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碩
(中國礦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
新型顛覆技術是指“以5G 傳播、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AR/VR、量子通信、物聯網、區塊鏈、元宇宙為代表的顛覆性技術”[1]。網絡道德監督是道德運作機制中普遍且必然的環節,是維系社會核心價值觀、社會公德和公序良俗的重要手段。作為廣泛性社會動員,網絡道德監督通過思想和輿論引導、設置社會議程、剖析問題原因以及表達利益觀點,往往具有積極價值,也可能蘊含并演變為破壞性力量。黨和國家高度重視道德文明建設,網絡技術迭代和廣泛應用為網絡道德監督提供了新的支持資源,但同時也可能衍生出公開羞辱審判、道德審判與法律審判交鋒等一系列網絡道德問題。因此,如何抓住重點、合理利用十分重要。為此,有必要就網絡道德監督的積極效應及其應用困境進行系統分析,深入探究網絡道德監督的提升路徑,促進新型顛覆技術更好助力網絡道德監督功能的實現。
“樸素道德正義是人內心對道德正義直接簡單的推崇,是人們心靈的‘善端’。”[2]網絡道德監督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人們基于自身內心道德正義,通過社會公眾輿論來督促道德失范言行及時改正,維護人們內心的善端,為良法善治和社會和諧提供堅實的道德基礎。新型顛覆技術的迭代升級和廣泛應用為更好發揮網絡道德監督的積極效應提供了充分的技術支持和資源支撐,主要通過整合分化信息、聚集公眾注意、厘清規模脈絡和聚合熱點關切來彌合碎片道德情景、強化社會輿論效力、優化問題解決路徑和彰顯社會公共意志。
“互聯網的話語架構賦予了網絡用戶平等的參與權和接入權”[3],創造了便捷的公眾表達渠道和自由的公眾表達環境,激發了公眾的表達熱情,也給予了公眾表達權利。“意識在任何時候都只能是被意識到了的存在,而人們的存在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4]由于具體社會分工群體分化的影響,人們的利益訴求和社會心理各有側重,人們基于自身的利益立場、知識水平和情緒態度主動參與信息傳播過程和意見評價表達,基于更為開放的結構關系進行分布式內容生產與傳播。
人們參與網絡道德監督的過程也是深化認識、表達態度的過程,這必然帶有碎片化、日常化和感性化的色彩。這種充分體現個體主觀良心喜惡的意見信息和價值信息更具明顯的自發性、日常化和碎片化特征,也增加了輿論環境的復雜性。新型顛覆技術的廣泛應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整合分化信息,彌合碎片化的道德情景,從而更好地發揮網絡道德監督功能。一方面,新型顛覆技術可以整合相關主體的信息,盡可能避免部分道德偽善者假借道德監督之名發表片面偏激言論并形成欺騙效應,進而將良性的網絡道德監督極化為道德審判或公開道德羞辱。另一方面,新型顛覆技術可以通過快速分析海量信息,整合事件相關的價值信息和意見信息,及時完善公共道德事件的完整真實圖景,避免主體的自我臆測性信息干擾網絡道德監督功能的有效發揮。
網絡道德監督首先應屬網絡輿論范疇,其中包含道德評價和道德懲罰等道德莊嚴與輿論威壓,促使道德失范者重新評估違反公序良俗的社會性壓力,進而形成道德示范和警醒力量。然而,不同于傳統的現實熟人社會,網絡空間的特有機制一方面會可能會縮短公共事件形成、發展乃至消退的演變周期,加之近年來公共事件頻發,導致網絡道德監督資源和力量尚未全部聚集,道德監督的外在約束機制效力未能充分發揮;另一方面,參與網絡道德監督的主體基于個人主觀意見不斷發布具有個體化色彩的信息內容,同時每個參與主體都成為傳播節點和基本單元,在信息流動過程中自由轉發、接續傳播符合各自需要的內容,加之意見領袖和自組織等機制作用,這不僅會消解人們對公共事件的注意力,還會影響網絡道德監督力量發揮的正確與否,甚至可能會被別有用心者借機利用而造成意識形態風險。
