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堅毅對生活滿意度、情緒的影響

張 琰，王軍艷，楊 喆，戴 紅，曹 陽

(1.空軍軍醫大學軍事醫學心理學系，陜西 西安 710032；2.臨潼康復療養中心，陜西 西安 710600；3.空軍軍醫大學衛生統計學教研室，陜西 西安 710032)

軍校醫學生作為未來部隊的中堅力量，面臨著環境適應、軍事訓練、人際關系、畢業分配等各種問題，會產生不同程度的心理問題，其心理健康已經成為軍校關注的熱點問題。因此，如何提升軍校醫學生的滿意度和積極情緒顯得尤為重要。Seligman及其團隊創立的積極心理學認為，心理學在正視問題的同時，更應該關注人類的積極特質和幸福。而性格優勢是積極心理學的核心研究領域之一，是指個體可以通過認知、情感和行為所表現出來的一組積極品質，包括六大美德和希望、勇敢、愛、感恩、創造力等24種優勢[1]。研究表明，性格優勢在個體成長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可以提高個體的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緩沖負面事件的不良影響，可以潛在預防心理問題的發展[2]。而且，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關于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和滿意度的研究。因此，作者從積極心理學視角探討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與其生活滿意度的關系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 方法

1.1 研究對象

采用方便取樣的方法，從某軍校本科生中隨機抽取三個班學員，以班為單位發二維碼，學員填寫提交，共收到501份提交數據，剔除有規律作答等無效數據，共收有效數據464份。其中男生369名，女生95名；獨生子女228名，非獨生子女236名；家庭條件富裕的15名，一般的395名，貧窮的54名；漢族439名，少數民族25名；平均年齡(19.75±2.42)歲。

1.2 研究工具

1.2.1 性格優勢問卷(CVQ-96)

采用段文杰等修訂的中文版性格優勢問卷(Chinese Virtues Questionnaire-96，CVQ-96)[3]。該量表包括親和力(Relationship)、生命力(Vitality)、意志力(Conscientiousness)三個維度，涉及感恩、公平、領導力等24種性格優勢，共96個條目，采取Likert5點記分(“1”表示非常不像我，“5”表示非常像我)，分數越高表示所擁有的性格優勢水平越高。總問卷和3個分問卷的α系數在0.90～0.92之間。本研究中總量表的α系數為0.98。

1.2.2 堅毅量表

采用Duckworth等[4]編制，張琰等[5]修訂的堅毅量表(Grit-12)。該量表共12個條目，采取Likert5點記分(“1”表示完全不像我，“5”表示非常像我)，分別計1～5分，其中部分條目為反向計分。該量表包括興趣一致和堅持努力兩個維度。各條目得分之和為量表總分，總分越高表明堅毅水平越高。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3，分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6和0.82。本研究中該總量表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7，分量表興趣一致性和堅持不懈努力的α系數分別為0.88和0.90。

1.2.3 生活滿意度量表(SWLS)

采用Diener編制[6]的生活滿意度量表(The 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SWLS)，該量表旨在評價整體生活滿意度。SWLS是單維量表，共5個項目，采取Likert7點記分(“1”表示非常不符合，“7”表示非常符合)，得分越高，說明生活滿意度越高。總問卷的α系數為0.87，重測信度為0.82。本研究中總量表的α系數為0.88。

1.2.4 積極與消極情感量表(PANAS)

采用黃麗、楊廷忠和季忠民翻譯[7],Watson，Clark和Tellegen編制的積極與消極情感量表(The 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Scale，PANAS)[8]，具有良好的信效度，該量表旨在測量評價者在過去一周體驗到的情感程度。包含積極情感(PA)和消極情感(NA)兩個分量表，共20個項目，采取Likert5點記分(“1”表示非常輕微或根本沒有，“5”表示非常強烈)。研究表明，總問卷和兩個分問卷的α系數在0.82～0.85之間，重測信度為0.47。本研究中總量表的α系數為0.86，正性情緒和負性情緒α系數為0.91和0.92 。

