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職學生網絡欺凌問題的成因及應對策略

■黃立，彭斌

校園欺凌問題一直受到社會的廣泛關注，中職生的隱性欺凌多發于網絡世界，常常在朋友圈、微博、網絡心愿墻等地方發生人身攻擊、侮辱謾罵、惡意挑釁等網絡欺凌行為，表現形式包括“網絡攻擊”“網絡騷擾”“網絡勒索”等。如何界定學生欺凌的行為特征，以及如何區分其與學生間的正常玩鬧，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尤其是在網絡時代，網絡欺凌的形式和影響也需要被重視和分析。

一、中職生網絡欺凌現狀

2021年6月1日，教育部頒布了《未成年人學校保護規定》，將侮辱人格、惡意排斥、網絡誹謗或傳播隱私、侵犯身體或財產等行為表現歸入“學生欺凌”，提出對以上行為學生的教育懲戒。

中職學校的學生群體有其特殊性，他們在生理上、心理上、群體氛圍上與普通中學生有所不同，這導致了中職學生的校園欺凌問題更為明顯。根據相關研究，“中職校園欺凌行為發生頻率最高的是嘲笑譏諷的言語欺凌和散布流言蜚語的關系欺凌，均屬于隱性欺凌的范疇”。言語欺凌和關系欺凌的“軟暴力”，相對于身體欺凌的“硬暴力”，更難被發現和搜集證據。受欺凌者多數選擇沉默、忍耐等消極的態度，導致欺凌行為不斷加深甚至惡化。網絡欺凌對受欺凌者心理生理造成巨大壓力，有的甚至導致極端事件的發生。

網絡欺凌是傳統校園欺凌在網絡空間的延伸，是網民以網絡終端、鍵盤鼠標為工具，以互聯網為載體，發表有違道德甚至觸犯法律的攻擊性、煽動性語言以及圖片、視頻等信息，謾罵、侮辱、誹謗、丑化他人，或者對自認為“不道德”的現象進行網絡“人肉搜索”，侵犯他人名譽權和隱私權等，造成個人傷害和社會危害的行為。由于網絡傳播時間的快速性、傳播空間的廣泛性、傳播對象的不特定性等特點，使得網絡欺凌對他人造成的身心傷害一般要大于現實時空的校園欺凌。作為一種新型的校園暴力形式，網絡欺凌可能會對受害者的心理健康造成嚴重的危害。相關案例顯示，網絡欺凌受害者經常經歷負性情緒，如無助感、孤獨感、悲傷感、憤怒感等，這些情緒會導致心理壓力的增加，可能引發精神障礙，甚至產生自殺意念。

二、中職生網絡欺凌問題的基本原因

中職學生的網絡欺凌行為，是一種偏離或違反現實社會規范的越軌行為。根據偏離形式可分為背俗行為、悖德行為和違法行為，偏離社會規范的程度依次加深。網絡欺凌違法行為，按嚴重程度又可分為一般違法行為和嚴重違法行為即犯罪行為。從年齡階段來看，中職學生的網絡欺凌行為是一種青年越軌行為。不同類型的青年越軌行為，其成因和防治對策有所不同。

行為科學認為，行為的主體是人，人是“生理—心理—社會”三合一的個體；人的行為主要不是指自然性行為，而是社會性行為。人的行為是人和環境交互作用的產物和表現。青年行為學認為，支配或影響人的行為發展的因素基本上可歸為兩大類：一類是遺傳與環境，另一類是成熟與學習，這些因素交互影響作用，共同推動了青年的成長。青年行為的產生和發展，受到個體因素、環境因素和教育因素等的影響，個人因素包括生理和心理，環境因素包括家庭、同伴群體、學校和社會，教育因素則是環境因素影響人的身體和心理發展的社會實踐活動，主要形式是學校教育。基于此，筆者試從中職學生個體、學校管理教育、社會網絡環境三個維度，對網絡欺凌的成因進行分析，以尋找該行為的對策及科學措施。

三、中職生網絡欺凌成因分析

（一）中職學生的不成熟與自制力差

中職學校學制一般為寄宿全日制，生源主要為初中畢業生。其總的特點是招生門檻偏低，學生的總體素質相對不高，父母關注較少，思想問題偏多。中職學生學業壓力較小，缺乏未來生活的目標，相當一部分學生學習積極性不太高，打游戲、刷抖音、泡“朋友圈”，過度沉溺于虛擬世界，很容易受到網絡上不良風氣的侵蝕。

中職學生正處于人生觀、世界觀形成的“拔苗孕穗期”，心理不夠成熟，分辨是非的能力還不強，法律意識比較薄弱，做事往往帶有較強的從眾性、沖動性、叛逆性等非理性特點，對于校園網絡欺凌事件，學生中不乏主動挑起矛盾沖突的“先行者”、抱著看客心態的 “跟風者”，后者對欺凌事件的轉載、圍觀等熱炒行為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二）中職學校管理體制欠完善