公眾注意力是指人們對外界信息的選擇性關注,這在一定程度上展現了人們的價值訴求和意愿傾向。當前,吸引人們關注的信息類型和數量激增,公眾注意力呈現出分散化、碎片化和短期化等特征。新型顛覆技術通過分析關鍵詞句和人物特征來精準狙擊特定信息,在海量數據資源中有效集聚并把握相關問題,進而在稍縱即逝的碎片化信息中凸顯特定公共事件,喚起廣大民眾有限的注意力,進而強化廣大民眾對道德失范言行的全面關注和持續追蹤,以此強化社會道德資源和支撐力量。比如通過“上熱搜”“上頭條”等方式方法匯聚公眾注意力,持續強化社會輿論壓力,進而維護道德在社會中的權威地位。
公共事件形成與傳播的潛伏期、擴散期、高峰期和消退期都有其自身規律可循。近年來,由于社會結構轉型和媒介素養欠缺的客觀現狀,諸如“高鐵霸座”“情緒化言論”“侵占他人隱私”等道德失范言行頻發,但能夠成為熱點事件進而引發網絡道德監督的失范言行則是少數,加之熱點事件的擴散、高峰和消退周期極快,不利于有效社會治理和清正網絡空間。新型顛覆技術的普及應用能夠更好發揮網絡道德監督效用,具體來說主要通過如下路徑。
其一,新型顛覆技術通過全息記錄個人信息,根據既有數據來回顧、推測、預判相關主體的行動初衷,比如真實求助、推波助瀾或是惡意挑事等等,以便更快速地厘清事件規模進而分類處理。其二,通過廣泛收集和快速分析海量數據,新型顛覆技術能夠匯聚尚未引發公眾注意和網絡道德監督的所有事件和言行,總結問題發展規律并形成智庫,為法律制定和實施、網絡道德文明建設提供經驗和方案。其三,新型顛覆技術能夠在海量紛繁的數據中快速有效地剝離出有效數據,在梳理事件脈絡基礎上,及時阻斷線索的無限演繹等不當行為,減少良性的網絡道德監督演變為道德羞辱或公開審判,促使道德問題與正當訴求的合理解決。
中國傳統的“公”觀念可以大致分為倫理的和政治的兩大類別,其中,政治的“公”在歷史演進過程中逐漸成為主導,但倫理的“公”依然發揮著重要影響作用[5]。公共領域兼具政治的公和倫理的公,但引發道德監督的熱點公共事件通常歸屬于倫理領域,其中,道德失范言行始終是公共倫理領域關注的重要問題和熱點議題。公共意志即普遍的共同意志,通常是指人們對公共善的信念與預設,道德監督充分彰顯了公共善在社會生活中的權威地位及人們對公共善的認同與信念,網絡道德監督同樣體現了社會熱點關切和人們的公共意志。這是因為社會輿論關注的重點之一就是彰顯道德認同,加之保護弱者的天然道德原則,網絡道德監督也必然維護公共意志。此外,“在核心價值體系和核心價值觀中,道德價值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國無德不興,人無德不立。一個民族、一個人能不能把握自己,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道德價值。”[6]針對道德失范言行的網絡道德監督不僅凸顯了公共善的道義精神,也維護了價值觀的公共意志。
當前,在消費主義和泛娛樂主義思潮的影響下,網絡空間充斥著大量娛樂性和刺激性信息,影響著正能量信息和公共熱點事件的傳播空間和演變周期,特別是娛樂性話題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資源。新型顛覆技術的廣泛應用一方面有利于公共資源的合理運用,凸顯公共事件的呈現順序,在眾多熱點話題中聚合社會關切;另一方面新型顛覆技術可以匯聚海量相關數據并形成規模效應,進而增加對道德失范言行的討論熱度、廣度和深度,提升網絡道德監督效力,彰顯公共善的權威地位和社會公共意志。