1.2.5 流調用抑郁自評量表(CES-D)

采用Radloff 編制[9]、汪向東等修訂的中文版量表,共有20個條目，分數越高抑郁出現頻率越高。在本研究中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96。

1.3 施測過程與數據處理

采用統一的指導語，由研究者本人和經過培訓的心理學專業研究生組織軍校學員以班級為單位進行集體施測。測試前說明問卷的注意事項及填寫方法，整個測試過程大概15～20分鐘，匿名填寫，當場填寫完提交。由研究者整理數據，剔除無效問卷。

2 結果

2.1 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等各變量在人口學上的差異比較

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的親和力平均得分為(4.25±0.58)、生命力平均得分為(4.02±0.66)、意志力平均得分為(3.92±0.64)，24種性格優勢平均得分，排在前六位的分別是真誠(4.35±0.58)、公平(4.31±0.61)、愛與被愛的能力(4.27±0.67)，團隊合作(4.25±0.68)、領導力(4.24±0.64)、感恩(4.22±0.69)。堅毅平均得分為(3.42±0.54)，生活滿意度平均得分為(4.93±1.27)，正性情緒平均得分為(3.72±0.72)、負性情緒平均得分為(2.34±0.84)，抑郁平均得分為(0.62±0.61)。組間比較結果顯示，軍校學員在民族、是否獨生子女兩方面上，性格優勢等各變量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性別上，男生的親和力、生命力、意志力、堅毅、堅持不懈努力、生活滿意度、正性情緒得分均明顯高于女生，而負性情緒和抑郁低于女生(P<0.05)，興趣一致性在性別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負性情緒和抑郁在不同家庭條件的學員間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家庭條件相對貧窮的學員負性情緒和抑郁得分最高，而家庭條件相對富裕學員負性情緒和抑郁得分最低(見表1)。

表1 各變量在人口學上的差異比較

2.2 主要變量間的相關分析

皮爾遜相關分析結果顯示，性格優勢各維度和堅毅分別與生活滿意度、積極情緒呈顯著正相關；與消極情緒、抑郁呈顯著負相關(見表2)。

表2 主要變量的描述統計和相關分析

2.3 軍校學員生活滿意度、情緒、抑郁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分別以生活滿意度、情緒、抑郁為因變量，以人口學變量、性格優勢及堅毅各因子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當以生活滿意度為因變量時，性格優勢的生命力因子和堅毅的興趣一致性因子進入回歸方程，其聯合解釋變異量為40.7%；當以正性情緒為因變量時，性格優勢的生命力因子和堅毅的堅持不懈努力因子進入回歸方程，其聯合解釋變異量為47.9%；當以負性情緒為因變量時，堅毅和家庭條件進入回歸方程，其聯合解釋變異量為13.4%；當以抑郁為因變量時，性格優勢的生命力因子、堅毅的興趣一致性及家庭條件進入回歸方程，其聯合解釋變異量為22.3%，見表3。結果表明，生命力對生活滿意度具有正向預測作用(β=0.622，P<0.001)，興趣的一致性對生活滿意度具有負向預測作用(β=-0.082，P<0.05)；生命力和堅持不懈努力對正性情緒有正向預測作用(β=0.542，P<0.001；β=0.175，P<0.01)；堅毅對負性情緒有負向預測作用(β=-0.337，P<0.001)，家庭條件對負性情緒有正向預測作用(β=0.127，P<0.01)；生命力和興趣的一致性對抑郁有負向預測作用(β=-0.426，P<0.001；β=-0.171，P<0.001)，家庭條件對抑郁有正向預測作用(β=0.115，P<0.05)。

