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研究
——以昆明為例

李忠林

引言

自20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隨著我國國有企業改革全面推進和房地產市場迅速崛起，地處西南地區的昆明也步入了城市工業用地更新改造的快車道，大量工業遺存被閑置或迅速拆除[1]，其中不乏眾多創造出輝煌業績的近現代工業遺產徹底消失，如在20世紀60年代生產出云南第一輛手工轎車的昆明403廠、承載著近百年紡織業歷史的昆明紡織廠遺產原址上孵化出大片看似繁華的商住樓盤。

在城市更新和“退二進三”的時代背景下，作為傳承工業文化和工業文明物質載體的工業遺產命運受到極大挑戰，迫切需要通過工業遺產的適應性更新，使遺產重新煥發新的活力。如何科學評價工業遺產價值，在眾多的工業遺產資源中發現有價值的工業遺產，是昆明工業遺產保護和再利用的關鍵和前提。因此，建立一套兼具科學性和適用性的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成為當務之急。

1 我國關于工業遺產價值的研究

1.1 法規性文件

國家文物局于2006年6月正式頒布了在工業遺產保護利用方面具有里程碑性質的文件——《無錫建議》，該文件明確了工業遺產的概念、保護內容及其面臨的威脅、保護途徑等，標志著我國工業遺產保護邁出了實質性步伐。

2014年，國家文物局擬訂了《工業遺產保護和利用導則（征求意見稿）》，明確了工業遺產的調查和價值評估、認定等重要內容，提出以歷史價值、科技價值、藝術價值和社會價值作為遺產的評估準則。

1.2 價值評價研究

國內關于工業遺產價值的研究不僅體現在有關的政策、法規性文件中，而且學術界也針對許多城市或區域的工業遺產進行了不同形式和深度的價值評價研究，并且呈多元化發展趨勢。由定性評價所代表的意識形態主導期，進入發掘和保護遺產文化價值的探索期。

現代綜合評價中將質化評價指標轉化為量化評價指標，對于難以量化的部分采用定性評價，逐漸形成了質化評價和量化評價相結合的評價體系，呈現出全面性、系統性和數字化趨勢。下面對學術界較為典型的3個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進行說明。

（1）《城市工業遺產的價值評價方法》

評價方法選取具有代表性的價值因子，構建兩個層級的指標體系，一級指標為歷史、文化、社會、美學、技術和經濟6項價值因子，每項因子又細分為3至5項二級指標因子，對工業遺產的一級指標因子進行更加詳細的評價。根據評價標準，采用定級評分法對各項二級指標因子進行賦值，最終將相應的賦值相加得出價值因子綜合值[2]。

（2）《北京工業遺產評價辦法初探》

評價體系采用量化方法對工業遺產價值進行評價，其價值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歷史賦予工業遺產的價值”，包括歷史、科學技術、社會文化、藝術審美和經濟利用5項價值；第二部分是“現狀、保護和再利用價值”，包括區域位置、建筑質量、利用價值、技術可能性4項價值。每項價值分為兩個分項，依據分項的重要程度賦予不同的分值。

對工業遺產進行價值評價時，第一部分價值是工業遺產本身具有的固有價值，是判斷一項工業資源是否為工業遺產的標準；第二部分價值評價是對已確定為工業遺產的追加評價，評價結果不影響第一部分評價對工業遺產價值作出的判斷，只作為遺產保護和再利用的參考[3]。

（3）《重慶工業遺產的價值評價與保護利用梯度研究》

重慶工業遺產價值以歷史價值、社會價值和科技價值為首，藝術價值、經濟價值和遺產的獨特性、稀缺性為輔。依據重慶城市的發展歷程和工業遺產歷史特征，對各項價值因子權重進行分配，前三項首要價值的權重均為20%。對于輔助價值，因重慶屬于經濟欠發達地區，遺產的藝術性較低，藝術價值權重為12%。有別于國內其他城市，重慶分布有大量軍工企業，遺產獨特性、稀缺性的價值權重均為8%。為準確評價遺產價值，將每項價值因子細分為兩項分項指標，作進一步詳細評價[4]。

