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丹丹
一
視頻會議室,云朵在主席臺上正襟危坐,發著言呢,擱在麥旁的手機震了起來。它一震,麥就發出了刺耳的噪聲,云朵裝作不經意地將眼神從發言稿上移了幾寸,瞄向手機,屏幕上正浮著一串數字。她佯裝喝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放杯子時順手把電話摁了。誰料,電話剛一掛,就又震了起來,還是那個號碼,再摁,再震,震個不歇。震得念講話稿的云朵有點心不在焉了。云朵終于念完了那疊講話稿,關了麥。主持人講了幾句什么后,會場傳來一陣稀疏的掌聲,云朵微微起身,對著會場躬了躬身子,算是答謝與回應。
每月總有幾回,云朵要端坐在主席臺上,說些旁人撰寫的套話,腦中一片混沌地等著臺上別人的發言完畢,然后與他們一同起立,走下臺。在端坐的時光,就像看一部沒有譯文的外國原聲電影,漫長得無邊無際。云朵覺得那很累,所以每次走下臺后,她都會用力做幾個深呼吸,趁人不備時,懈下那股勁兒,聳聳肩,抻抻頸。如果散會后能立即回辦公室,云朵甚至會褪掉高跟鞋,光腳踏在辦公桌下的蒲團上。那個藏在辦公桌下的蒲團于她,是個有著私密快樂的小道具。就像小時候,她在文具盒的夾層里放一張透明的糖果紙,一個人的時候,就把那張玻璃紙拿出來,將眼睛貼上去,透過它看天空。隔了一層糖紙的天空,模糊而多彩,令她有了更多想象的空間。那時候,她會陷入漫無邊際的想象,幻想著自己不是在壽州的小巷子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