盡管當前網絡公共空間似乎已經成為人們的共識,但追溯“公共領域”的發展歷史和本質內涵,網絡空間中的“公共性”更多是停留于工具層面的技術嵌入式自在公共性而非自為公共性[7]。作為自在公共性重點表征的網絡道德監督因新型顛覆技術而獲得新發展和積極價值,但同樣因為新型顛覆性技術的接入而產生諸多難題,特別是信息繭房效應、天然規范式微、資本力量驅動和反轉新聞頻發等因素,存在道德敏感鈍化、道德邊界模糊、數據工具異化和道德信任弱化等一系列道德隱憂和應用困境。
網絡道德監督源于人們對公共善的認同和對道德威嚴的敬畏,而這些都必然與道德意識和道德敏感密切相關。當前,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型網絡技術迭代和應用普及既為網絡道德監督提供數據便利,但也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大量匯聚同類型數據信息,導致同質道德數據匯聚和道德信息激蕩,進而形成“信息繭房”效應,不斷鈍化人們的道德敏感程度和道德意識。
“信息繭房”通常是指人們只聽自身選擇的東西和愉悅自身的信息內容[8],長期處在繭房之中,人們的認識常常局限于特定領域和狹小范圍之中,特別是在大數據、人工智能和算法技術等篩選、過濾、推薦機制的影響下,人們更加沉浸于自身興趣范圍和舒適圈層之中,進而有意無意地忽略與外界事物之間的聯系,特別是對與自己毫不相關之事。一方面,信息繭房會減少人們對外界事物的關注程度,特別是尚未形成一定討論度的事件很難第一時間進入人們的視野,不利于網絡道德監督效力的完全發揮;另一方面信息繭房會加劇人們的刻板印象和主觀認知,使得人們即使第一時間參與到網絡道德監督活動中時也極易基于自身的認知偏見激情發表主觀見解,不利于網絡道德監督積極效應的實現。
總之,信息繭房會加劇人們接收同質信息的頻率和程度,進而強化人們的固有道德認知,削弱人們及時發現道德失范言行的效率,削弱人們對失范言行的敏感程度,導致正常的道德評價機制難以有效發揮,不利于網絡道德監督資源和能力的充分發揮。
根據學界廣泛認同的“社會轉型說”,我國社會正在由“熟人社會”轉向“陌生人社會”和“虛擬熟人社會”,而后者的道德機制仍在建立與完善過程之中,傳統社會中形成的天然性道德規范不再占據權威地位,網絡道德監督也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傳統道德資源的大力支撐。當前,在拜金主義、泛娛樂主義、消費主義等諸多異質性社會思潮的沖擊下,加之部分領域的道德共識尚未形成、法律制度仍不完善,道德輿論監督對人們言行外在制約的強制力趨于弱化,甚至出現道德焦慮和道德真空等極端不良現象。比如,由于當前社會上常見的“虐待寵物”“網絡謠言”“不文明用語”等道德失范言行的邊界尺度難以界定,造成相應的網絡道德監督不僅難以形成規模效應,還難以獲得傳統道德資源支撐。
此外,我國傳統社會素來重視道德教育,自我道德修養較受重視,但公德建設則稍顯不足。當前,人們對以網絡空間為首的部分生活領域認知尚不清晰,公德和私德間的道德邊界相對模糊,導致以傳播低俗信息、侵犯他人隱私等道德失范行為常常難以引起個人警醒和公眾注意,更是難以形成網絡道德監督。特別是虛擬網絡將公共生活變得極端私人化,破壞了傳統熟人社會的道德普遍性,加劇了技術介入作用下“虛擬熟人社會”和“陌生人社會”中道德邊界的模糊程度。
資本邏輯是始終謀求利益最大化的資本擴張邏輯,這不僅表現在財富增值方面,更深刻體現在意識形態拜物教的強化層面[9],其中也涉及道德領域。在資本力量的裹挾下,技術的開發設計和具體應用遵循利益至上的運行原則,大數據、人工智能和算法推薦等新型顛覆技術共同構建的信息世界體現資本邏輯,信息流向遵循流量至上的原則,輿論市場日益出現流量導向取代價值導向的不良現象,這必然在客觀上影響了道德內容的有效傳播和人們對道德認同的程度和深度。也就是說,“資本運營的媒介平臺以算法為流量導向,易導致輿論審判、道德綁架、網絡暴力等亂象。”[10]這是因為一方面資本邏輯驅動下的技術工具會無限制地攫取數據,可能造成道德失范者的隱私數據泄露,增加了網絡道德監督演變為公開道德羞辱,甚至造成社會性死亡的可能。另一方面,在資本力量的驅動下,大數據、算法推薦等技術根據事件熱度進行內容呈現排序,不論價值導向和事實如何,甚至出現“買熱搜”“降熱搜”等消解網絡道德監督效力的不良現象。