1.3 既有工業遺產價值研究的評析

1.3.1 工業遺產固有價值

根據我國關于工業遺產的價值構成及價值評價體系研究內容，可以得出：我國對于工業遺產的價值構成已達成普遍共識，即工業遺產包含歷史價值、科技價值、社會文化價值和藝術價值四大價值，這4項價值是工業遺產的固有價值。雖然對于這四大價值的概念和表述不盡相同，但由這4項價值構成工業遺產固有價值已無異議。不過，對于四大價值包含的下一層級的分項價值內容尚無定論，需要結合各地實際情況作進一步研究確定[5]。

1.3.2 3個評價體系

上述北京、重慶等3個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具有代表性，通過對評價因子進行分類和分層，評價體系由一級和二級兩層指標體系構成。其中，歷史價值、科技價值、社會文化價值和藝術價值4項固有價值為工業遺產最核心的價值指標，而經濟價值、再利用價值、生態價值、區位價值、景觀價值等眾多價值因子并非工業遺產的固有價值，而是固有價值的衍生價值，衍生價值指標只有在固有價值的基礎上才具有實際意義。

3個評價體系都采用了現有評價體系中較為科學的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的綜合評價方法。量化指標的使用可以對工業遺產的價值進行直觀的判斷和比較，減少了評價的主觀性。另外，3種評價體系通過對各項價值指標進行賦值得出綜合評價分值，按照分值高低對工業遺產進行保護級別劃分，再根據工業遺產的保護級別和保護要素，采取相應的保護策略和再利用模式。但這些體系都是根據各自地區的工業資源價值內涵制定的評價方法，有其適應性問題。因此，在實際應用時，需根據所在城市或地區的工業資源特征進行適應性完善[3]。

2 評價體系的建立

2.1 評價指標

在分析昆明工業遺產價值構成基礎上，通過借鑒國內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的相關理論與方法，選取能夠涵蓋昆明工業遺產價值內涵和本質特征的指標項作為評價指標。

2.1.1 固有價值

（1）歷史價值

相較國內其他城市，昆明早期的近代工業有其自身的顯著特點。1910年，昆明自開商埠，同年，以昆明為起點的中國第一條國際鐵路——滇越鐵路建成通車。開埠通商和鐵路經濟使中外資本紛紛涌入昆明，逐漸形成紡（染）織、造紙印刷、五金機械、電力、采礦等一批近代工業企業。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后，云南作為中國的戰略大后方和唯一的戰略物資進出口通道，得益于其蘊藏豐富的礦產資源及便利的公路、鐵路交通運輸條件，吸引了大批沿海和內地的軍事、民用工礦企業遷至昆明，如中央機器廠、中央電工器材廠、兵工署第五十一兵工廠等，昆明發展成為我國西南地區8個工業中心之一，形成茨壩、馬街、海口、安寧4大工業區，奠定了昆明近現代工業布局和發展基礎。

新中國成立初期，昆明開展了大規模的工業建設，當時的機械、光學行業處于國內領先地位。經過社會主義改造和幾個“五年計劃”的實施，昆明的工業門類更趨于全面和完備。雖遭遇“大躍進”“十年文革”兩次大挫折，但機電、化工、冶金、食品、煙草、紡織等行業仍取得較大發展。

昆明工業發展歷程與城市發展緊密相連并相互促進，工業遺產真實記錄了曾經發生的重要事件、人物等歷史信息，見證了昆明自開埠以來的工業和城市發展歷史。因此，歷史價值是工業遺產的首要價值。

（2）科學技術價值

在開埠通商、滇越鐵路經濟發展及抗日戰爭時期國內企業內遷等重要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將當時國內外先進的工業技術、生產設備和建筑科技注入了昆明，這些時期的工業技術、工藝處于當時國內領先水平，許多行業的技術具有開創性，在國內外具有相當的影響力[6]。如1912年引進德國技術、設備建成的中國第一座水力發電站——石龍壩水電站，創造了電壓等級最高、輸電線路最長等中國水電建設史上的6個“第一”；始建于1936年的我國第一個光學儀器廠——國營第二九八廠（云南光學儀器廠），開創了第一條軍用光學生產線、第一臺望遠鏡等多項光學技術的先河，被譽為光學工業的搖籃和故鄉。這些科技價值是工業遺產的核心價值。

（3）社會文化價值

在近現代的各個歷史時期，昆明工業發展都對城市的社會經濟生活起到明顯的影響和促進作用。工廠的生產活動是人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工人通過勞動對社會作出貢獻，獲得應有報酬，從中實現自我價值，并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建立起對企業的認同感和歸屬感[7]。作為傳承工業文明的重要物質載體，工業遺產承載著工業生產中工作、奮斗過的一代代人的榮譽、夢想、追求。

