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為何愛放煙花爆竹

近日，山東省東營、濱州兩地明確春節期間可以燃放煙花爆竹的政策引發輿論熱議。熱議背后其實是久受疫情困擾的人們在期待一種更鮮活、有煙火氣的生活，也是對年味兒回歸的期待。那么，煙花爆竹對中國人到底意味著什么？

年味兒，于我們很多人而言，是臘肉香腸的味道，更是煙花鞭炮的味道。

“身如束帛氣如雷，能使妖魔膽盡摧。”煙花爆竹不僅是年味兒的象征，更是傳統民俗里驅趕年獸、祛病驅邪的精神寄托，是中國人血脈中的浪漫情懷與生活儀式感。

1993 年，北京帶頭規定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此后全國數百個城市陸續制定了禁放令。但每年春節鞭炮聲還是此起彼伏，“禁又禁不住，不禁又違法”，除夕晚上，很多城市的郊區鞭炮聲一直快響到天亮。

爆竹、煙花、火藥，都是中國制造

煙花和爆竹，其實不一樣，它們合稱“花炮”，呈現出的效果卻不同——一個是視覺享受，一個是聽覺沖擊。

2008 年8 月8 日，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焰火表演令人難忘：一顆碩大的牡丹“花心”在鳥巢上空打出，“花瓣”隨之展開。隨著255 根細長的“花蕊”同時噴射而出，一整朵鮮紅欲滴的牡丹展現在鳥巢上空，靜靜綻放了10 秒，宛若一幅以夜空當紙精心描繪而成的巨幅工筆畫。

英國學者羅吉爾·培根在《大著作》中記載了他初次見到中國花炮時的驚異，“有些東西令人望而生畏，連烏云中射來的閃電都與之相形見絀，這種東西設計巧妙，只有拇指大小。借助于一種名叫硝石鹽的力量，這個羊皮紙的小物件會炸裂開來，發出的可怕聲響似狂暴的雷鳴，射出的光亮超過最強的閃電”。

阿拉伯人哈桑在《馬術的戰爭策略大全》中記錄了種類繁多的煙花名稱，比如“中國花”“中國起輪”等。由此證明自元朝起，大量中國煙花已傳入阿拉伯及歐亞地區。煙花誕生于歐洲的謠言不攻自破。

當黑火藥遇上發光劑，煙花來了

煙花出現在爆竹之后，但制作工藝比爆竹復雜得多。爆竹的發明者為唐代李畋，他出生于湘贛交界的瀏陽醴陵上栗交界處的麻石村，他被奉為中國花炮的祖師爺。據傳，當時災害連年，瘟疫流行，李畋以小竹筒裝硝導引點燃，以硝煙驅散山嵐瘴氣，減少了瘟疫的流行，爆竹因而很快推廣開來。

現在花炮主產區的湖南瀏陽、醴陵，江西上栗、萬載均對其進行祭祀緬懷，李畋廣場為多地地標。瀏陽煙花節更是世界聞名。

宋代很多歷史資料表明，當時不僅火器制造已達到很高水平，煙花的燃放效果也不亞于今日。比如南宋臨安州府每年春季檢閱軍伍活動中的“試炮放煙”活動，都統司在水面上就能放出五色煙火炮，這時的煙花已經因為閃光劑的作用而多彩起來了。

今天的化學常識告訴我們，在黑火藥里摻入鋁、銅、鋅或鎂粉，燃燒時便能呈現出五顏六色的效果——這是金屬離子的“焰色反應”。

火藥中的硝石、硫磺和各種金屬粉末的相遇，便是煙花之所以燦爛的原因。加入硝酸鈉會發出黃光，加入硫酸銅會發出藍光，加入鋁粉和鋁鎂合金會發出白光，加入硝酸鍶會發出紅光……這些金屬末燒至白熾狀態時，會發出極為明亮的光芒。如果同時燃燒，會產生五顏六色的形態。

輿論熱議煙花爆竹禁放令是否松綁

今年春節前，關于煙花爆竹禁放令是否松綁再次成為輿論的熱點話題。

河南南陽市生態環境局在給網民的答復中稱：全域全時段禁燃禁放煙花爆竹是河南省政府規定，全省所有轄區全部執行。而山東省東營、濱州兩市表示，當地春節期間可以燃放煙花爆竹。

的確，“寂靜的春節”讓人很懷念“爆竹聲中一歲除”的年味兒，但是煙花爆竹的弛禁討論應該回歸事實、回歸科學。2015 年后，各地紛紛出臺了“史上最嚴煙花爆竹禁令”。當時嚴重的霧霾、PM2.5 等大氣污染問題，讓社會達成了對禁令的共識。那時我們生活在被霧霾支配的日子里，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機查PM2.5 指數有沒有爆表，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成了奢望，偶爾出現的藍天成為朋友圈里的奢侈品。特別是春節期間，鞭炮聲中直線飆升的PM2.5 指數挑動著人們的神經。

正因為霧霾威脅，全社會對于鐵腕治霾形成了共識。2016 年后，各大都市在之前已有的限制令的基礎上推出了更嚴格的煙花爆竹禁放令。可見，當初的煙花爆竹禁放令是“藍天保衛戰”的重要措施。

幾年過去了，中國的大氣治理成果顯著，當年稀罕的“閱兵藍、APEC 藍”變成“常態藍”。2022 年，生態環境部部長黃潤秋宣布，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PM2.5 平均濃度7 年下降34.8%。中國“藍天保衛戰”交出了優異答卷，中國的空氣質量有了根本性轉變。

現在討論鞭炮禁令是否放松，需要直面重新放開之后的空氣污染、霧霾重現的隱患。霧霾沒有走遠，甚至可能隨時回來。2018 年11 月，京津冀地區就遭遇了一場嚴重的霧霾。

其實，中國各地的空氣條件、環境容量、人口密度、風俗習慣相差較大，城市和鄉村不宜一刀切。可以在綜合考慮大氣環境容量、消費習慣等因素的前提下，合理制定本地區煙花爆竹禁限放政策，做好精細化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