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標記語對二語聽力水平影響的實證研究

謝 潔

(湖南理工學院外國語言文學學院，湖南 岳陽 414006)

一、引言

聽力理解屬于言語交際活動，言語交際是一種明示—推理的認知活動，是交際者對所處的認知環(huán)境進行再認知和互明的過程[1]。話語標記語是言語交際中常見的語言現(xiàn)象，Sperber和Wilson[2]認為英語聽力理解中，話語標記語的語用制約性起到重要作用，話語標記語的研究對構建聽力模式具有理論指導意義。文章立足學界對話語標記語的理論構架與實際應用，通過實驗驗證話語標記語是否對英語聽力理解有促進作用，以期對大學英語聽力教學有所啟示。

二、文獻綜述

關于話語標記語的定義，中外學者已做了較全面的研究。我國第一位對話語標記語進行詳細研究的學者是冉永平，祖利軍[3]在其研究基礎之上進一步給出了話語標記語的定義:它是一種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口語語篇里的語言成分，該成分出現(xiàn)在話語單位的起首、中間或末尾，執(zhí)行某一語用功能；其語用功能取決于話語的語境，不影響話語的真值條件，也不增加命題內(nèi)容，節(jié)省聽話人的思維力度，引導聽話人朝著某一個方向去理解，傳遞程序意義而非命題意義。因此，在不同的語境中，話語標記語不僅引導聽者預測話語信息，而且傳遞說話者的情緒和意愿。20世紀70年代，西方語言學家開始關注話語標記語研究，從話語標記語的研究內(nèi)容上看，主要側重對話語標記語的定義、分類、特征、習得、語用功能進行研究。自此，話語標記語研究形成以Schiffrin為代表的話語連貫視角，以Blakemore為代表的關聯(lián)理論視角和以Fraser為代表的語法語用視角3種研究范式[4]。話語標記語研究者普遍認為，幫助交際雙方控制話語交際是語用標記的最主要的作用。21世紀以來，我國話語標記語研究者主要關注它在語用學、話語分析、會話分析和語言習得等各個方面的影響與意義。不少學者實驗研究了話語標記在閱讀和寫作領域中的促進作用，但在英語為二語的環(huán)境中，話語標記語對聽力理解的影響研究卻不多見。

文章聚焦研究話語標記語對非英語專業(yè)大學生聽力水平的影響，采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研究方法，研究以下兩個問題:①以英語為第二外語的語境中，話語標記語對聽力理解有何影響?②話語標記語對不同二語聽力水平學生的聽力水平影響程度有何不同?

三、實驗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對象為湖南理工學院2020級非英語專業(yè)一年級本科學生，根據(jù)高考英語成績和入校英語摸底測試(測試題為CET-4真題)，將全校新生分為10個提高班和97個普通班。受試者共69人，來自筆者任教的2個班級(普通班36人，提高班33人)，分別命名為“低水平組”和“高水平組”。選擇新生是因為他們剛開始大學英語學習，暫時沒有英語四級考試的壓力，有足夠的學習熱情和能力接受聽力策略培訓，能保證實驗的信度。

(二)實驗步驟及內(nèi)容

實驗時間為2020年10月至2021年1月，共16周。在實驗周期內(nèi)，采用融入話語標記語理論的聽力教學模式對學生進行聽力理解策略訓練，該模式遵循Chamot的五階段策略訓練模式，具體如下。