工業企業還肩負著國家和地區賦予的社會責任，在“國家包企業，企業包職工”的體制下，工廠往往配套有住房、學校、醫院、商業、文體、娛樂及治安等一應俱全的生活保障設施，企業成為社會的縮影。

（4）藝術審美價值

昆明工業建筑具有獨特的地域性和時代特征。開埠通商后，受西方建筑思潮影響，混凝土、磚石技術逐步取代穿斗木結構形式，昆明近代工業建筑在造型、色彩及山花、線腳、拱券、門窗等細節處，呈現出中西合璧的折中主義風格。新中國成立初期，在“中蘇友好”的國際形勢下，昆明新建的工業廠房、辦公樓掀起了“仿蘇式建筑”熱潮，平面布局規整，建筑呈中軸對稱，立面為“三段式”造型，其間也融入了昆明本土元素，體現出鮮明的時代特征。此外，藝術價值還體現在建筑群體、工業設施設備呈現出的產業風貌、工業美學特征方面。

2.1.2 衍生價值

（1）經濟價值

經濟價值屬于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再利用價值，主要體現在工業建筑的結構安全性、空間利用性及建筑群、工業設施呈現出的環境景觀可利用性等方面。昆明大部分現有工業建筑具有布局規整、結構堅固、空間寬敞高大且采光通風良好等優點，為今后實施改造再利用奠定了良好的物質基礎。對于年代較早的工業建筑，可采取結構加固方式保障其正常使用。相較于拆除新建，既保留了遺產價值，又在建設周期及成本方面有著顯著優勢。

（2）區位價值

從昆明近現代工業的發展歷史及空間分布特征來看，抗戰時期昆明形成海口、馬街、茨壩和安寧四大工業區，這種空間格局一直延續到改革開放前均未發生大的變化。區位價值主要體現在工業遺產所在區域的設施配套水平、與城市功能的關聯度及交通便捷性等方面，其好壞程度直接關系到保護和再利用的效果。

2.2 評價體系框架

在確定固有價值和衍生價值的6項價值作為評價指標基礎上，采用定性和定量結合的多層級指標綜合評價方法，建立昆明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具體而言，評價體系由一級、二級、三級指標構成3個層級的指標體系[8]。其中，二級指標作為整個體系的評價要素，以歷史、科學技術、社會文化和藝術審美4項固有價值為主，輔以經濟、區位兩項衍生價值[9]。這種多層次、多指標的方法體系，框架層次分明，評價指標層級關系邏輯清晰，在實際應用中便于操作，對于城市工業遺產價值評價具有較強的參考性。

2.3 評價指標權重

以昆明市開展的工業遺產調查工作為基礎，深入研究昆明近現代工業發展歷程和特征，并借鑒其他城市、地區評價體系相關理論，最后依據各項評價指標的相對重要度進行賦值，形成符合昆明實際的評價指標權重。

為便于理解和運用，將固有價值和衍生價值的6項評價指標的權重值換算為百分制。按照評價指標權重高低順序，歷史價值是遺產的首要價值，科學技術價值是遺產的核心價值，二者的相對重要度均為最高，分值均為25分；其次是社會文化價值，分值為20分；昆明作為西部經濟欠發達地區的省會城市，相較其他城市而言，工業建筑造型樸實無華，藝術審美價值相對較低，分值為15分；經濟價值和區位價值作為衍生價值，評價中處于從屬地位，分值分別為8分和7分。

參考各地工業遺產價值評分標準，結合昆明工業遺產的價值特征，經多次權衡，使用“很高、較高、一般、低”4個分值區間作為評價標準對評價體系的每項指標進行評分，形成昆明工業遺產價值評分表（表1）。