“當下網絡公共空間的一個特點是,公共事件成為聚合民眾的紐帶,圍繞公共事件的討論、圍觀、聲援成為民眾參與公共事務的重要方式。”[7]上述行為和效力發揮的重要基礎之一就是人們彼此的道德信任。當前,主觀性片面信息、虛假信息、有效信息不足以及搶占流量導致反轉新聞頻發,甚至在網絡道德監督初步展現社會治理效果后出現“驚天逆轉”,過度消費普通民眾與興趣人群的注意力和善良感情,嚴重打擊公眾關注公共事件并為之發聲的信任基礎。這具體表現為事件不信任和技術使用不信任兩個層面。一是會導致“有劇本”“等反轉”等消極心理凸顯,顯著削弱公眾參與網絡道德監督的積極性甚至產生道德冷漠感,引發網絡信任風險,進而忽視真正需要社會輿論和道德監督來幫助的人群;另一方面不道德的數據應用會加劇人們對網絡技術的不信任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網絡技術與道德監督的良性互動,進而削弱網絡道德監督效力的充分發揮和規模程度。上述諸多現象對于網絡道德監督來說無疑是致命打擊,而且在短時間難以修復。
作為工具的大數據、人工智能、算法推薦等技術天然具有自反性、自發性和資本邏輯裹挾等問題,極易導致網絡道德監督突破“度”的限制而出現隱私侵犯、輿論操縱、公開羞辱等風險。正如鮑曼指出的:“后現代性既是道德個人的毀滅,又是他新生的契機。后現代社會這兩張面孔哪一個最終成為它的持久的畫像,這本身是一個道德問題。”[11]上述道德難題同樣適用于當前的技術介入型社會,即一方面蘊含著助力網絡道德監督的積極價值,另一方面也會存在一定的應用困境。準確把握新型顛覆技術對網絡道德監督的正向效應、防范負面效應是當前網絡道德文明建設的重要使命。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發布的第51 次《中國互聯網絡統計發展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已達10.67億,互聯網普及率75.6%[12],信息技術建構的網絡空間成為億萬民眾的日常生活領域,技術介入人們道德生活的程度和銳度也日益深化。因此,應該全面貫徹技術向善理念,以此為合理地進行網絡道德監督提供有效技術支撐。當然,我們既不能陷入技術決定論的錯誤陷阱,將這種價值困境單純歸因于新型顛覆技術的不良應用,也不能陷入技術價值無涉論的謬論,放縱技術特別是顛覆性技術的無限發展。然而,技術本身并不會主動做出道德判斷和道德評價,貫徹技術向善理念的主體自然指向技術設計者與主要監管者。
一方面要堅持“用主流價值導向駕馭‘算法’”[13],技術設計者要提升自身的道德素養,始終將技術的社會屬性和價值關懷放在首位,明確技術為人發展服務的工具屬性,在程序設計過程中主動設置防護機制,特別注重使用者的道德隱私和主體尊嚴,避免新型技術在助力網絡道德監督的過程中因技術偏見侵害人們的道德人格,也避免技術放大道德失范者的失誤導致道德監督失“度”,使得原具正當性與積極性的網絡道德監督演變為隱私侵犯和公開羞辱。另一方面要提升技術主要監管者的道德素養,在道德失范言行的事件緣由和情景尚未最終確定和完整呈現之前,以極高的職業道德和公共道德維護被譴責者的數據信息,避免網絡道德監督擴大化,也減少別有用心者借機渲染不良情緒、否定我國道德文明建設成果的可能性。
新型顛覆技術在助力網絡道德監督的過程中,如何守住道德監督的底線而不過度是重要的理論問題和實踐難題,倡導公共理性精神不失為行之有效的方式方法。“公共理性精神并不意味著無視社會公眾作為獨立個體的特殊性,也不意味著扼殺個人德性的差異化追求,而是在合作治理的前提下承認德性差異的倫理包容,是克服私人道德無序化狀態、實現社會道德秩序化的核心要素。”[14]