表3 各變量對生活滿意度、情緒、抑郁的多元回歸分析

3 討論

3.1 不同人口學變量上軍校醫學生性格優勢、堅毅、生活滿意度、情緒和抑郁的特點

本研究顯示，軍校醫學生24種性格優勢得分，排在前六位的分別是真誠、公平、愛與被愛的能力，團隊合作、領導力、感恩。地方大學生排名靠前的有愛與被愛的能力、公平、感恩、團隊合作、真誠。本研究得分靠前的性格優勢方面與地方大學生一致，但各優勢平均得分比地方大學生高[10-11]。這可能與軍校醫學生軍事體技能訓練和軍事文化熏陶等有關。美國被試性格優勢排名在前的包括善良、愛與被愛的能力、幽默、真誠、感恩。在排名靠前的特征優勢中，軍校醫學生、地方大學生、美國被試有真誠、愛與被愛的能力、感恩三項一致，說明性格優勢有著一定的跨文化一致性。同時也有差異，顯著優勢中，美國被試的幽默排在前而在中國大學生中排名靠前的并不包括幽默，而是團隊合作，這也許是兩國文化差異所致，也可能是被試群體不同。

在人口學變量上本研究顯示，男生的性格優勢、堅毅、生活滿意度、正性情緒得分均明顯高于女生，而負性情緒和抑郁低于女生。這與青少年和醫學生的研究結果不同，醫學生和青少年的研究發現生活滿意度和心理健康得分在性別上無顯著差異[12-13]。這可能是軍校環境及軍人職業的特殊性，女生比較少，而且艱苦的高強度體能及軍事訓練對于女生可謂是很大挑戰，有可能使得女學員的生活滿意度和情緒不如男生高。家庭條件相對貧窮的學員比相對富裕學員的負性情緒和抑郁得分要高，這提示我們在軍校醫學生培養過程中，要多關注家庭相對貧困的學員，要多了解其困難所在，給予一定的生活幫助和支持。

3.2 性格優勢、堅毅與生活滿意度、情緒、抑郁的關系及影響討論

本研究結果發現，性格優勢和堅毅與生活滿意度、積極情緒顯著正相關；與消極情緒、抑郁顯著負相關。說明性格優勢水平高的學員，情緒調節能力也較強，相應的心理健康水平也較高，這與青少年和地方大學生研究結果一致[11-12]。本研究還表明，性格優勢的生命力維度對生活滿意度和正性情緒有正向預測作用，對抑郁有負向預測作用，即生命力水平越高的軍校醫學生，對生活越滿意，正性情緒也越多，抑郁水平越低。這與高護生的研究結果不同，在高護生中，性格優勢的親和力維度是影響高護生關懷能力的重要因素[14]。生命力維度包括幽默、好奇、熱情、創造力、洞察力、希望、社交能力、對美和卓越的欣賞、勇敢和信仰10種優勢，會對軍校醫學生的心理健康產生積極影響。這提示在挖掘和培養軍校醫學生的生命力，使其善于發現并在軍營生活中運用自己的優勢，有助于提高學員的生活滿意度，加強正性情緒的表達。

本研究還顯示，堅毅與生活滿意度、積極情緒顯著正相關；與消極情緒、抑郁顯著負相關，這與前人研究結果一致[15]。Duckworth指出[4]，堅毅是對長期目標的持續激情及持久耐力，體現個體在完成目標時堅持不懈的努力，是一種積極心理特質。堅毅對負性情緒和抑郁有負向預測作用，對正性情緒有正向預測作用，這與國內外文獻結果一致，說明堅毅對情緒的影響有著跨文化、跨群體的一致性，堅毅水平越高的人，心理韌性越強，能夠積極克服困難和挫折，能積極進行自我調整，面對困境。但堅毅的興趣一致性維度對生活滿意度具有負向預測作用；說明興趣一致性越高，生活滿意度越低，這與劉玉敏等(地方學生)研究結果不同[12]，這可能是軍校醫學生特殊的軍營環境，軍校嚴格封閉的管理模式，再加上軍事體技能訓練強度大、時間長，醫學生體力和精神狀態的維持有困難，且軍校生活相對單一，醫學生渴望更加豐富多彩的生活。有時教員和學員隊干部溝通不暢，使得課業或訓練任務重，導致醫學生疲勞積累，進而產生身心問題[16]。所以，挖掘和培養軍校醫學生的性格優勢和堅毅，保持積極良好的心態，提高軍事訓練的效率和水平，對軍隊院校人才培養具有積極促進作用。本研究結果發現，家庭條件對負性情緒和抑郁有正向預測作用，與預期結果不一致，這與凌華明[17]等人的研究結果也有差異，凌華明的研究顯示家庭條件良好的大學生情緒控制水平最高。原因可能是由于軍校特殊的管理模式，生活空間相對封閉的環境，家庭條件比較好的學員與其以前開放的生活環境有落差，所以負性情緒較高，而家庭條件相對困難的學員對于部隊給予的吃穿等生活及經濟補貼以及軍事文化感到滿意，所以負性情緒相對較低。

