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生英語期刊論文中文獻綜述性動詞運用的難度、成因及對策研究

吳良銘 于萬鎖

(太原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山西 晉中 030600)

一、引言

綜述性動詞的運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幫助讀者深入理解當前研究與前人研究之間的相關性。近幾十年來，關于綜述性動詞在學術語篇中的運用研究為數不少，不同學者所采取的研究視角不盡相同。例如，婁寶翠[1](2013)通過對比考察中英大學本科生高頻綜述性動詞的運用情況發現，英國大學生所使用的綜述性動詞，相較于中國本科生而言，在結構上更具多樣性，在立場表達上意識更加鮮明。胡志清和蔣岳春[2](2007)通過對比中國研究生與英語母語者碩士學位論文中綜述性動詞使用差異發現，兩者在不同語義的綜述性動詞選擇上偏好不同，英語母語研究生的綜述性動詞選擇更加靈活多樣。部分學者對學術語篇內部不同部分的綜述性動詞也進行了深入研究。比如，孫迎暉[3](2009)就100篇英語專業碩士研究生論文的引言部分中綜述性動詞使用方面的語用特征進行了詳細分析，發現中國學生更擅長使用作者嵌入式轉述動詞，且綜述性動詞使用具有局限性。不同學者也開始對工科博士生期刊論文進行了研究。比如，于萬鎖[4](2014)則指出工科博士生英語科技論文寫作的三大問題及產生根源，并針對性提出了建議。

文獻梳理發現，以往學者主要是從不同研究領域、學術語篇不同部分、不同群體等三個角度來研究綜述性動詞的運用的。毫無疑問，他們的研究為本次研究設計帶來了啟發。然而，他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語言學領域的各種論文上，對工科期刊論文鮮有觸及。此外，涉及的群體主要為本科生和碩士生，對工科博士生的高水平國際英語期刊論文(也即SCI和EI論文)寫作中的綜述性動詞運用問題幾乎沒有進行過深入探討。鑒于此，本研究基于自建觀察語料庫和參照語料庫，分析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者英語期刊論文中綜述性動詞運用難度上的異同，再通過訪談法來深挖造成二者差異背后的深層原因，并有針對性地提出糾正對策，以期提高國內工科博士生英語期刊論文導言中綜述性動詞運用的總體質量。研究問題包括:(1)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期刊論文作者所使用的綜述性動詞在詞頻概貌列表上的總體分布有何特點?二者有無差異?若有，差異如何?(2)造成差異的原因是什么?如何彌補差異?

二、文獻綜述性動詞的分類框架

不同學者對綜述性動詞的分類會選擇不同的視角與方法。Thompson＆Ye[5](1991)最先提出對綜述性動詞進行系統分類，他們從被引述者的角度對綜述性動詞的符號意義和評價意義進行了分類。從符號意義來說，可分為話語動詞、心理動詞和研究動詞；從評價意義來說，可分為表達積極、消極和中性立場。隨后，Thomas＆Hawes[6](1994)又重新進行了命名，語篇動詞(Discourse Verbs)、認知動詞(Cognitive Verbs)、研究動詞(Real-World Verbs)依次對應于話語動詞、心理動詞和研究動詞。另外，還細化了綜述性動詞符號意義，將研究動詞分為過程動詞(Procedural Verbs)和結果動詞(Finding Verbs)，將語篇動詞分為證明性動詞(Qualification Verbs)、試探性動詞(Tentativity Verbs)和確定性動詞(Certainty Verbs)。Halliday根據原話引用的直接程度，區分了原話引述(quoting)和間接引述(reporting)。Hyland在他們的分類基礎上又進一步作了細化與改善，將符號意義與評價意義合二為一，將認知型動詞分為積極、批評、遲疑和中立，將話語型動詞分為懷疑(Doubt)、確信(Assurance)和反對(Counters)。國內也有學者對綜述性動詞進行了分類。比如，賀燦文和周江林[7](2001)將綜述性動詞分為現實類動詞、語篇類動詞、思維類動詞和狀態類動詞，再根據語義及功能特點繼續細分成多個小類。借鑒前人的綜述性動詞分類框架，再結合工科研究的實踐特點，加上科技語篇的構建規律，研究團隊特將前期收集的134個綜述性動詞按語篇功能進行了如下分類:①結論綜述性動詞(可進一步細化為語篇型結論綜述性動詞及現實型結論綜述性動詞兩個小類)；②行為綜述性動詞；③思維綜述性動詞；④立場綜述性動詞；⑤假設綜述性動詞；⑥關系綜述性動詞。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本次分類為確保綜述性動詞在類別上無交叉現象的出現，研究者進行了多次集中討論，對有爭議的綜述性動詞，團隊成員反復請教了教師，因此適用于本次研究。

