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語文教學更有詩意

黃亢美

2018年9月，教育部和國家語委聯合下發的《中華經典誦讀工程實施方案》通知提出，要“開展誦讀、書寫、講解、詩詞創作等實踐活動，在全社會營造‘親近經典、承續傳統’的良好氛圍”。《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在“教學研究與教師培訓”中也提出，語文教師要養成良好的讀書習慣，要“注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積累，提升自身文化修養”。統編本教材較之之前的教材，重要的特點之一就是增加了數量較多的古詩詞。詩詞以及楹聯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但是我們的課堂教學大多還停留在詩句的內容理解上，對其特有的聲律藝術往往語焉不詳。而一些學校的教師不僅引導學生理解詩詞楹聯的內容和表達的情感，還引導學生感悟其聲律，一些學校甚至還組織有興趣的學生進行詩詞的創作，使語文課堂充盈著濃濃的詩味，我認為是十分值得稱道的。

一、學習“對韻”，初知平仄

有人說對聯是最精粹短小的“詩”，也因此人們常將“詩”與“對聯”合稱為“詩聯”。對聯也是我國優秀的傳統文化，是古代蒙學的重要學習內容。統編本教材從一年級開始就安排了《對韻歌》《古對今》這樣的內容，雖然主要是作為識字的一種方式，但讓學生初步感知對聯的對仗形式也應是教學的目標之一，遺憾的是這些對句中并非都是像“云對雨，雪對風”“山清對水秀，柳綠對桃紅”這樣對仗工穩、平仄和諧的聯句。例如《笠翁對韻》中的“朝雨對夕陽”雙音節的詞根“雨”和“陽”是仄對平，而現在的教材改成了詞根“霞”和“陽”都是平聲的“朝霞對夕陽”；把《笠翁對韻》中平對仄的“圓對缺”（“缺”是古入聲字，為仄聲）改成平對平的“圓對方”，這樣的修改已經沒有了聲律的要求，讓小學生從一開始就接觸這樣詞意相對而聲律欠對的對句是令人遺憾的。欣喜的是看到河南漯河許慎小學張瑞琴老師執教這些“對韻”教材時，在完成識字任務的同時，能引導學生從聲律上初步地感知對聯平仄相對的基本要求。此外，張老師還由課內的學習拓展到課外，讓學生春節時按照正確的聯律判斷上下聯而后進行張貼；她還帶領興趣小組的學生開展綜合性學習，到當地頗有文化的“河上街”進行對聯的學習考查，這些活動的開展的確能有效地提升對學生楹聯啟蒙教育的效果。這正是：

童蒙對句語鏗鏘，

仄仄平平韻味長。

常用語詞能掌握，

吟詩作對出華章。

二、教學詩詞，感知聲律

當前的詩詞教學多為內容的分析和情感的感悟，能在此基礎上從詩詞的聲律藝術上進行分析的確不多。2022年版課標在第三學段的“閱讀與鑒賞”中提出，“背誦優秀詩文60篇（段），注意通過語調、韻律、節奏等體味作品的內容和情感”，據此，南寧市民主路小學的黃婧薇老師在學習杜甫七言律詩《聞官軍收河南河北》初步了解了律詩聲律的基礎上，學習毛澤東主席的《七律·長征》時引導學生思考：為什么毛澤東主席的《七律·長征》押平聲的“ɑn”韻？它與抒發長征勝利的感情有什么關系？律詩的頷聯和頸聯是怎樣對仗的？對仗又有什么樣的要求？可見，在五年級學習律詩的基礎上，六年級學習《七律·長征》時進一步加深對格律詩聲律知識的學習還是很有必要的。語文教師只有掌握了基本的聲律知識，在理解內容的基礎上才能自覺地引導學生去品味詩詞的聲律和韻味。例如，教學《鋤禾》，就能感悟到作者為了表達無奈悲苦的心情，所以用了“午”“土”“苦”這些聲音細微低沉的“u”韻仄聲字；當學生默寫詩句對“滿園春色關不住”還是“春色滿園關不住”有些模糊時，只要依據格律詩本句內“二四六”字的平仄要相互交替變化的要求，便能快速地判斷應該是后句而不是前句。由此可見，在詩詞教學中適當地滲透有關聲律的知識是非常有必要的。真可謂——

寫詩言志依聲律，

平仄諧調方合宜。

品味誦吟明此道，

文詞聲韻兩相知。

三、閱讀教學，寫“課文詩”

