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威云 胡小倩
膿毒血癥是指起因于感染,發病率普遍較高的全身性炎癥反應綜合征(systemic inflammatory response syndrome,SIRS)。隨著人口的迅速增長,其病死率逐漸升高,甚至高達55%。膿毒血癥是由感染引起的,發生后其發生發展遵循其自身的病理過程和規律。究其根本,機體對感染性因素的反應最終導致了膿毒血癥。嚴重燒傷患者由于創面的存在、內源性感染、免疫功能低下及炎性反應失控等因素極其容易引起膿毒血癥、敗血癥、感染性休克等對機體造成嚴重后果的并發癥,最終導致死亡[1]。有文獻報道,嚴重燒傷感染患者中,膿毒血癥發生率非常高,大約占44%,是最主要的死亡原因[2]。目前,臨床膿毒血癥早期診斷多依靠炎性指標和特異性臨床癥狀,尚不能對膿毒血癥造成的嚴重后果甚至于死亡風險進行有效的早期預判,延誤了早期的有效干預。因此,尋找有效的生物學標記對早期診斷燒傷患者膿毒血癥及判斷預后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回顧性分析邢臺市人民醫院150 例燒傷膿毒血癥患者可溶性髓樣細胞觸發受體-1(soluble myeloid cell trigger receptor-1,sTREM-1)及白介素-10(Interleukin -10,IL-10)水平,探討早期診斷上述兩項檢查指標的價值,判斷兩者與病情發展之間的聯系。
選取2019 年10 月—2022 年8 月邢臺市人民醫院燒傷科收治的150 例膿毒血癥患者為觀察組。納入標準:(1)燒傷膿毒血癥的診斷標準按照《燒傷感染的診斷標準與治療指南》進行判斷,符合者納入[3]。(2)經臨床檢查及病原學檢驗均為確診病例。(3)年齡18 ~65 歲。(4)致傷源明確,為熱水或火焰。(5)平均燒傷面積超過30%。排除標準:(1)合并嚴重的心、肝、肺及腎功能不全。(2)凝血功能減退,惡性腫瘤的發生。(3)懷孕和哺乳婦女。(4)臨床一般資料不全者。其中男性77 例,女性73 例,年齡18 ~65 歲,平均(37.25±6.33)歲。對照組選擇同時期的健康體檢者150 例。其中男性75 例,女性75例,年齡20 ~68 歲,平均(38.72±6.15)歲。兩組年齡、性別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分別采集對照組體檢當天的空腹靜脈血5 mL,并于第1、3、5、7 天采集入院后的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的空腹靜脈血5 m L,室溫條件下靜置3 0 m i n,3 000 r/min 離心15 min,取離心后上清液,于-80 ℃冰箱中保存,待測。采用定量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 檢 測 對 照 組 及觀察組血清中的sTREM-1 水平(試劑采購于上海滬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酶標儀為美國Bio Rad 公司產品)。同時采集3 mL 抗凝靜脈血用于IL-10 檢測(試劑采購于賽基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流式細胞儀型號為BeckmanCoulter-FC500)。按照儀器標準化流程及試劑盒說明書實施檢測步驟的操作。
(1)比較兩組第1、3、5、7 天sTREM-1 和IL-10 水平。(2)根據燒傷膿毒血癥患者治療28 d 疾病轉歸情況分為惡化組和好轉組。惡化標準:患者死亡或者無明顯好轉。比較兩組患者第1、3、5、7 天sTREM-1 和IL-10 水平,來分析sTREM-1 和IL-10 水平對患者預后的影響。
采用SPSS 21.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用(±s)表示,采用t檢驗;利用Spearman 相關分析分析sTREM-1 和IL-10 水平與患者預后的關系。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第1、3、5、7 天血清sTREM-1 水平均較對照組顯著升高,且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血清sTREM-1 水平比較(ng/L,±s)

表1 兩組患者血清sTREM-1 水平比較(ng/L,±s)