1.準備階段

課前了解學生在聽力各方面存在的困難，有針對性地進行話語標記語理論策略訓練。

2.呈現(xiàn)階段

教師按計劃、有步驟地講解常用話語標記語的概念、功能、分類和用法。

3.練習階段

根據(jù)話語標記語分類進行專項聽力理解訓練，確保學生能融會貫通地將話語標記語理論運用于聽力實踐中。

4.評估階段

學生對聽力任務及策略運用進行評估，包括學生自評、學生互評和教師評估。

5.延伸階段

學生了解標記語的語篇功能后，通過大量的課后練習內(nèi)化話語標記語的語用功能。

(三)實驗工具及數(shù)據(jù)采集

本研究使用的實驗工具為聽力水平測試和問卷調(diào)查。對所有實驗對象進行二次聽力水平測試(實驗前測與16周后的實驗后測)，二次測試的材料均為CET-4的聽力試題部分。問卷調(diào)查安排在第二次聽力測試后。以學生的兩次聽力測試成績及調(diào)查問卷的結果作為實驗分析的數(shù)據(jù)，使用社會學統(tǒng)計軟件包(SPSS 22.0)對實驗數(shù)據(jù)結果進行分析和討論。

四、實驗結果和數(shù)據(jù)分析

(一)聽力測試結果

本實驗開始前，對受試者做了聽力理解的前測，測試的材料為2020年6月CET-4的聽力題目(總分折合成百分制，聽力部分為35分)，兩個組測試的基本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實驗前測試情況統(tǒng)計表

表1顯示，兩個組平均成績相差近6分，且高水平組的最高分和最低分都高于低水平組學生，兩個組的全距相差1。經(jīng)P-P概率檢驗，實驗前聽力測試成績呈正態(tài)分布，符合參數(shù)檢驗條件，可以進一步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以驗證兩個組的聽力測試成績是否具有顯著性差異(參照表2)。

表2 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實驗前聽力成績測試

表2中，兩個組在方差齊性下，t值為-13.32時，顯著值是0.000，遠遠小于0.05。此結果顯示，兩個組在實驗前的測試成績有顯著性差異，表明這兩組在實驗前的聽力水平有明顯差異。

經(jīng)過16周的培訓，按實驗計劃實施聽力水平的后測，以檢驗實驗培訓效果。測試的材料為2020年12月CET-4的聽力題目部分(折合成百分制，聽力部分35分)。兩個組后測的基本情況如表3所示:

表3 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實驗后測試情況統(tǒng)計表

實驗后測結果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的平均分分別為19.8893和15.5762，表明與實驗前測試相比，兩個組的成績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但可以看出低水平組的增長幅度要大于高水平組學生。經(jīng)過P-P概率檢驗，成績符合正態(tài)分布，可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來驗證這兩個組的聽力測試成績是否具有顯著性差異。

從表4可以看出，實驗后聽力測試中，F(xiàn)=2.743，p=0.079，在方差齊性下，p值小于0.05，具有顯著統(tǒng)計差異。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說明，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在實驗后測中的聽力水平仍然具有顯著性差異，但是p值為0.0232＞0.000，說明兩組的差異性在后測中已經(jīng)縮小。為了進一步研究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各自的聽力水平變化情況，人們運用配對樣本T檢驗來做比較，數(shù)據(jù)結果參照表5和表6。

表4 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實驗后聽力成績測試

表5 高水平組配對樣本分析

表6 低水平組配對樣本分析

如表5所示，當t值為3.342時，p=0.023，小于0.05，說明高分組在實驗前測和實驗后測中有顯著性差異；在表6中，t=4.521，此時p=0.000，遠遠小于0.05，低水平組在前測和后測中的差異更為顯著，表明低水平組學生的聽力水平提高的幅度更大。此結果顯示，話語標記語對低水平組的學生影響更為顯著。

(二)調(diào)查問卷的統(tǒng)計

為了研究不同二語聽力水平的學生對聽力中話語標記語的認識和看法，筆者的問卷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7道后面標有5個連續(xù)等級的封閉式問題，旨在調(diào)查學生對話語標記語的關注程度和對二語聽力理解的影響程度，分數(shù)越高，關注程度和影響程度越高；第二部分，3道開放式問題，旨在調(diào)查對融入話語標記語的聽力教學模式的看法。表7為對問卷調(diào)查的封閉式部分的統(tǒng)計結果。

