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大麻素類毒品案件研究

□楊昊天

一、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的成癮機制及主要形式

(一)成癮機制。合成大麻素類物質并不產自大麻，成本更為低廉，屬于新精神活性物質。合成大麻素類物質種類之多，濫用情況之嚴重已經不容忽視，其致幻效果甚至強于大麻，國家毒品實驗室監測數據表明，近三年國內全部新精神活性物質檢出量五成以上均為該類物質[1]。

新精神活性物質是不法分子為了逃避打擊而對已列管的物質進行化學改造所得到新物質，又被稱為“策劃藥”。事實上這些藥物的中樞興奮作用或麻醉作用可能更強，或經過簡單的化學處理就能轉變成法律管制的藥物或毒品。

合成大麻素類物質的成癮機制與大麻相似，其結構和作用均為模仿天然大麻素，長期使用會誘發癌癥和心腦血管疾病。合成大麻素在人體內會引發一系列的反應，包括愉悅、放松、產生幻覺等。還有各種副作用：困倦、頭暈惡心、易激動、心跳過速甚至不可逆的記憶損傷等。其作用與四氫大麻酚(THC)相似但效果更強烈，對人體的危害也更大[2]。人的身體中存在“內源性大麻素受體”，它在正常狀態下處于一種動態平衡模式，參與了食欲、疼痛感受、情緒和學習記憶等生理過程。正常人的激素調節是處于一種平衡穩定狀態的。而攝入外源性大麻素會在打破平衡的同時作用于激素受體，使人體產生欣快感。由于平衡已經被外源性大麻素打破，一旦停止吸入大麻，體內將無法保持平衡狀態，將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戒斷反應。

(二)主要形式。合成大麻素類物質具有如下特點：一是數量大，國家毒品實驗室的監測數據表明，近三年該類物質檢出量均占國內全部新精神活性物質檢出量五成以上；二是案件多，合成大麻素類物質既有國內制造的，也有從國外走私進來的；三是危害嚴重，吸食此類毒品會出現嚴重的不良反應，過量吸食會出現休克、窒息甚至危及生命；四是品種多，世界上已經發現了300種左右的合成大麻素，光是中國就已經發現了一百余種。目前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的主要商品形式有以下三種。

1.娜塔莎。植物類新興毒品“娜塔莎”，歐美國家俗稱SPICE，中文是“香料”的意思，也有稱其為K2，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精神活性物質，娜塔莎”既可以吸食，也可以泡水飲用。實質上就是合成大麻素，綠色碎葉狀，因其外觀與普通煙葉、碎葉以及莫合煙相似，消費者難以辨認，具有極強的隱蔽性和迷惑性，是在傳統毒品和合成毒品之后流行的新型毒品。吸食“娜塔莎”會出現頭暈、嘔吐、精神恍惚、致幻、肢體虛弱無力等反應，過量吸食會出現休克、窒息甚至猝死等情況，具有極強的成癮性，對身心均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2.小樹枝。“小樹枝”又名“雅典娜小樹枝”“維納斯香薰”“派對小樹枝”，是一種外表為條狀類似樹枝、巧克力棒的毒品，顏色為黑褐色，一根長度4～5厘米，因外觀類似細長的樹枝而得名，一般為卷入香煙或磨成粉用香煙沾吸，最初在西方國家的大麻吸食群體里流行，與笑氣混合吸食，是一種第三代毒品。其中它的主要成分為AMB-FUBINACA，即人工合成大麻素，其吸食方式不同于傳統毒品的注射、燙吸，而是吸食者掐2毫米左右的量，壓碎后放置在香煙頭上點燃香煙即可吸食，吸入后人體會有輕飄飄、興奮的感覺，具有極強的興奮、致幻效果。

3.新型大麻電子煙。新型大麻電子煙又稱為“上頭煙”“上勁煙”，實質上添加了新精神活性物質“合成大麻素”(多以煙絲的形式加入普通香煙中，或者制成電子煙)，吸食后讓人產生更為強烈的興奮、致幻等效果。該類電子煙是一種近年來新興的合成大麻素類毒品形式，其主要通過網絡平臺、社交媒體等方式進行售賣，許多年輕人會被其電子煙的名稱所蒙蔽，低估其危害性，但本質上是摻入了四氫大麻酚或合成大麻素的一種成癮性極強的毒品，會對人體產生嚴重且不可逆的損傷。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目前合成大麻素出現的形態主要是電子煙油(液)。因為吸毒者可以在公共場所抽毒品電子煙，周圍的人不大可能會懷疑電子煙就是毒品，使用電子煙吸食含有該物質的霧化電子煙油，具有更強的隱蔽性，方便偽裝，不仔細觀測根本不能發現其與普通電子煙的不同。