中職學校大多實施三級管理，從主管校長、學生科長到各專業分管學生工作的副主任，直接管理責任主要在班主任。但班主任大部分由專任老師和行政人員兼任，他們既要完成自身的教學、行政任務，同時也要承擔繁重的班級管理工作。寄宿學生的事務比較繁雜，隨機性較大，突發事件多，班主任難以把管理工作做得細致。中職學校宿管老師招聘門檻低，管理水平不高，師生配比失調，宿舍管理缺位。由于學生比較難管，很多中職學校對學生往往采取高壓剛性管理措施，甚至實施軍事化管理，重處罰輕關懷，較少關注學生的精神世界，這種管理方式容易引發學生的逆反心理，反感情緒較大。

（三）網絡的虛擬性隱蔽性給人的逃責幻想

互聯網具有開放性、虛擬性、隱蔽性等特點，部分學生對互聯網的復雜性與危險性常常認識不足，他們往往以為利用虛擬的身份和匿名的方式進行網絡欺凌而不必擔心被法律追究責任。此外網絡交流的低成本和高效率，使得他們可以在這個監管缺失的領域中隨心所欲，而不用面對行為的后果，他們常常高舉道德之旗，大行欺凌之實，從而成為網絡欺凌的施暴者。校園網絡欺凌行為違背了社會倫理和法律原則，危害了學生的身心健康，成為校園安全問題的重要方面。

四、中職生網絡欺凌防治策略與措施

中職時期是學生人生觀和世界觀形成的關鍵階段，本時期加強中職生的思想道德教育，培育學生在網絡空間中自我約束的能力，對于形成文明健康的網絡行為規范、防止網絡欺凌十分重要。

（一）加強網絡道德和法制教育

2016年11月，教育部等九部門發布了《關于防治中小學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導意見》，要求提高學生對欺凌和暴力行為的危害性的認識，增強學生自我保護意識和防范能力。該文件提出了防治中小學生欺凌和暴力的基本策略及措施。中職學校應通過主題活動、課堂教學、班團隊會、專題講座、參觀實踐等多種形式，引導學生提高信息辨別能力，理性對待網絡，主動拒絕不良內容；教育學生不主動登錄不健康網站，不瀏覽、不傳播、不制作不當信息，不玩不良游戲，不沉迷網絡，在自我保護的前提下積極舉報不良網絡信息和不當網絡行為，努力在校園內和學生中形成風清氣正的網絡生態環境。2017年，教育部等十一部門又印發了《加強中小學生欺凌綜合治理方案》，指出中小學校要在思政課程中設置專門教學模塊，通過開展集中教育等方式，定期對學生進行學生欺凌專題教育。要求通過開發和實施專門的反欺凌課程，增強學生預防和處理校園欺凌的能力，將學生的反欺凌教育提高到學校課程的位置。上述文件，成為構建校園欺凌預防體系的重要政策依據。

中職學校要加強對中職生進行網絡道德教育，把網絡道德教育落實到學生的日常生活中。學校應重點培養學生文明使用網絡的意識，引導學生自覺抵制網絡不道德行為和不法行為，拒絕使用猥瑣性、誹謗性、攻擊性、侮辱性等不文明語言。教會中職生在網絡終端安裝綠色上網過濾和防欺詐軟件，懂得維護自身網絡安全和合法權益。學校要定期排查校園網絡，加強對學校網絡工作人員的教育管理，鼓勵學校建設完善和開放綠色上網設施，營造健康向上的校園網絡文化氛圍。

學校應多開展法律宣講教育，讓中職學生知法懂法，明確網絡行為的法律底線。讓學生了解我國《刑法》《治安管理處罰法》《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關于辦理信息網絡實施誹謗等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釋》等法律法規的相關內容，清楚認識到造謠誹謗、毀壞他人名譽、侵犯他人隱私都要承擔相應責任。在此基礎上，明確《未成年人保護法》基于家庭、學校、社會、政府、網絡、司法等角度采取的保護途徑，懂得該法規定的對未成年人的相應保護措施。

（二）全面推進心理健康教育

心理健康教育對減少校園欺凌起著重要作用。有研究表明，“中職生校園欺凌與心理健康之間存在相關關系，欺凌者在對人焦慮與過敏傾向兩個因子中顯著高于被欺凌者與未卷入者”。中職生在某種意義上是社會定義的學習不成功者，因為無法適應應試教育，無法在主流跑道上脫穎而出選擇了職業學校。雖然社會對中職生的消極刻板印象不一定正確，但長期生活在否定的聲音中，學生可能會出現心理問題。相較于普通中小學生，中職生沉迷網絡、手機等問題更為突出。在欺凌關系中，施虐者殘忍冷血、受虐者自卑隱忍等表現都是心理問題的外在折射。在不少中職學校，心理健康教育比較薄弱，雖然大部分開設有心理健康課程，但專職心理輔導教師數量不足是個問題。為減少校園欺凌等學生問題行為的發生，學校應加強心理師資、心理課程、心理咨詢室建設?？梢圆捎媒巧Q、情感表達、創意思維等方式，教授實用的心理學知識，讓學生能夠有效地預防和應對欺凌。在欺凌發生后，及時為受害者提供專業的心理支持，緩解欺凌造成的傷害。同時，探究欺凌者的心理因素和行為動機，及時發現其心理隱患，給予心理輔導并正確引導，及時糾正其不良行為。