三、研究設計

(一)研究語料

此次研究所用的觀察語料庫取自于某省一所理工科院校的工科博士生的SCI和EI英語國際期刊論文。為保證研究的代表性，隨機選取了材料、化工、計算機三個學科的相關論文，各50篇，共計150篇，語料總量為90170詞，總類符數共計7962。對照語料庫選取了三個領域中影響因子靠前的工科類期刊。為保證研究結果的信度，論文第一作者皆為英語本族語者。各領域分別選取了100篇，共計300篇，語料總量為246581詞，總類符數共計12852。

本研究探討導言部分中的綜述性動詞的運用情況，故所用語料僅限于論文導言部分。為此，首先刪除了文章中與研究目的不相關的摘要等成分，再摘選出導言部分，分別建立了兩個子語料庫。語料庫信息如表1所示。

表1 中外英語期刊論文語料庫基本信息

續表

(二)研究方法

本次研究按照以下5個步驟進行數據處理與分析:首先，根據綜述性動詞的語篇功能，對先前整理的綜述性動詞進行了分類，確保無交叉現象出現。其次，人工整理了兩個語料庫，借助Range軟件自帶的“詞匯頻率概貌”，分析了所收集的綜述性動詞的復雜度。若綜述性動詞為詞塊，則人工提取詞塊中的中心詞進行了難度分級測量。接著，采用Antconc軟件，分別檢索了觀察語料庫和參照語料庫中的綜述性動詞，統計了兩個語料庫中不同類型的綜述性動詞在不同詞表中的使用頻數。最后，使用SPSS計算工具，對兩個語料庫中綜述性動詞出現頻率進行了差異顯著性檢驗。

為探明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期刊論文作者所使用的綜述性動詞的難度差異的深層原因，參照上述語料庫和語篇分析的研究結果，有針對性地選取了國內期刊論文的原作者，進行了個體訪談，有效避免了研究者主觀猜測的影響。最后根據訪談結果，提出了三點糾正性對策。

四、研究結果與討論

(一)結論綜述性動詞

結論綜述性動詞主要用于呈現研究結果和結論，如address，claim，present等。例如:

如表2所示，總體上，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者相比，使用的結論綜述性動詞難度差別不大，且都未出現超難詞。但是，如果從分項來比較中頻詞和低頻詞的使用，則存在具體差異。首先，國內工科博士生比英語本族語者顯著少用中頻詞(p＝0.000)。其次，國內工科博士生使用低頻詞頻率顯著高于英語本族語者(p＝0.000)。訪談結果表明，在工科領域中，國內博士生需在導言中介紹其他研究人員的研究結果，為導出作者的研究作鋪墊，因此，他們更注重結論綜述性動詞的使用，久而久之，也更能夠準確自如地使用低頻詞。

表2 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國際期刊論文作者綜述性動詞運用結果對比

進一步從詞頻來看，英語本族語者使用頻數前三的結論綜述性動詞依次為:provide，state，present。國內工科博士生使用的則依次為:show，state，present，均屬于高頻詞。訪談結果發現，國內工科博士生不敢冒險使用沒有把握的中低頻詞，因此他們偏向使用高頻詞來實現這一語篇目的。從類型來看，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者都擅長使用語篇結論綜述性動詞，該發現與陳建林[8](2011)的研究結果一致。

(二)行為綜述性動詞

行為綜述性動詞主要向讀者介紹研究方法和研究過程、步驟，如adopt，apply，measure，utilize等動詞。本研究共發現了38個行為綜述性動詞。例如:

表3顯示，國內工科博士生使用頻率最高的為中頻詞，占比50.34%，其次是高頻詞、低頻詞和超難詞，占比分別為33.79%，15.72%和0.14%。英語本族語者則呈現不同的分布規律，頻次從多到少依次為高頻詞、中頻詞、低頻詞和超難詞。顯著性檢驗表明，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者在中頻詞和低頻詞的使用上有顯著差異。總體而言，與英語本族語者相比，國內工科博士生在行為綜述性動詞的選擇上更傾向于使用中高頻詞，對低頻詞及超難詞則使用較少。這一結果與朱慧敏[9](2013)研究結果吻合。這說明了國內工科博士生在使用行為綜述性動詞時存在求穩心理，避免使用低頻詞及超難詞。

表3 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國際期刊論文作者行為綜述性動詞運用結果對比

詞頻統計結果顯示，國內工科博士生使用行為綜述性動詞頻數由高到低為:model，improve，study，use，且model使用頻率遠遠超過其他動詞。英語本族語者選詞則較為多樣，分別為use，model，design，study。英語本族語者常使用的動詞design屬于低頻詞，國內工科博士生卻較少使用該詞。結合訪談結果，筆者分析這是因為漢語期刊論文較少使用“設計”作綜述性動詞，而是作名詞，國內工科博士生容易受母語遷移影響而采用對應的英文表達，其根本原因則是國內工科博士生對綜述性動詞的表達方式儲存不足。

(三)思維綜述性動詞

思維綜述性動詞指學者在研究過程中所經歷的思維過程，即在頭腦中對研究過程的認識及概括反應。如think，emphasize，prefer，believe等。本研究共提取了12個此類詞語。例如:

表4的統計結果表明，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者在表達思維過程方面用詞相似，使用頻次由高到低依次為高頻詞、低頻詞和中頻詞，二者均未使用超難詞。其中，高頻詞使用頻數占總頻數均約65%。顯著性檢驗表明，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者在四個詞表使用中沒有統計上的顯著差異。這說明國內工科博士生可以像英語本族語者一樣，有意識地使用思維綜述性動詞，描述研究中所經歷的思維過程。

表4 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國際期刊論文作者思維綜述性動詞運用結果對比

進一步考察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者在用詞上的特點，發現二者所選詞匯的難度差異并不明顯。使用頻數位列前三名的focus on，consider，determine均是國內工科博士生和英語本族語者使用頻次最高的思維綜述性動詞。由此可見，思維綜述性動詞的變化非常小，可能是因為適用于工科期刊論文的思維綜述性動詞的可供選擇性非常小。

五、結語

本研究通過自建觀察語料庫和參照語料庫，分析比較了國內工科博士生與英語本族語者綜述性動詞的難易度特征。研究結果表明，雖然國內工科博士生在綜述性動詞的使用上與英語本族語者的相近，但是國內工科博士生高頻詞使用頻數高于英語本族語者的，而低頻詞的產出量明顯少于英語本族語者的。另外，國內工科博士生對不同類型的綜述性動詞掌握的難易程度也不盡相同。基于研究結果與訪談結果，可以得出如下成因:①國內工科博士生采用“回避”或“迂回表達”的策略進行轉述，導致重復使用熟悉的高頻詞。②國內工科博士生沒有對綜述性動詞進行全面的研究性學習，很難通過閱讀文獻掌握低頻詞或超難詞的用法，導致他們詞匯運用能力不足，不會使用不同的詞匯表達同一意思。③國內工科博士生受到死記硬背策略的影響，模仿原著中的綜述性動詞。綜述性動詞根據不同語境也有不同的用法，因此不易模仿，其習得過程需要循序漸進。

為力求有效提高國內工科博士生英語期刊論文導言中綜述性動詞運用的總體質量，本研究特提出以下兩點建議:①國內工科博士生需通過大量閱讀，關注國際期刊論文中綜述性動詞的使用方法，加強綜述性動詞的輸入與輸出，加大訓練力度，在應用中學，在交流中學，在積累了一定的研究與寫作發表經驗后，對綜述性動詞的使用就會更加游刃有余。②高校英語教師應幫助提高國內工科博士生綜述性動詞使用意識，讓他們認識到綜述性動詞在期刊論文寫作中的重要性。例如，可以嘗試使用語料庫的教學法，引導學生觀察和發現SCI和EI期刊論文中的綜述性動詞，總結規則，有意識地熟記。此外，還可以有針對性地設計寫作訓練，以減少國內工科博士生濫用、誤用綜述性動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