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禮規,尹佳琪,徐春光
(1.中山大學 航空航天學院, 廣東 深圳 518107; 2.中國航天科工信息技術研究院, 北京 100144)
近年來,無人機憑借體積小、成本低以及高度靈活性等優點受到廣泛關注[1]。無人機集群概念的提出,進一步促進了無人機技術的發展,借助個體間的交互,實現群體行為的全局一致性協同,可實現單架無人機無法執行的作戰任務,譬如集群中某架無人機發生故障時,可由集群編隊中的其他無人機執行故障無人機的功能,從而提高整個系統的抗干擾能力和效能[2-3]。隨著無人機集群技術的快速發展,無人機集群在農業植保、森林防火、智慧城市、物流運輸、戰場偵察與作戰、目標搜索與追蹤等方面將發揮巨大的作用[4-10]。
在復雜環境中,大規模集群無人機近距離飛行時,高精度、高可靠的導航與定位信息是實現高動態飛行的重要保障[11]。目前,諸多學者對相關技術進行了大量研究。文獻[12]和文獻[13]針對傳統單主從式協同導航存在的精度發散問題,提出了分層式協同導航方案。其中,文獻[12]以相對導航和慣性導航信息作為量測量,利用卡爾曼濾波算法估計校正慣性導航誤差,使精度滿足較長時間導航要求。文獻[13]則通過增加長機數量,提高集群內部信息利用率,基于聯邦濾波算法改善了導航性能。在導航定位過程中,無人機間的相對定位,特別是無依托的自主相對定位,對提高無人機集群的定位精度和抗干擾能力至關重要。
集群內部不同目標間的相對定位不僅應用于無人機集群,在其他集群場景中也大量存在,譬如衛星星座間的相對定位等,研究人員對相關方法開展了大量研究[14-15],其研究結論對改進無人機集群間相對定位算法具有借鑒意義。文獻[14]考慮了故障星對星座幾何構型的影響,針對剔除故障星觀測數據進行定位解算時存在GDOP值突變的問題,采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提高了數據利用率,并改善了接收機自主完好性監測性能。文獻[15]仿真研究了LEO星座對GNSS精密單點定位性能的增強作用,相比于單GPS系統,LEO星座的參與,可降低GDOP值、減小PPP濾波矩陣條件數以及加快PPP收斂時間,并且顯著縮短了模糊度首次固定所需時間。文獻[16]利用測距與站址坐標估計目標位置,3架無人機繞圓編隊飛行,在編隊成正三角形時,可獲得最小GDOP值,提高了定位精度。上述文獻通過改善觀測幾何減小精度因子值,進一步提高了定位精度。在大規模集群系統中,固定構型實現的數據鏈較為單一,多構型組合能夠使集群具有更為靈活的應變能力,有望提高整個集群系統的抗摧毀能力。
針對大規模集群無人機相對定位問題,基于隨機擇機策略提出一種迭代估值定位解算方法,引入衛星星座間相對定位精度評估常用的精度因子作為評估準則,分析了觀測時段內多構型融合對定位性能的影響,利用擴展卡爾曼濾波算法對無人機狀態信息進行估計。
采用課題組研究團隊提出的一種無人機集群相對定位技術,該技術在無人機機背上安裝3個無線電發射/接收裝置,每個天線均可實時檢測和發射不同頻率電波,通過機間觀測,構建觀測模型并進行導航定位解算,則可獲得無人機狀態信息。無人機機身上的天線安裝示意圖如圖1所示。

圖1 天線安裝示意圖
在無人機集群飛行環境中,隨機選取一定數量無人機對某一架無人機進行定位解算,從無人機在主機圍成區域內飛行,研究觀測時段內多構型融合對飛行器定位性能的影響。圖2顯示了8架主飛行器組成立方體隊形示意圖。