3.3 積極培養軍校醫學生的性格優勢和堅毅品質

性格優勢理論認為，擁有更多性格優勢的人能夠增加其運用優勢的比例，在生活中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對自己的生活狀況感到滿意，從而有更高水平的幸福體驗[18]。本研究也表明性格優勢的生命力維度和堅毅對軍校醫學生的生活滿意度、情緒和抑郁有重要影響。因此，作者認為，軍校要挖掘并培養醫學生的生命力和堅毅水平，進而提升滿意度和心理健康水平。自我決定理論認為，優勢知識和優勢使用能夠滿足個人的基本心理需求，從而提高自我動機和幸福感。優勢知識是對自身優勢的認識；優勢使用是在不同的環境中使用自己的優勢。積極心理學創始人塞利格曼的研究表明，培養和使用優勢帶來的積極改變的干預效果可持續六個月[19]。國外有學者設計了一種“運用幽默”的干預，發現這種干預在6個月內能有效提高幸福感，減輕抑郁[20]。而幽默也是生命力所包含的性格優勢之一，作者認為軍校可以從以下幾方面嘗試培養醫學生的性格優勢：①開展基于幽默、好奇、熱情、創造力、洞察力、希望、社交能力、對美和卓越的欣賞、勇敢和信仰的干預，來促進醫學生的生活滿意度。②對于軍校醫學生特殊的環境和管理模式等帶來的負面情緒，可以培養正念特質，通過正念冥想、基于正念的減壓訓練來增加精神健康。③在積極心理學PERMA幸福模型的框架下，開發構建培養醫學生性格優勢的積極教育方案幫助其達成個人和軍事環境的良性關系，進而提升軍醫學生的積極情緒和主觀幸福感。

Duckworth認為，堅毅是既包含了對長期目標堅持不懈的努力，又包含了始終如一的興趣，其內涵遠不止毅力、堅持[4]。堅毅是個體處于壓力情境下的心理和行為保護因子，可減少不利因素的負面影響。作者認為，軍校可以從以下幾方面培養醫學生的堅毅品質：①針對軍校的體技能訓練，可以通過刻意練習來挑戰自我，可以設定目標，通過幾周乃至幾個月的強化訓練來迎接精神的、身體的、社交的等各方面挑戰，培養永不放棄的態度。②認知訓練，培養成長型思維模式。成長型思維是指個人認為智力與才能可通過持續努力與正確訓練而不斷發展。不管是在醫學知識的學習中還是軍事體技能訓練中，樹立挫敗不是缺乏能力而是練習不夠努力不夠的信念。③軍校要創造堅毅的文化。當一個個體接納一種文化時，將會對其“內群體”產生忠誠感和歸屬感。文化和個人性格對堅毅的形成至關重要。

因此，培養軍校醫學生的性格優勢與堅毅，激發和強化其各種現實能力和潛在能力，并使之變成一種習慣性的生活工作方式，從而形成軍校醫學生的積極心理特質，對提高部隊戰斗力和凝聚力有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