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帕金森患者腸道菌群與口腔健康的相關性

張小燕

帕金森病（PD）是老年人群常見的神經系統疾病。以往對其研究多集中在運動和認知損害，對其口腔健康關注較少。然而，在臨床實踐中發現，PD患者存在普遍的口腔問題。諸如齲齒、牙周病、牙齒磨損、牙齒脫落、牙隱裂、舌唇干燥癥、口腔潰瘍等口腔問題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1］。當前對口腔問題產生的原因多解釋為PD患者運動和認知功能損害導致患者口腔衛生不良。然而，此原因尚不能解釋早期PD患者的口腔健康問題。同時，有研究發現，PD患者腸道微生物狀態與PD病情進展存在相關性［2］。本研究欲通過調查早期PD患者腸道菌群與口腔健康的狀況并分析其相關性，為PD患者口腔疾病的預防及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浙江新安國際醫院早期PD患者72例為觀察組，選擇同期患者家屬（配偶或其他家庭成員）72例為對照組。納入標準：PD患者診斷嚴格參照2015年帕金森協會PD診斷標準［3］且Hoehn-Yahr（H-Y）分級≤2.5。對照組患者要求體檢正常，且年齡與PD患者差距＜5歲。排除標準：①3個月內使用過抗生素和微生態制劑；②患有腹瀉、腸炎和慢性腸胃功能紊亂等胃腸道疾病；③不能配合完成口腔檢查；④存在精神障礙或行為學異常。本研究獲得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臨床資料收集：由神經內科醫師對PD患者進行病情評估，并收集患者基本資料。包括患者年齡、性別、病程、Hoehn-Yahr（H-Y）分級、有無糖尿病和吸煙史。統計所有患者的每日刷牙時間和次數。（2）糞樣采集和腸道菌群定量檢測：收集觀察組和對照組人群的晨起糞便，裝入滅菌收集管，速凍后置于-80℃冰箱，備用。糞樣總DNA按照糞便總DNA提取試劑盒（Beaver Stool DNA Kit 70411-100）說明書提取。之后使用16SrDNA基因實時熒光定量PCR法［4］，評估兩組人群的雙歧桿菌、普拉梭菌、乳酸桿菌、腸球菌和Prevotellacopri菌水平。

1.3 口腔健康檢查與評估 由口腔科醫師對兩組人群進行口腔健康檢查，并記錄所有患者牙周病、齲齒情況及余留牙數。牙周病診斷標準：按國際牙周指數標準將牙周袋深度＞4 mm納入病理性牙周袋考慮。將在兩顆不同的牙齒上有＞3個病理性牙周袋定義為患有牙周病。齲齒：所有受試者均接受口腔 X 線全景片檢查，以記錄鄰面齲的存在。余留牙數：不包括第三磨牙。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百分率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 Spearman或person相關性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臨床資料分析 兩組年齡、性別、吸煙率、糖尿病發生率以及刷牙次數和刷牙時間方面，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2.2 兩組人群腸道菌群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腸道中雙歧桿菌、普拉梭菌、乳酸桿菌和 Prevotellacopri菌水平降低（P＜0.05），而腸桿菌水平升高（P＜0.05）。見表2。

表2 兩組人群腸道菌群比較（±s）

表2 兩組人群腸道菌群比較（±s）

腸道菌群種類 觀察組（n=72） 對照組（n=72） t值 P值雙歧桿菌 3.3±0.4 3.8±0.4 -7.501 ＜0.001普拉梭菌 2.4±0.3 2.8±0.4 -6.788 ＜0.001乳酸桿菌 2.8±0.4 3.3±0.5 -6.626 ＜0.001腸桿菌 2.2±0.3 2.0±0.3 4.002 ＜0.001腸球菌 1.9±0.4 2.0±0.4 -1.500 0.136 Prevotellacopri 菌 1.8±0.4 2.2±0.4 -6.013 ＜0.001

2.3 兩組人群口腔健康狀況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患者牙周病發生率和齲齒水平更高（P＜0.05）。見表3。