圖2 8架主機組成立方體隊形示意圖
每架無人機配備的3個無線電信號收/發裝置,在其自身機體坐標系的位置分別為(a,0,0)、(0,0,b)和(0,0,-b)。根據相對位姿參考系,選取某一架主機機體坐標系作為其他無人機的導航坐標系,則從機3個天線位置信息可通過式(1)進行計算,即:
(1)
(2)
將式(2)代入式(1),整理得:

(3)
式(3)中:(x,y,z)表示從機位置坐標;(xj,yj,zj)表示從機天線位置。
假設一主機機體坐標系作為其他無人機的導航坐標系,則該主機3個天線位置坐標為:

(4)
式(4)中,Xi0表示領航主機天線坐標,且i=1,2,3。
結合式(3)與式(4),可得2架無人機機間距離表達式為:
(5)
式(5)中:i表示主機第i個天線;j表示從機第j個天線。
以載波相位作為量測值,其相位角與波長、距離有如下關系,即:
rij=θijλi/2π
(6)
記定位模型的非線性向量函數為:
Z=h(X)
(7)
式(7)中:Z表示相位轉換至距離的觀測向量;h(X)表示非線性向量函數。

(8)
式(8)中,v為觀測模型噪聲,滿足均值為零的高斯白噪聲序列。


(9)
式(9)中:ΔX表示狀態向量修正量;ΔZ表示觀測向量估值偏差;RZ表示量測誤差方差陣;PX表示定位誤差方差陣;H表示非線性向量函數h(X)對狀態向量X的Jacobian矩陣。
3.1.11MA-1FA模型
結合式(8)所示觀測方程,可知觀測量Z的估值偏差ΔZ具體形式為:
(10)
式(10)中,矩陣H表示非線性向量函數h(X)對狀態向量X的Jacobian矩陣,表達式為:
(11)
式(11)中,矩陣Aj具體如下:
(12)
式(12)中:下標i表示主飛行器第i個天線;下標j表示從飛行器第j個天線。
3.1.2NMA-1FA模型
上述給出了單架主機對一從飛行器的定位估值方法,若是多架無人機對一架無人機進行觀測定位解算,則全局觀測向量Z為多架無人機觀測向量的組合,有:
(13)
式(13)中,Zk表示第k架無人機對從無人機的觀測向量,其中k=1,2,…,N。
相應地,非線性向量函數h(X)對狀態向量X的Jacobian矩陣為:
(14)
式(14)中,Hk表示第k架無人機對從無人機的觀測矩陣,具體如式(11)和式(12)所示。


(15)
3.2.1狀態更新
任意無人機3個天線狀態方程表達形式為:
(16)
式(16)中:uk-1表示輸入矩陣;Bk-1表示控制矩陣,取Bk-1=τI9×9,其中τ=tk-tk-1表示觀測采樣間隔;Φk|k-1表示狀態轉移矩陣,取Φk|k-1=I9×9。
3.2.2觀測更新
多架無人機對單架無人機的觀測向量和觀測矩陣如式(13)、式(14)所示,將狀態更新方程和觀測更新方程代入遞推方程式(15),可濾波估計出無人機的位置狀態信息。
3.2.3參數更新
利用上述方法可估計出飛行器3個天線的位置信息,再根據天線在機身上固有的安裝位置關系,進一步得到飛行器機體坐標系位置信息,即:
(17)
相應地,結合式(3),可進一步獲得該飛行器在導航坐標系中的相對姿態估值,有:

(18)
式(8)給出了無人機非線性定位方程,僅考慮位置狀態參數時,線性化處理后得;
(19)
式(19)中,Δxj表示天線j的狀態修正量。式(19)的最小二乘解為:
(20)
考慮測量誤差項εr時,式(20)的最小二乘解為:
(21)
將式(20)代入式(21),則有:
(22)
式(22)表示測量誤差與定位誤差之間的關系。
Rεr=E((εr-E(εr))(εr-E(εr))T)=
(23)
式(23)中,I表示9×9的單位矩陣。
因此,簡化的定位誤差向量協方差陣為:
(24)
在導航學中,精度因子(dilution of precision,DOP)作為評估定位性能的重要指標,指測量誤差放大至定位誤差的倍數,與衛星的幾何分布有關[18]。將其遷移至無人機集群定位系統中,也可作為集群定位性能的評估準則。根據本文狀態向量形式,式(24)左右兩邊對角元素的關系為:
(25)
三維空間定位誤差標準差定義為:
(26)
式(26)中,PDOP表示空間位置精度因子。
相應地,各方向上的精度因子計算如下:
(27)
式(27)中:(σX,σY,σZ)表示各方向上的定位誤差標準差;XDOP、YDOP和ZDOP分別表示X、Y和Z軸方向上的精度因子。
采用數值仿真方法對上述模型進行仿真實驗。為便于分析觀測時段內多種幾何構型對相對定位性能的影響,假設主飛行器處于穩定飛行狀態,從飛行器相對于領航無人機的初始位置為(20,30,20) m,在觀測時段內其速度狀態如表1所示。

表1 各觀測時段內速度參數Table 1 Velocity parameters during each observation period
已知每架無人機天線安裝參數為a=1.0 m,b=1.0 m,且每個天線發射的電磁波波長分別為λ1=5 m,λ2=6 m,λ3=7 m。選取某一主飛行器機體坐標系作為其他無人機的導航坐標系,所有主飛行器均布置在邊長為200 m的立方體頂點處,且姿態保持一致。仿真時間為50 s,每秒隨機選擇3架(RD-3MA)/5架(RD-5MA)主機進行觀測定位,采樣頻率取20 Hz,分析觀測時段內多構型融合對定位性能的影響。
取初始時刻無人機位置狀態誤差為(-1.335 00, -1.621 60, -1.682 19) m,其位置初始協方差陣為 diag(1.873 06,3.147 71,3.703 52)。結合初始時刻飛行器姿態角與天線安裝參數,可得3個天線狀態參數組成的初始時刻狀態向量與協方差陣。考慮相位量測值服從高斯分布,其轉換至距離觀測量噪聲為0.15(3σ) m。利用迭代估值方法和擴展卡爾曼濾波算法,在初始條件下可估計出無人機位姿參數。
結合初始條件,從飛行器隨機接收3架/5架主機的觀測數據,利用迭代估值方法,可估計出飛行器在各自觀測時段內的精度因子值和位置估值偏差,結果如圖3—圖8所示。

圖3 各個時段主機觀測情況(RD-3MA)
圖3與圖4顯示了各個觀測時段內主機觀測情況。從圖3與圖4可看出,整個觀測時段內,各主機被選中的概率基本一致,任意一架主機觀測數據均可能作為從機的定位數據來源。

圖4 各個時段主機觀測情況(RD-5MA)

圖5 各個觀測時段DOP值(RD-3MA)

圖6 各個觀測時段DOP值(RD-5MA)

圖7 位置估值偏差曲線(RD-3MA)
圖5與圖6顯示了各個觀測時段內精度因子值變化情況。從圖5與圖6可看出,RD-3MA策略下的DOP值存在劇增的情況,說明選取的3MA組成的幾何構型不利于進行定位解算,會導致觀測矩陣性質極度不穩定。而RD-5MA策略下各個觀測時段的DOP值均較小,3個方向的DOP值均小于1,減弱了量測誤差對定位精度的影響,提高了定位性能。圖7與圖8給出了觀測時段內位置估值偏差曲線。從圖7與圖8可看出,RD-3MA策略在DOP值極高的觀測時段,其位置估值偏差也較大,定位誤差達到米級,而RD-5MA策略下的DOP值均較小,相應的定位精度較高,可獲得厘米精度等級。
上述結果說明,隨機選擇5架主機可獲得較為穩定的觀測幾何,其定位精度更高,在8架主機中,隨機選取至少5架主機(RD-NMA,N≥5)進行觀測定位,可估計出精度因子和位置估值偏差,結果如圖9—圖11所示。此外,利用蒙特卡洛進行100次實驗,均方根誤差變化曲線如圖12所示。

