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叔湘、朱德熙在《語法修辭講話》中說:“每一個標點符號有一個獨特的作用,說它們是另一形式的虛字,也不為過分。”前輩學者對標點符號的使用一絲不茍。有一次呂叔湘去葉圣陶家里,見他正伏案修改什么,走近一看,發現是在認真描自己稿子的標點,呂叔湘很受觸動。
標點符號保證了漢語表達的科學、嚴謹和清晰,其作用大致可概括為以下幾方面。
一是標明停頓。人們說話需要換氣,于是就有了停頓;言語本身的結構和意義單位有長有短,也表現為停頓。其中,句末標點省略號、破折號、句號、問號的停頓長度大于句中標點分號、逗號、頓號,句中標點停頓長度依次為:分號>逗號>頓號。
二是標明語氣。口語句子的各種語氣可以通過語調和語氣助詞表達,新式標點符號讓書面白話變成鮮活的語言,在語氣上趨近言文一致。如《故鄉》中“我”與閏土久別重逢一段的對話是:“阿!閏土哥,——你來了?……”短短7 個漢字,用了5 種標點符號,生動表現了“我”那種百感交集、欲言又止的神情。
三是標明結構層次。標點符號標明不同結構的不同組合層次和一定的邏輯關系,段落篇章一目了然。如《光明日報》8 月12 日頭版《“筑巢引鳳”的常州秘訣》一文,針對“怎樣才能匯聚天下英才?”的設問,用“用產業和項目為人才提供施展拳腳的平臺——這是常州使出的第一招。”和“解除后顧之憂讓人才放開手腳創業——這是常州使出的另一招。”兩個標示了破折號的總起句,標引相關內容詳細說明。
四是標明語言單位的性質、作用及相互關系。如“魯迅的故鄉”跟“魯迅的《故鄉》”中,兩個“故鄉”性質不同,前者是普通名詞,后者是專名(篇名),兩者的不同性質是靠書名號來區別的。“中華民族從夏朝開始(或更早)已經形成了以華夏為核心的格局”中,括號里的“或更早”不是正文,是輔文,作用是解釋前文。這種作用是借助括號顯示出來的。“北京—上海”中,兩地名表起止點,兩者間關系是依憑連接號顯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