二、合成大麻素類毒品案件的特點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普及，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犯罪演化出了各種形式，一方面增加了信息傳播的寬度與廣度，使毒品犯罪活動突破了時空的限制，為犯罪分子傳播涉毒信息、擴展毒品市場、謀劃毒品犯罪活動提供了方便。另一方面犯罪團伙人員眾多，分工明確，組織嚴密。利用第三方快遞、美團跑腿的方式送貨，利用微信、抖音等平臺進行互聯網支付。以往雙方線下磋商協定、“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傳統毒品交易模式被取代[3]。犯罪分子逐漸將毒品的販運目光轉向近年來不斷發展的物流寄遞行業。此類案件體現出販毒行為隱蔽化、涉毒群體年輕化、以寄遞運輸為主的特點。

(一)販毒行為隱蔽化。許多不法分子在販賣合成大麻素類毒品時，打著“合法快樂”“純天然制作、無毒害”“通過亞洲所有地區尿檢血檢”的幌子以誘騙他人，但事實卻是與其他毒品一樣，一經查驗就會顯示出陽性。毒販在網絡上發布毒品信息時使用的都是行話、暗語，甚至利用小視頻，在視頻內容里使用大量內部人員或專業人士才能識別的吸毒動作和手法，普通人難以察覺。有些毒品犯罪分子甚至利用“暗網”來銷售毒品，即普通瀏覽器無法進入網絡的特殊區域，“暗網”具有強大的隱蔽性，可以完全屏蔽訪問用戶的地址，給公安機關追蹤其身份帶來了極大的困難。在街頭交易時往往采用接頭丟包方式，毒販會將毒品放置在沒有攝像頭或者處在監控死角區域，買家到指定地點取得裝有毒品的包裹，交易兩頭不見人，很難抓到交易現行。

(二)涉毒群體年輕化。合成大麻素類毒品極具隱蔽性和隱匿身份性，所以深受年輕人歡迎，他們的年齡基本都是18歲至28歲的青少年。娛樂場所的年輕人具有好奇心強、社會經驗少的特點，很容易被販毒人員的花言巧語所蒙騙，部分青少年甚至將“上頭電子煙”當作一種潮流的象征，當作項鏈掛在胸前，不時就掏出來吸上一口，這種所謂的“潮流”會導致毒品在年輕人中擁有極快的傳播速度。同時合成大麻素較低的價格降低了吸毒門檻,2021年4月，南京江寧大學城某校的9名大學生因身體嚴重不適被送入醫院搶救，罪魁禍首就是他們吸食了網購的含有合成大麻素類物質的電子煙。在近期破獲的類似涉毒案件的嫌疑人中，青少年甚至未成年人占了多數。合成大麻素這類新型毒品借用電子煙來掩蓋其危害性，以合法、安全、不上癮等謊言欺騙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及未成年人墜入吸毒的深淵。毒販利用青少年缺乏安全意識、自制力差、好奇心重的特點以娛樂為名在群體內傳播新精神活性物質，引誘青少年走向深淵。青少年群體在毒品強烈的副作用下，極易發生各種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的行為，嚴重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和社會大局平安穩定。

(三)以寄遞運輸為主。合成大麻素販毒活動以寄遞運輸為主，以線下售賣為輔，其中寄遞運輸具有隱蔽性強、過程復雜的特點。在網上完成交易收到貨款后，毒品犯罪分子便著手把毒品交付給買方。一些毒品犯罪分子經常使用相同姓名多次向某地寄遞普通物品，經反復試探后，繼續采取虛實結合的方法寄遞毒品。毒品犯罪分子對郵包流轉的時間節點十分敏感，會經常查詢郵包單號來掌握毒品投遞情況，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便直接放棄貨物來逃避打擊。犯罪分子在寄遞毒品時都會故意將毒品藏匿在其他物品中，借助電商、跑腿平臺以其他名目來掩蓋毒品交易，利用寄遞行業多點多面的特點販運毒品，對于遠距離寄遞的包裹，通過先行試探性寄遞探路，再利用智能快遞柜、外賣配送、同城快送等方式有效避開了安檢，降低當面交接風險，更加便捷地進行毒品轉移，涉及路徑渠道范圍廣，涉毒線索較難查清。