表1 昆明工業遺產價值評分表

2.4 評價體系使用說明

（1）本評價體系既可用于對工業企業內的建（構）筑物進行評價，也可將企業作為一個整體對象進行評價[3]。

（2）鑒于昆明現存工業資源數量眾多，應首先對工業資源進行全面普查，摸清家底。普查內容為工業企業的基本信息，包括建廠背景、相關重要歷史事件（人物）、生產工藝流程、規模、廠區格局、建（構）筑物現狀等。在普查基礎上對工業企業進行初步的整體評價，從中發現有價值的企業，再對企業內的建（構）筑物進行詳細的綜合價值評價。具體評價時，組織建筑、規劃、歷史文化、工業等領域的專家組成員，對工業資源的歷史、科學技術、社會文化和藝術審美4項價值進行評分，這4項價值是工業遺產的固有價值，在價值評價中處于主導地位，評分結果是確定該工業資源是否列為遺產的判斷依據。而經濟價值、區位價值作為衍生價值，其評分結果主要用于遺產保護和再利用的決策、方案參考，并不影響之前對工業遺產價值做出的判斷結果[2]。

（3）為避免某一方面具有突出價值的工業遺產在綜合評價中因評分低而被忽視，只要被測評對象的歷史、科學技術、社會文化和藝術審美4項價值中有任一項的評分達到“很高”這一評價標準，即可判定為具有較高價值的工業遺產[3]。

3 工業遺產保護級別劃分

通過工業遺產價值的綜合評價，依據歷史、科學技術、社會文化和藝術審美四項固有價值的綜合評分結果（滿分為85分），按分值由高到低將昆明工業遺產分為3個保護等級，即優秀工業遺產（一級）、較重要工業遺產（二級）和一般工業遺產（三級），遺產重要性和保護力度按順序由高到低。按照遺產保護級別，兼顧保護要求和再利用需要，確定其具體的保護要素，采取科學、適用的保護和再利用策略，有效促進工業遺產的適應性更新[10]。

（1）優秀工業遺產（一級）

指價值特別突出的工業遺產，包括已列為各級文物保護單位的工業項目及固有價值綜合評分為70分以上的工業遺產。對于列為文物保護單位的項目，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實施保護及管理；對于符合文物保護單位或歷史建筑申報要求的工業遺產，應盡快組織申報。此類遺產應堅持原真性和完整性原則，保護其空間格局、結構、形式及風貌特征，在整體保護的前提下進行合理的修繕和展示利用。

（2）較重要工業遺產（二級）

指固有價值綜合評分為55—70分的工業遺產。此類遺產價值雖低于一級，但仍屬于價值比較突出的工業遺產，需要保留有價值的歷史元素，在保證遺產空間格局與外部風貌特征完整的前提下，可對內部空間作適當改造。

（3）一般工業遺產（三級）

指固有價值綜合評分為40—54分的工業遺產。此類遺產的固有價值一般，但經濟價值、區位價值等再利用價值較為突出，具有較大的更新改造潛力和靈活性。在維持遺產主要空間格局與外部風貌特征前提下，結合所處區域的設施配套情況、相鄰的主要城市功能等因素，進行空間和立面改造，賦予適當的功能用途。

4 評價體系運用實例

自2019年開始的兩年時間內，昆明市對工業資源最為集中的環滇池地區展開了工業遺產調查及價值評估工作。在分析相關文獻、企業資料及綜合各領域專家意見的基礎上，通過廣泛的普查、征集及篩選，完成了對昆明環滇池地區95 家工業企業的調查、評估工作，建立了昆明環滇池地區工業遺產信息數據庫。

本文運用建立的價值評價體系對昆明的3項典型工業遺產進行綜合評價，得出3項遺產的固有價值綜合分值為：中央電工器材廠一廠生產車間76分，為優秀工業遺產；云南軸承廠60分，為較重要工業遺產；云南電視機廠53分，為一般工業遺產。具體評價如下：

（1）中央電工器材廠一廠（現名昆明電纜廠）生產車間

1938年，因抗日戰爭形勢所迫，國民政府將廠址在湖南湘潭的中央電工器材廠遷到昆明馬街，建立中央電工器材廠一廠。一廠的廠房由英國絕緣電纜有限公司的工程師布萊克設計，于1939年7月建成投產，同年生產出中國第一根裸銅導線（電纜雛形），開創了我國自行生產電線電纜的先河。第一根導線誕生于民族危亡的抗戰時期，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從投產至1945年，該廠共生產各類電線電纜4 330噸，幾乎承擔了當時全國電線電纜的全部需求，為抗戰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獲“中國電線電纜工業的搖籃”美譽。新中國成立，該廠一直是我國電線電纜行業的骨干企業之一，“電工牌”商標被評為中國馳名品牌。因此，昆明電纜廠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和科學技術價值。