表7 問卷調(diào)查統(tǒng)計分析(封閉式部分)

表7顯示，低水平組學生的前7個問題的總平均分29.1高于高水平組的總平均分24.9，表明二語聽力理解中，話語標記語對低水平組學生的影響要大于高水平組學生。

問卷第二部分開放式問題的答案統(tǒng)計結果如下:第一，14%的高水平組學生認為，很容易理清聽力語篇中的邏輯結構和說話者意圖，話語標記語在聽力理解中的作用不大；而90%的低水平組學生則認為，話語標記語能幫助他們猜測生詞、預測話語的進展方向、有效判斷說話人的情感等，因此在聽力課堂進行話語標記語訓練很有必要。第二，12%的高水平組學生很少關注話語標記語；而85%的低水平組學生充分肯定話語標記語對聽力理解的積極影響，經(jīng)過一學期的聽力訓練后，已逐步養(yǎng)成關注話語標記語的聽力習慣。第三，80%的高水平組學生和95%的低水平組學生都認為，融入話語標記語的聽力教學對提高二語聽力理解能力有顯著作用。

五、討論

關于問題1，話語標記語能有效提高非英語專業(yè)大學生的聽力理解水平。本研究證實，經(jīng)過一個學期的基于話語標記語理論的聽力教學，兩組學生的成績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故話語標記對二語聽力理解有明顯促進作用。Blakmore[5]提出理解程序的語義限制，通過分析某些情態(tài)指示語、話語小品詞或話語聯(lián)系語揭示的施為用意，對聽話人在尋找關聯(lián)、理解話語時所做的各種假設，在數(shù)量上加以限制，收窄范圍，以便容易理解。因此，Blakmore從認知-語用的角度對此結論做出解釋:話語標記與和語用制約性識別話語給聽話人在尋求關聯(lián)、理解話語過程中提供指引，從而加速聽力理解的速度，提高聽力理解的準確性。

關于問題2，話語標記語能更有效地提高低聽力水平者的二語聽力理解準確性，更有效促進二語聽力水平。與實驗前測試相比，兩組的成績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但可以看出低水平組的增長幅度要大于高水平組。因為在前后測試中，低水平組的平均成績提升的幅度比高水平組更大(2.9432＞1.3160)；相對高水平組而言，低水平組前后兩次測試的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的成績差異性更顯著(p=0.000＜0.023)。對低水平聽力者而言，他們的思維沒有高水平聽力者那么清晰，標記語能更有效地幫助他們猜測一些新單詞的意思，預測說話者語意，重構語篇邏輯結構。因此，話語標記語對高水平和低水平的學生的影響是不一樣的，對低水平的學生的影響更顯著一些。

六、結語

本研究表明，話語標記語對二語聽力理解的提高有積極作用，尤其是對聽力水平相對較低的學習者效果更為顯著。本實驗研究結論對二語聽力教學有一定啟示:在二語聽力課堂上，為了使學生盡早認識到話語標記語的積極作用，教師應有意識地介紹和解釋話語標記語的分類、功能及其語用特點；對聽力水平較低的學生，教師引導他們積極重視輸入話語標記語知識、加速語音聽辨和語義篩選、培養(yǎng)認知推理能力等聽力技巧，利用話語標記語預測會話主題、隱含語義及發(fā)展方向，幫助他們成為更有效的聽者；對聽力水平高的學生，話語標記語對聽力理解的幫助是有限的，但話語標記語能很好地引導他們在聽的過程中了解語篇結構，從而把握中心意義，幫助他們在聽的同時進行積極預測和推斷，有效地提高聽力理解能力。本研究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如受試者樣本數(shù)量有限，實驗時間較短，另外，今后的研究方向可以關注聽力語篇中哪些類型的話語標記語對二語聽力理解的影響最大、話語標記語在二語聽力理解中對不同專業(yè)背景的學習者有何不同的影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