三、預防合成大麻素類毒品案件的措施

(一)公安機關層面。公安機關要靈活運用大數據對合成大麻素類案件緝毒偵查進行優化。隨著網絡技術高速發展，毒販的反偵查手段日漸高明，通過網絡進行毒品的交易、洗錢，突破了傳統販毒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盡管近年來毒品犯罪呈現出諸多新特點，但運用大數據技術進行的精準情報信息篩選為緝毒偵查帶來了許多便利。這就要求緝毒部門轉變傳統的偵查思維，構建以大數據智能應用為核心的新偵查機制，建立大數據思維，充分將大數據和毒品犯罪案件偵查相結合，對海量的信息情報進行碰撞、比對和關聯，快速鎖定犯罪嫌疑人。同時從大量碎片化的數據中找到毒品案件偵查相關的規律，進一步完善改進算法，使其能夠更精準、更及時地將研判成果及情報傳送到禁毒一線，發揮提高破獲毒品案件效率的重大作用。比如將“小樹枝”“電子煙”等相關信息錄入后與網上的情報信息進行比對碰撞，最終篩選出與合成大麻素相關的情報線索，從而有針對性地進行案件偵查，顯著提高破案的效率，減少合成大麻素類毒品對社會的危害。

(二)社會層面。一是要加強公共聊天場所以及通訊工具對于此類毒品的預防與發現，提高網絡平臺的責任意識。互聯網具有媒介功能、社交屬性、服務屬性和商務屬性，是信息發布、交互、利用和交易的平臺，如果缺乏責任感和約束力，就會成為滋生犯罪的溫床。二是要加強第三方運輸方的防范意識，不能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成為不法分子的運輸工具，此外，應當要求相關部門繼續加強監管，依據《快遞暫行條例》等法規嚴格要求快遞公司及快遞從業人員。快遞公司還應當負起責任，對時下已經普及的豐巢快遞柜等無人化寄遞設備進行技術改造，借助人臉識別系統或身份證驗證系統等方式，對收發件的人員進行身份登記，防止犯罪分子有機可乘。三是加大對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等新精神活性物質的宣傳力度，認識到此類新精神活性物質的危害，通過懸掛橫幅、擺放新型毒品模型、接受咨詢、向群眾發放禁毒宣傳資料、宣傳物品等形式進行宣傳。向社會普及“笑氣”“電子煙”“阿拉伯茶”“聰明茶”、合成大麻素等合成毒品、新精神活性物質種類和藥物濫用的危害和防范技巧，使社會大眾增強自我保護意識，提高自覺抵制和防御毒品能力，減少毒品社會危害。

(三)個人層面。個人要提高對新型毒品的認知和抵御能力，在日常生活中要提高警惕，不去接觸三無產品的電子煙、不抽別人的電子煙，即使是正規電子煙的煙油及煙彈都有可能被不法分子加入了合成大麻素。即使是購買，也必須本人親自去實體店，不接受快遞。要增強識毒、防毒、拒毒意識，堅決做到遠離毒品。

(四)政府層面。政府對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的管控必須扼殺在萌芽之中。為了加大對已列管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違法犯罪活動的打擊力度，國家禁毒委員會發表了《關于印發〈氟氨酮和7種合成大麻素依賴性折算表〉的通知》，進一步為公安及司法機關在辦理此類案件時提供了重要參考和依據。應抓住機會，重點整治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犯罪。此外，要積極溯源，全鏈條打擊，加強源頭管控。例如，西安市公安局禁毒支隊已經從部分本土涉毒案例中梳理出全國涉16個省市的涉毒團伙網絡，仍在積極溯源制毒源頭。同時，國家網信部門應對各類網絡平臺進行要求，加強對網絡涉毒信息的監控，同時封殺涉毒公眾人物等會對三觀未成熟的青少年產生不良影響的群體，給青少年樹立遠離毒品的正確觀念。目前國家對電子煙的網絡售賣已經開始管制，新的電子煙國標從2022年10月1日起實施，是管控涉毒電子煙的有力一步，但還應通過對快遞行業的監管，嚴控個人快遞郵寄電子煙，從渠道上切斷此類毒品的流通，以此遏制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的販賣。

四、結語

隨著人類工業水平的不斷進步，毒品的種類也不斷推陳出新，對社會的危害也越來越大。合成大麻素這種新精神活性物質就是社會科技發展的產物。在合成大麻素類毒品列管初期的關鍵節點，一定要重拳出擊，結合案件特點采取有效的偵查措施，運用大數據等科技手段對犯罪行為進行打擊。此外，還需要加強對合成大麻素類毒品的預防教育工作，使全社會都意識到此類毒品的危害，防止青少年因為無知而染上毒癮，加大學校對青少年禁毒教育的宣傳力度。在全社會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