圖9 各個時段主機觀測情況(RD-NMA)
圖9給出了各個時段內主機觀測情況。從圖9可看出,在整個觀測時段內,共選取了271機次,比RD-5MA策略多21機次,對全部觀測時段選用主機情況進行統計可知,各主機被選用的概率在10.7%~14.0%。圖10給出了各個觀測時段內精度因子值變化情況。從圖10可看出,各方向上的DOP值均小于1,同樣削弱了觀測誤差對定位精度的影響。此外,相比于RD-5MA選取策略,RD-NMA策略下DOP值小于0.4的次數較多,但總體相差不大,說明RD-NMA策略獲得的幾何構型相對較好,由于主機數量有限,使得效果提升不明顯。針對大規模集群無人機執行飛行任務,RD-NMA策略理論上可顯著提升定位性能,充分發揮集群內部個體的優勢。圖11顯示了位置估值偏差曲線。從圖10與圖11中可看出,在DOP值稍高時段,位置偏差同步增大,與圖8類似,其定位精度可達厘米量級。圖12顯示了位置偏差均方根誤差變化曲線。

圖10 各個觀測時段DOP值(RD-NMA)

圖11 位置估值偏差曲線(RD-NMA)

圖12 位置偏差RMSE值(RD-NMA)
從圖12中可看出,RMSE維持在較低水平,且隨時間推移在較小范圍內穩定波動,無劇烈震蕩趨勢。此外,對觀測時段內的RMSE值進行統計分析,可知3個方向上的RMSE值均為0.017 m,三維RMSE為0.030 m,可以滿足無人機集群相對定位精度要求。
在擴展卡爾曼濾波框架下,選取固定3架主機(UAV1~UAV3,ST-3MA)和隨機3架主機(RD-3MA)進行濾波估計,可獲得位置和姿態估值偏差,結果如圖13—圖16所示。

圖13 位置估值偏差曲線(ST-3MA)

圖14 位置估值偏差曲線(RD-3MA)
圖13與圖14顯示了2種擇機策略的位置估值偏差曲線。從圖13與圖14可看出,考慮了狀態更新與觀測更新的權重分配,2種擇機策略均大大提高了狀態估計精度,達到了毫米精度量級。相比于ST-3MA策略,RD-3MA策略可獲得更高的定位精度,且收斂速度更快,其位置誤差可收斂至±0.002 m。
圖15與圖16顯示了2種擇機策略的姿態估值偏差曲線。從圖13—圖16可看出,隨著位置估計精度的提高,姿態估值效果也顯著提升,RD-3MA策略的姿態角誤差可收斂到±0.2°,可滿足集群無人機相對姿態精度要求。將ST-3MA與RD-3MA2種擇機策略的位置估值誤差進行統計分析,其均方根誤差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圖15 姿態估值偏差曲線(ST-3MA)

圖16 姿態估值偏差曲線(RD-3MA)

表2 2種擇機策略的均方根誤差
表2給出了2種擇機策略的均方根誤差統計結果。從表2可看出,相比于ST-3MA策略,RD-3MA策略在3個方向上的RMSE值分別減小了39.8%、65.7%和42.9%,三維RMSE則減小了50%,顯著提高了無人機集群定位精度。
針對大規模集群無人機相對定位問題,提出了隨機擇機策略進行觀測定位,在傳統精度因子基礎上,提出了適用于本文定位方法的精度因子評估準則,結合濾波方法給出了高精度位姿狀態估計,結果表明:
1) 隨機擇機策略實現了觀測時段內的多構型融合,解決了單一構型限制,適用于大規模集群無人機飛行環境;
2) 隨著觀測主機數量增多,幾何構型愈加穩定,精度因子無劇烈震蕩變化,且均方根誤差維持在較低水平,顯著提高了定位精度;
3) 在擴展卡爾曼濾波框架下,隨機擇機策略可估計出穩定且高精度的位置狀態信息,為相對姿態信息的高精度解算提供了重要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