首先,推進公共理性教育。“數字化生存境遇下的教育面臨的轉型危機實質是陌生人社會的道德失序。”[15]公共理性共識的缺失導致人們以個人為中心來思考和行動,造成自我與他人、與社會間的關系失序,也造成道德冷漠等不良傾向。一是要引導受到道德失范言行侵害的人們合理表達自身訴求,從源頭減少網絡道德監督被刻意利用的可能;二是要引導公眾認識到網絡空間公共性與私人性的界限,減少網絡道德失范言行發生的機率;三是強化公眾對公共性與反公共性的認識,引導人們有序參與網絡道德監督。其次,加強媒介素養教育。“在‘后真相’語境中,信息碎片散落各處,真相還原難上加難,結果是對于同一事件的各種‘說詞’真偽難辨,這不僅消解了事實真相,更消解了社會共識。”[16]這同樣影響了網絡道德監督功能的合理發揮。因此,必須加強對公眾的媒介素養教育,減少民眾盲目參與網絡道德監督以及失度的可能。再次,提高個體道德意識。個體要增強辯證思維、系統思維和底線思維的自我教育,認識到新型技術與網絡道德監督的辯證關系,在參與網絡道德監督的過程中守住初心底線。
作為社會治理的柔性力量,道德監督不能代替剛性的制度和法治力量。同時,道德與法治是有效社會治理和維護社會秩序的重要抓手,必須協同道德與法治力量,通過法律的強制力量來保障道德文明建設。“只有通過法律的賦予,道德才能獲得社會的普遍認同,提高其權威性,使之成為社會全體成員公認的原則。”[17]也就是說,以法律來保障社會輿論形成全過程的合道德性是道德監督功能可以實現并充分發揮效力的應有之意[18]。
一是就網絡公知、大V、網紅等意見領袖而言,要充分利用新型顛覆性技術來記錄、分析其活動特點、規律和行為趨勢,并且運用行政和法律力量來肯定、保護良善的領袖,大力度查處、制裁惡意的煽動者和幕后力量,避免不良勢力借機無限溯源、放大和演繹并激化民眾情緒,通過減少惡性網絡輿情來保障網絡道德監督的合理適度和客觀公正。二是就普通群眾而言,運用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型顛覆技術隨時了解焦點問題、民眾的情緒狀態、事件的發展趨勢等,以切實掌握道德監督功能和社會輿論發揮作用的即時情況。比如,通過法治力量關閉、查處不良賬號及時遏制極端言論的蔓延,保持網絡道德監督和社會輿論積極良善的發展態勢,特別是以法律維護人們內心的樸素道德正義。德法共治才能實現新型顛覆技術迭代和應用普及狀況下道德功能實現過程中道德情感表達與監督力度限度的有機統一。
總之,當前網絡空間的治理重點主要表征為自在公共性積極效應的發揮和消極效應的消除。新型顛覆技術廣泛應用不僅提升了網絡道德監督的社會效力,也為人們參與公共治理、維護社會正義帶來了便利。基于網絡生存和顛覆性技術迭代的客觀現實,無論是網絡道德監督活動的廣度、頻度還是程度都呈現出顯著地增長趨勢,也已成為公共性與反公共性等重要議題和社會治理中亟待給予高度關注的熱點問題。新型顛覆技術助力網絡道德監督有利于整合分化信息、聚集公眾注意、厘清規模脈絡和聚合熱點關切來彌合碎片道德情景、強化社會輿論效力、優化問題解決路徑和彰顯社會公共意志。同時,作為自在公共性的重要表征,網絡道德監督同樣也由于信息繭房效應、社會結構轉型、流量導向驅動和反轉新聞頻發等因素,存在道德敏感鈍化、天然規范式微、數據工具異化和道德信任弱化等一系列道德隱憂。因此,我們要高度重視新型顛覆性技術融入網絡道德文明建設的社會現實,在重視新型顛覆技術促進網絡道德監督功能更好更充分發揮積極效應的同時,加強對其中潛在負面效應的關注和研究,重點從貫徹技術向善理念、倡導公共理性精神、協和道德法治力量等角度著手,既充分利用好網絡道德監督力量,又同時合理規范技術利用邊界,以風清氣正的網絡空間和社會治理現代化來鞏固道德認同、維護道德威嚴、促進社會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