組別 例數 第1 天 第3 天 第5 天 第7 天觀察組 150 512.58±254.05 406.14±170.84 295.11±128.07 233.72±71.32對照組 150 35.24±13.22 35.24±13.22 35.24±13.22 35.24±13.22 t 值 - 22.981 26.510 24.720 33.513 P 值 - <0.001 <0.001 <0.001 <0.001
觀察組第1、3、5、7 天內的IL-10 水平均較對照組顯著升高,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觀察組、對照組患者IL-10 水平比較(pg/mL,±s)

表2 觀察組、對照組患者IL-10 水平比較(pg/mL,±s)
組別 例數 第1 天 第3 天 第5 天 第7 天觀察組 150 178.05±90.37 92.47±22.71 64.31±18.73 48.58±13.25對照組 150 5.48±1.23 5.48±1.23 5.48±1.23 5.48±1.23 t 值 - 23.385 46.845 38.386 39.668 P 值 - <0.001 <0.001 <0.001 <0.001
惡化組血清第1、3、5、7 天sTREM-1 水平較好轉組明顯偏高,兩組之間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血清sTREM-1 表達水平與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發展及預后的關系(ng/L,±s)

表3 血清sTREM-1 表達水平與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發展及預后的關系(ng/L,±s)
組別 例數 第1 天 第3 天 第5 天 第7 天好轉組 103 409.28±21.72 376.55±34.27 241.32±27.35 161.99±19.45惡化組 47 473.11±43.46 523.75±37.17 578.62±37.15 614.27±29.16 t 值 - 12.006 23.759 62.351 112.137 P 值 - <0.001 <0.001 <0.001 <0.001
惡化組血清第3、5、7 天IL-10 水平較好轉組明顯提高,兩組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IL-10 表達水平與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發展及預后的關系(mg/L,±s)

表4 IL-10 表達水平與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發展及預后的關系(mg/L,±s)
組別 例數 第1 天 第3 天 第5 天 第7 天好轉組 103 173.04±89.83 102.16±72.41 79.13±39.44 46.49±20.51惡化組 47 197.31±76.49 235.76±52.77 292.40±66.05 374.25±47.32 t 值 - 1.605 11.341 24.588 59.302 P 值 - 0.110 <0.001 <0.001 <0.001
根據燒傷膿毒血癥患者治療28 d 疾病轉歸情況分為惡化組和好轉組,比較并分析不同時間點的兩組病患血清中sTREM-1 和IL-10 的濃度。結果顯示,燒傷膿毒血癥組患者血清sTREM-1 總體水平與患者預后呈正相關(r=0.487 ,P=0.025);燒傷膿毒血癥組患者IL-10 水平與患者預后呈正相關(r=0.529,P=0.008)。
燒傷患者特別是重度燒傷,其機體的免疫系統紊亂、抗炎系統異常是由于患者皮膚損傷面積較大,大量的炎性遞質由機體產生,內毒素與致病菌的作用再度疊加,最終引發膿毒血癥[4-5]。膿毒血癥其發生發展過程中有多種炎癥介質參與,是一種較為嚴重的感染性、多器官損傷疾病,常見于危重癥患者,具有高致死率、病情險惡的特點。就臨床癥狀考慮,膿毒血癥的臨床表現和燒傷后體內發生的SIRS 很相似,因此,僅依據癥狀很難將二者進行鑒別[6],從而錯失最佳治療時機。血培養是診斷膿毒血癥的金標準,但血培養的不足之處是檢出陽性率低,而且培養時間較長,因而迫切需要尋找準確、有效的血液學炎癥指標用于膿毒血癥的早期診斷、指導臨床用藥。