（三）強化智能設備管理

隨著科技的進一步發展，基于科技水平的智能設備功能越來越強，它們娛樂性、誘惑性大，中職生自控能力較弱，較易沉迷其中。這種情況既浪費學生大量時間，又耽誤學生學習，損害學生視力，甚而還會影響學生身心健康。2021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指出，“校園之內，課堂之外”應當是校園手機管理的重點。學校平時還應幫助學生科學理性地使用手機，提升信息素養和自我管理水平。學校應制定手機管理辦法，把手機納入日常管理。手機不僅是社交工具，也是學習的利器。教師可安排手機學習任務，教授手機學習方法，讓手機的學習功能得以有效發揮。

（四）創建和諧校園環境

有關研究成果表明校園內“負面”環境氛圍感知度與網絡欺凌發生率之間呈現正相關，積極健康和安全的校園環境能降低包括欺凌和騷擾在內的校園問題發生概率。網絡欺凌是傳統校園欺凌在網絡世界的延伸，管好校園欺凌能有效防止和減少網絡欺凌的發生。學校應利用信息技術手段，設立網絡報警機制，一旦互聯網上出現學校名稱、班級、地點相關的欺凌敏感詞，立即進行網絡排查。如出現網絡惡性攻擊欺凌事件，及時介入調查。學校保衛部門要健全日常巡邏防控制度，擴大巡查范圍和巡查時段，不僅要在公共區域內巡邏，還需特別加強偏僻安全死角的巡查。學校必須布設視頻監控系統，增強學生的安全感。學校要在合適的位置制作懸掛防校園欺凌公示牌，公示舉報電話，鼓勵學生遇到欺凌事件立即報告，并注意保護舉報人。教室和寢室是發生校園欺凌比例最高的場所，教師和宿管人員要通過關注學生的日常生活表現，及時發現和干預隱性欺凌行為。

（五）多方協同全員育人

網絡欺凌的防治，應發揮“三全育人”的協同作用。在大班制和寄宿制的教學環境中，要求中職班主任對每一位學生進行全面的教育管理，這不僅難以實現，而且效果也不理想。學校應把任課教師、宿管人員等相關群體也納入學生管理的范圍，明確責權利，從管理和制度上做好頂層設計，從入職起就注重提高師德素養。任課教師上課不僅要傳道授業，也要立德樹人；宿舍管理人員在生活上多關心學生，及時發現學生個體和群體中存在的不良現象和傾向，把網絡欺凌隱患消滅在萌芽狀態，或者通過上報機制得以及時有效處理。學校應確保各個職能部門各司其職，清晰職責清單，以生為本，對班主任工作給予支持和配合，充分發揮集體的優勢，形成良好的教育合力，改變班主任孤軍作戰的局面。

2024年1月1日《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條例》即將施行，將明確建立由國家網信部門統籌協調，國家新聞出版、電影部門和國務院教育、電信、公安等有關部門各司其職，共同加強未成年人網絡保護的體制機制，禁止任何組織和個人對未成年人實施網絡欺凌行為。作為社會組織的一部分，中職學校應主動筑牢校園欺凌的防護墻，建立及加固家校合作的有效機制，通過線上會議、班級群宣傳、班主任聯系等方式，多向家長宣傳網絡欺凌的危害，向家長了解學生成長經歷和既往表現，明確家長的教育監護責任，關注孩子的網絡行為和心理狀態，給予他們必要的支持和幫助。社會、學校、家長、學生各方面力量齊抓共管，共同推進校園網絡欺凌的防治工作。

中職學校學生的管理應以人為本，剛柔并濟。學校教師對學生應予以情感層面的支持和關懷，關注學生的成長，引導學生找到生活的目標，發現閃光點，激發積極性，培養自尊心和責任感。學校應安排豐富多彩的校園文化活動，鼓勵健康的社團生活，積極為學生提供必要的場地、資金、師資支持，充實學生的閑暇時間，使學生找到現實校園生活的樂趣，身心得以舒展。教師尊重學生，同學之間友好相處，學會換位思考，學會理解他人。不斷增強中職生的學校、班級的歸屬感和安全感，是防治校園欺凌的重要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