位于廠區南部的生產車間是一幢單層的大型裝配式鋼筋混凝土結構廠房，為獲取充足的采光又避免陽光直射，采用八跨連續的鋸齒形屋頂結構，呈現出空間韻律感極強的獨特造型，其東側屋架至今仍保存有1942年日機轟炸時留下的痕跡。該建筑是藝術與技術完美結合的產物，具有很高的藝術審美價值。車間現狀保存基本完好，外形、結構仍保持原有狀態，但由于建設年代早且已停產閑置多年，建筑的墻面、門窗等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破損，其建筑質量一般（圖1-2）。

圖1 中央電工器材廠一廠建筑分布

（2）云南軸承廠

位于昆明市海口的云南軸承廠始建于1960年，為蘇聯援建項目，當時已進入中蘇友好關系末期，但廠區建設仍見證了曾經的中蘇友誼。該廠是我國航空、鐵路、軋機軸承的定點生產企業，產品出口到世界30多個國家和地區，被列為國家擴大機電產品出口企業。其建造于1961年的磨裝車間具備高精度軸承加工技術，工藝水平在西南地區，甚至國內均處于領先地位，1971年建成的軍工車間生產過殲-8戰斗機軸承。該廠為我國軍工生產及云南地方建設發揮了重要作用，具有突出的歷史、科學技術價值。

云南軸承廠自建廠以來，經歷了“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十年文革”及改革開放等重要歷史階段，真實記錄了在國家和地區政治、經濟、建設的方針、政策引領下的工業生產、建設活動，見證了在計劃經濟管理體制下，工廠缺乏自主經營權的封閉式生產經營模式，也見證了處在歷史變革時期的工人日常生活和對社會的貢獻，體現出較高的社會文化價值（圖3-4）。

圖3 云南軸承廠建筑分布

（3）云南電視機廠

云南電視機廠前身是誕生于1968年的東方紅像章廠，該廠當時以生產毛澤東像章、塑像和彩色立體像為主，也生產省級運動會獎章，生產性質和產品帶有明顯的時代烙印。該廠于1975年改建為云南電視機廠，開始研制和生產電視機，屬于國家電子工業部彩色、黑白電視機定點生產廠，是全國起步較早、技術較為先進的家電生產企業。其多項產品被評定為部、省級優質產品，銷售到全國20多個省、市，并出口到東南亞、朝鮮、獨聯體等國家和地區。20世紀80年代，工廠進行大規模的技術改造，從日本、美國、荷蘭等國家引進彩色電視機設計、生產、檢測及質量管理技術，擁有國內技術領先的3條視頻產品生產線，年產50萬臺“山茶”牌電視機，該品牌被譽為云南工業的“五朵金花”之一，連續8年獲得全國“電子百家企業”榮譽，工廠輝煌的歷史成就了其較高的歷史價值和很高的科學技術價值。

圖2 生產車間內外景

圖4 磨裝車間內外景

多年來，工廠培養了一批高素質的管理、技術人員和生產工人，34%的職工具有各類專業技術職稱。1991年以來，該廠年銷售額超過2億元人民幣，上繳利稅2.3億元，成為昆明地區上繳利稅十大企業之一，體現出較高的社會文化價值。

隨著國內幾大電視機新晉品牌的迅速崛起，工廠于2002年破產。其廠址位于昆明市中心區，具有極高的商業開發價值，2016年其生產車間、辦公用房被改造為集商業、娛樂、文化教育為一體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C86山茶坊”。此次改造，整體保留了工廠原有建筑空間、結構形式，對內部空間進行必要改造并植入新的功能用途，在德式包豪斯風格的生產車間外立面注入了時尚的建筑元素，成功打造為現代文化商業地標（圖5）。

圖5 云南電視機廠建筑分布

5 結語

調查和價值評價是對工業遺產認知和保護的前提和關鍵。在廣泛調查和深入研究工業資源的基礎上，采用綜合評價方法建立了昆明工業遺產價值評價體系，具有客觀性和科學性，也兼顧了文化性與經濟性，為昆明工業遺產保護和再利用工作提供了依據。基于價值評價結果確定遺產保護級別，并提出工業遺產保護推薦名錄，據此制定工業遺產的保護和再利用策略，對推動工業遺產保護工作具有重要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