福建廈門市烏石浦小學的魏昌成老師是一位在語文教學上善于思考、勇于創新的老師，近些年，與他在網上多有交流，知道他指導該班學生進行了“課文詩”的寫作。對學生進行概括段落大意或全文主要內容的訓練是中高年級基本的教學要求，魏昌成老師在常規的采用語段概括的基礎上，還指導學生用詩句的形式進行段意或全文內容的概述，這無疑是頗具創意的，在實踐中還逐步總結出了“詞語組串法”“尋韻組句法”“句子濃縮法”“內容概括法”等“課文詩”的寫作方法。“課文詩”的寫作能增強學生的語文學習興趣，對概括文章主旨和錘煉文字進而形成詩意的表達無疑是非常有意義的。四年級下冊第三單元的綜合性學習內容是“輕叩詩歌大門”——讓學生嘗試進行詩歌的寫作，而魏老師讓學生每學完一課就寫一首詩，用詩句來概寫課文內容，這可謂是一種新型的“讀寫結合”方式，為營造真正的“詩意語文”，為豐富閱讀教學的內容和形式打開了一扇新的教學視窗——

（新韻）

昌成教法有多招，

讀寫相合效率高。

每課歸結詩一首，

七言四句記得牢。

四、結合訓練，嘗試寫詩

安徽池州市貴池區百荷小學是一所普通的城區學校，但是，該校結合古詩詞的教學，注意引導興趣小組的學生進行詩詞創作，這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經過這幾年的交流以及與老師和學生的詩詞唱和，使我對該校興趣小組的學生的詩詞學習和創作的特色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駱賓王七歲能賦詩，我們今天的孩子七歲能賦詩嗎？若不能，那么八歲、九歲、十歲呢？該校領導認識到，孩子們學習了這么多的古詩詞，不能僅僅停留在讀讀背背上，只要有詩心就能賦詩。于是，鼓勵教師組織興趣小組的學生進行格律詩詞的創作。為此，他們采取名家引路、引導點撥、創建詩社、搭建平臺、戶外采風等多種方式，終于使學生由隨意寫的不入律的七言詩到入律的七言詩，由兩聯四句的絕句到四聯八句的律詩，由寫詩到填詞，學生的詩詞習作逐步地入格入律了。今天，不管是教師還是學生，在閱讀教材中的古詩詞時，就不僅僅是理解內容和體會情感了，還能清楚地知道一些詩的句式是因為平仄的關系而變換詞序，能會心地感悟到詩句特有的韻味。昔日少兒駱賓王能寫詩，我們今天的孩童也能寫詩！從學生的詩作中可見，這些“絕句”或“律詩”是基本合律的，所填的詞都注明“格依某某詞”。看到學生這樣的詩作，我也不由得稱贊道——

百荷學子會吟詩

堪比賓王年少時。

用韻仄平皆合律，

徽州文化冒新枝。

五、文中有詩，詩文結合

認識安徽池州百荷小學的杜桂鳳老師近三年了，這些年來，她所帶班級的學生不僅讀詩背詩，還結合閱讀教學寫“課文詩”，依據時序寫郊游觀光詩等，看到興趣小組的學生入格入律的詩作我甚感高興，曾兩次寫詩點贊，學生看了我的詩也曾與我進行了兩次詩詞唱和，彼此都留下了吟詩交流的美好回憶。今年元旦前夕，網上流傳一所中學的學生創作并吟誦詞牌為“丑奴兒”的視頻，十余個中學生填寫的“丑奴兒”詞大多是不合詞譜平仄的，我看完后打電話給杜老師，問興趣小組的學生是否寫過這個詞牌，能否也寫寫。杜老師說寫過，而且元旦也在進行詩詞寫作，于是決定用“慶元旦”為主題進行這一詞牌的寫作。三天后，學生填寫了多首詞牌為“丑奴兒”（別名“采桑子”）歡慶元旦的詞，在班級誦讀后還拍成小視頻發給我，我看后經詞譜檢測都是合律的，確實要比中學生所填的詞要高一等級。難能可貴的是，近年來杜桂鳳老師還指導學生在寫作文時適當地嵌入詩詞。我們知道，中國傳統的章回小說如《水滸傳》《三國演義》等，其敘述故事的方法就是環環相扣，每一故事在前、中、后常常嵌入詩詞，以之開啟、過渡或收結。今天看到杜老師班級學生的“作文詩”，文中有詩，詩含文中，如此的詩文結合既是中國章回小說寫作技法的傳承，也是在新時代里兒童作文的一種寫作的新嘗試。我相信，這樣具有傳統根基的“作文詩”定會有極強的生命力，在作文的百花園里必將越開越繁盛——

章回小說扣心弦，

曲賦兼容意趣添。

時代變遷承筆法，

詩文結合出新篇。

以上五位老師立位不同 ，但弘揚優秀詩詞文化，加強詩詞聲律知識學習的理念是一致的。我認為，當下的語文教學要增強“文體意識”，詩詞教學就要有“詩味”，為此，就要適當地滲透詩歌聲律的學習；此外，我國是一個詩的國度，我們的孩子對傳統詩詞的學習不能僅僅停留在讀讀背背上，還應在積累的基礎上適當地進行創寫，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詩意語文”，也才是對優秀詩詞文化真正的傳承和弘揚！

（作者單位：南寧師范大學）

責任編輯 郭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