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草云 阮月芳 錢建萍
骨質疏松癥(osteoporosis,OP)是一種由于骨量減低、骨組織微結構損壞導致骨脆性增加從而易發生骨折為特征的全身性骨病[1]。由于雌激素水平與骨代謝及骨密度呈正相關,而與骨鈣素及骨特異性堿性磷酸酶呈負相關[2],因此,女性絕經后骨質疏松癥的發病率逐漸上升。>50歲女性一生中骨質疏松骨折的發生風險接近50%,可能導致終生殘疾,增加死亡率[3]。事實上,女性在絕經前就已出現不同程度的骨丟失,圍絕經期骨質疏松癥的發生率>20%[4-5]。本研究探討圍絕經期骨質疏松癥與中醫體質的相關性。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7年1月至2021年8月本院圍絕經期骨質疏松癥患者489例。(1)納入標準:①符合圍絕經期診斷標準和骨質疏松癥診斷標準;②年齡40~60歲;③簽署知情同意書。(2)排除標準:①6個月內使用可能影響骨代謝的藥物;②繼發性骨質疏松癥患者,包括內分泌疾病(如甲狀腺功能亢進癥、糖尿病、性腺功能減退癥等),結締組織病(如系統性紅斑狼瘡,類風濕性關節炎,干燥綜合征等),胃腸疾病,營養性疾病,血液系統疾病,神經肌肉系統疾病,服用可能引起骨質疏松癥的藥物(如激素,抗癲癇藥等);③合并有心、肝、腎、血液、內分泌等系統嚴重疾病及精神病;④雙側卵巢切除、子宮切除及婦科器質性病變;⑤依從性差者。
1.2 方法 研究對象填寫《基本情況調查表》及《中醫體質分類與判定自測表》,進行現場問卷調查。體質調查問卷采用2009年中華中醫藥學會頒布的《中醫體質分類與判定自測表》。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3.0統計分析。計數資料以n(%)表示,用χ2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年齡及體質分布情況 489例圍絕經期患者,檢出骨質疏松癥126例(25.8%),非骨質疏松癥患者363例(74.2%)。骨質疏松癥患者的中醫體質分布以陽虛質(32例)、陰虛質(31例)、血瘀質(22例)及氣虛質(16例)多見,平和質、氣郁質各3例,特稟僅2例。非骨質疏松癥患者除陽虛、陰虛、血瘀及氣虛體質外,痰濕、濕熱及氣郁質分布也較多,特稟質及平和質較少,均不足10例。見表1。

表1 圍絕經期骨質疏松中醫體質分布(n)
2.2 年齡與骨質疏松的相關性分析 圍絕經期骨質疏松患者的年齡與骨質疏松顯著相關(P<0.05),隨年齡增長,骨質疏松癥發生率呈逐漸升高的趨勢。見表2。

表2 年齡與骨質疏松的相關性(n)
2.3 年齡與體質分布的相關性 隨著年齡增長,陰虛質呈逐漸增多趨勢,而氣虛質則逐漸減少,其余各體質變化趨勢不明顯,體質分布受年齡因素影響(P<0.05)。其中,46~50歲患者中陰虛質調整后的標化殘差(Adjusted Residual)為-3.6,51~55歲患者中陰虛質的調整后的標化殘差為4,見表3。

表3 不同發病年齡段與體質分布的相關性
2.4 中醫體質與骨質疏松癥Logistic回歸分析 首先進行共線性診斷,平和質和特稟質的TOL>0.1,這2種體質與其他變量存在共線性,故予以剔除。將其余體質進行回歸分析,陰虛質及血瘀質與骨質疏松癥存在相關(P<0.05)。見表4。

表4 中醫體質與骨質疏松癥Logistic回歸分析
骨質疏松癥的治療主要包括調整生活方式、補充鈣劑和維生素D、抗骨質疏松癥藥物等,盡管抗骨質疏松治療有望減輕癥狀、增加骨密度、降低骨折的發生風險,但目前尚缺乏安全有效的方法重建已疏松的骨質,且較多抗骨質疏松藥物具有明顯的副作用,為骨質疏松癥的治療帶來較多困難,因而,骨質疏松癥的預防尤為重要。
骨質疏松癥屬于中醫學骨痿、骨痹等范疇。《內經》云:“女子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骨質疏松癥的發生與中醫體質類型有一定的相關性。體質是個體相對穩定的生理特性,這種特性在很多情況下決定個體對某些致病因子的易感性和病理過程的傾向性,從而成為疾病預防和治療的重要依據[6]。因此,體質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人體正氣的盛衰,是疾病發生與否和疾病過程中表現出種種差異的根本原因。目前已有臨床研究對骨質疏松癥患者的體質情況進行了調查。白璧輝等[7]通過11篇文獻、5,243例大樣本量的統計分析發現氣虛型質、陽虛型質、陰虛型質和血瘀質4種體質在骨質疏松癥患者中占比最高。上海市及廣州市的調查研究結果均顯示陽虛質、氣虛質和陰虛質是骨質疏松癥患者中最多見的體質類型[8-9]。曾昭洋等[10]研究發現,氣郁質、陽虛質、血瘀質、氣虛質、陰虛質及痰濕質等6種體質均是骨質疏松發生的危險因素。岳新等[11]發現陰虛質、陽虛質和血瘀質是骨質疏松的易患體質,而平和體質是保護性體質。也有學者對絕經后骨質疏松患者的體質分布情況進行研究。鄧強等[12]研究發現,絕經后骨質疏松癥患者的主要體質類型出現的頻率由高到低依次為陰虛質、陽虛質、血瘀質、氣虛質、濕熱質、痰濕質等,早期以陰虛質分布為主,晚期以氣虛質、血瘀質分布為多。顧穎杰等[13]研究發現,絕經后骨質疏松癥患者中醫體質以陰虛質、氣虛質、陽虛質、血瘀質最多,早期主要以陰虛質、氣虛質為主,后期陽虛質、血瘀質增加。
本研究結果顯示,圍絕經期骨質疏松癥患者以陽虛質、陰虛質、血瘀質及氣虛質最多,這一結果與其他研究相似。但本研究顯示,僅陰虛質與血瘀質是骨質疏松發生的危險因素,與以往研究結果不同。《素問·痿論》曰:“腎主身之骨髓……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此明言陰虛內熱可致消爍精髓,筋骨失于濡養,發為骨質疏松。然而《靈樞·本臟》曰:“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而利關節者也。”因此,筋骨的濡養不僅需要于氣血津液的充足,更需要運行氣血津液的經脈保持通暢。何升華等[14]研究發現,血瘀可引起骨內微循環障礙,導致成骨細胞與破骨細胞的代謝功能下降,新骨合成的速率減慢,引起骨重建失衡,從而引發骨質疏松。李雪等[15]認為骨質疏松癥不能僅從肝腎脾論治骨之痹痿弱乏,因本病起病隱匿,久病入絡,脈絡失暢,可導致或加重筋骨失于濡養,故其治療當以活血化瘀,搜剔經絡為法。因此,血瘀質也是骨質疏松發生的危險因素。此外,不同年齡段的圍絕經期骨質疏松癥患者的體質分布存在差異,46~50歲階段的患者以陽虛、氣虛及血瘀質較多,而陰虛質僅6例,調整后的標化殘差為-3.6,表明陰虛質與該年齡段的骨質疏松呈負相關;51~55歲階段的患者以陰虛質、陽虛質及血瘀質較多,且陰虛質比例達43.8%,陰虛質的調整后的標化殘差為4,提示陰虛質與該年齡段的骨質疏松呈正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