表3 兩組人群口腔健康狀況比較

2.4 腸道差異菌與口腔健康水平相關性分析 雙歧桿菌（r=-0.35，P=0.003）、普拉梭菌（r=-0.29，P=0.013）和乳酸桿（r=-0.26，P=0.027）菌與牙周病發生率呈負相關，雙歧桿菌（r=-0.42，P＜0.001）、普拉梭菌（r=-0.33，P=0.005）、乳酸桿菌（r=-0.37，P=0.001）和Prevotellacopri 菌（r=-0.31，P=0.008）水平與齲齒水平呈負相關，腸桿菌（r=0.23，P=0.013）與齲齒水平呈正相關。見表4。

表4 PD 患者與對照組腸道差異菌與口腔健康水平相關性分析

3 討論

PD是一種典型的慢性神經退行性疾病，其在＞60歲人口中發病率達1%～3%［5］。口腔健康問題是老年人群的常見健康問題。老年人群通常牙齦會出現萎縮，牙齒根部暴露增多；同時，由于老年人群唾液分泌相對減少，導致口腔自凈能力減弱；此外，老年人群牙槽骨質吸收會破壞牙齒的支撐結構，導致牙齒穩固性下降。長期牙周病和齲齒會激活自由基損傷作用，降低口腔自我修復能力，引起牙齒脫落，進而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

臨床實踐發現，PD患者會出現更為嚴重的口腔健康問題［6］。祖杰等［7］研究發現，與對照組相比，PD組患者齲齒水平和牙周病的發病率更高，牙齒損失數量更多。目前認為，PD患者的運動和認知損害是影響其口腔健康的主要原因［8］。PD患者的運動癥狀包括震顫、肌肉強直、運動不能等通過影響其手部精細動作，導致其刷牙等口腔清潔能力受損。情感淡漠和癡呆患者可能會減少對自身口腔衛生的重視，進而影響日常口腔的護理質量。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患者牙周病發生率和齲齒水平更高。表明在PD患者早期即出現牙周病發生率和齲齒水平的升高。但PD患者早期的運動和認知損害通常尚不明顯。刷牙次數和刷牙時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D患者早期口腔健康損害可能尚有其他原因。本研究顯示，余留牙數在兩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推測可能與PD早期患者其損害尚不嚴重，余留牙數差異尚不明顯有關。

PD是一種受遺傳、內外環境以及衰老等多因素影響的疾病［9］。現有研究認為，腸道菌群可以通過免疫、直接神經和神經內分泌機制調節腦部功能即腸道大腦假說［10］。有證據顯示，腸道菌群會影響機體神經發育，并具有調節運動，促進神經系統疾病發生和進展的作用，并提出腸道菌群失調可能是PD發生的危險因素［11］。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受試者腸道中的雙歧桿菌、普拉梭菌、乳酸桿菌和Prevotellacopri菌水平降低，而腸桿菌水平升高。提示在PD患者早期即存在腸道菌群構成改變。與此一致，VANBELLINGEN等［12］研究也認為，PD患者腦—腸道菌群軸失調與PD患者早期出現的胃腸道表現和PD發病機制相關。JONES等［13］對PD患者長期隨訪后發現，病程越長的腸道菌群失調越嚴重，推測腸道菌群結構與PD癥狀嚴重程度呈正相關。

本研究結果顯示，雙歧桿菌、普拉梭菌和乳酸桿菌與牙周病發生率呈負相關，雙歧桿菌、普拉梭菌、乳酸桿菌和Prevotellacopri菌水平與齲齒水平呈負相關，腸桿菌與齲齒水平呈正相關。表明腸道菌群構成與PD患者口腔健康狀態相關。一些益生菌發揮免疫調節功能機制，可能是通過產生細菌素，進而改變機體微生態構成。如通過產生某些抑菌物質，競爭性阻止和消滅某些致病菌附著等。目前已經有研究表明，在兒童齲齒治療方面，攝入益生菌可以顯著降低兒童齲齒的發生率［14］。未來研究可以考慮在PD早期患者中通過添加益生菌來改善其口腔健康狀態。

綜上所述，PD患者早期存在腸道菌群紊亂和口腔健康損害，且其二者存在相關性。但本研究為小樣本、單中心研究，存在一些方法上的不足。期望以后能在此基礎上擴大樣本對其進一步證實。同時，可以考慮采用其他微生物定量方法，如基因測序等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