sTREM-1 是一種新型的炎癥激發受體,是免疫球蛋白超家族中的成員,其主要在巨噬細胞、單核細胞和中性粒細胞等髓樣細胞膜表面表達,對重要臟器的浸潤損傷主要通過其誘導下游趨化因子或者炎癥細胞因子的積累;同時加速中性粒細胞、單核細胞等對內臟器官的作用,導致炎癥反應過度進行,最終引起免疫損傷導致患者感染性病情的進展[7-8]。sTREM-1 屬于炎癥介質,主要作用體現在膿毒血癥炎癥反應的觸發、最終啟動及增強級聯放大的過程中[9]。sTREM-1 在炎癥反應的發生和級聯放大過程中起重要作用,可以加速膿毒血癥的進一步發展。sTREM-1 通過調控炎性因子,并誘導單核細胞、中性粒細胞等細胞分泌促炎因子TNF-α、IFN、IL-6 等的合成與釋放;通過細胞凋亡機制和免疫細胞如NF-κB的活化,促進其核內轉移,誘導活性氧的產生,參與破壞血管內皮細胞,升高各種炎性因子水平,最終促使膿毒血癥進一步發展[10]。有研究表明,血清sTREM-1 水平升高與膿毒血癥患者的不良預后存在相關性[11]。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血清sTREM-1 水平在第1、3、5、7 天均顯著高于對照組,惡化組第1、3、5、7 天血清sTREM-1 水平較好轉組顯著升高;說明燒傷膿毒血癥患者血清sTREM-1 水平明顯增高,燒傷膿毒血癥的病理過程中有血清sTREM-1 參與的可能性;可用其對膿毒血癥病情的嚴重程度進行評估,并可以通過動態監測sTREM-1 變化水平對燒傷膿毒血癥病患疾病進展及預后進行預測。
IL-10 是一種在免疫細胞及炎癥細胞的生物調節中起重要作用的抗炎因子,主要由Th2 細胞產生,在多種疾病中具有降低炎癥反應、拮抗炎性介質的作用,如感染性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12]。在T 輔助細胞的幫助下,IL-10 可以通過調節宿主的反應來避免IL-6 的過度表達,同時在抗炎介質過度的情況下也會造成免疫功能的抑制[13]。正常情況下,人體中含有較低水平的IL-10,其可防止機體炎癥反應導致的組織損傷。但大量的IL-10 可造成機體持續的免疫抑制,降低機體清除病原體的能力,導致機體受到外界感染的風險增大[14]。依據本次研究數據分析結果,第1、3、5、7 天的觀察組病患血清IL-10 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惡化組第3、5、7 天血清IL-10 水平均較好轉組顯著提高。有研究指出,IL-10的顯著升高會隨著病情加重而持續升高,可能的原因是膿毒血癥所致血管內皮損傷導致IL-6 失控性釋放,破壞了炎癥-抗炎因子動態平衡[15]。病毒、細菌等致病菌入侵機體后,機體受到刺激,通過激活大量中性粒細胞、單核細胞及巨噬細胞等來釋放炎性因子。同時,炎性因子的級聯效應組成復雜的調節網絡,導致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在促炎因子水平過高時發生紊亂和失控;嚴重者,可使嚴重的炎性反應也發生在離感染灶較遠的的重要器官,最終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16]。因此,在臨床上對膿毒血癥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及預后正確評估方面,IL-10 可發揮相應作用。
Spearman 相關分析顯示,燒傷膿毒血癥患者血清sTREM-1 及IL-10 總體水平與患者預后均呈正相關。這也說明了上述炎性指標水平越高,患者病情越嚴重、炎性反應越劇烈;并且隨著病情的加重,患者發生失控性爆發性炎性反應可能性越大,預后越差。因此,在臨床治療膿毒血癥的過程中,醫生應加強患者炎性介質的動態監測,早期診斷、早期治療。
考慮以上因素,sTREM-1 與IL-10 水平隨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波動而發生變化,可反映早期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在燒傷膿毒血癥患者病情預后方面,sTREM-1 與IL-10 水平有良好的預示作用,且具有一定的相關性,可以為臨床診斷提供一定參考依據。此研究可為燒傷伴膿毒血癥患者的早期診斷及治療相關標準的制定提供臨床支持。本研究樣本量較少,且觀察周期較短,尚需要擴大樣本量進一步研究,以獲得更加客觀的臨床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