表4所示。

表3 A組各屬性DTW值Table 3 DTW values of each attribute in Group A

表4 B組各屬性DTW值Table 4 DTW values of each attribute in Group B
經專家組確定ωh、ωVv、ωΔz、ωα、ωθ分別取0.3,0.2,0.2,0.15,0.15,根據式(10)計算得出A組、B組的DTW值分別為3.975 782 76和4.153 328 68。
邀請6名飛行教官、3名著艦指揮官、8名飛行員組成的專家組通過觀看著艦回放的方式,對20組評估樣本進行打分,求取均值作為專家組評分(總分5分制,分數越高著艦技能越高)對結果進行驗證,結果如表5所示。
由表5可知,第11組數據和第13組數據評分結果與專家組的評分偏差稍大,其余18組評估樣本的DTW值與專家組評分具有一致性,驗證了該評估模型的合理性。

表5 20組評估樣本DTW值與專家組評分對比Table 5 Comparison between DTW values of 20 groups of evaluation samples and expert group scores
本文中從多元時間序列的角度對著艦過程進行量化分析,通過微分思想和DTW的方法對多元時間序列特征向量矩陣進行微分、降維和計算得出評估結果。算例分析表明,該評估方法能夠合理反映飛行員著艦技能水平,輔助發現飛行員操作駕駛裝備過程的不足,為艦載機飛行員的培養提供參考。此外,本文提出的評估方法還具有一定的擴展性,可以推廣到艦載機飛行訓練的其他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