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思,遲寶峰
(內蒙古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呼和浩特 010110)
近年來,我國兒童青少年的近視患病率呈明顯上升趨勢,從20世紀80年代至今,我國兒童青少年近視患病率已增長到近80%[1]。兒童青少年期是控制和預防近視發展的重要時期,該時期的中小學生成為近視研究的重點人群。研究發現,近視的發生除了受遺傳和用眼行為等因素影響外,還可能受膳食因素的影響[2]。我國各民族間近視患病率存在差異[3],錫林郭勒盟位于內蒙古中部,是典型的蒙古族聚居區,由于蒙古族特有的飲食以及生活習慣,可能導致與其他民族近視患病率不同。本課題組于2021年以整群抽樣方法對該地區兩旗縣的10所中小學進行調查,以了解該地區兒童青少年近視流行現狀及膳食模式與近視的相關性,為該地區蒙古族中小學生預防近視以及護眼保健的相關建議提供科學依據。
本研究資料來源于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精準醫學專項“東北區域自然人群隊列研究”中兒童青少年隊列的健康檢查和問卷調查數據。2020年10月,對內蒙古錫林郭勒盟阿巴嘎旗與正鑲白旗兩地區的5所小學、5所中學的全部學生進行調查。回收有效問卷4 684份,排除缺失值及異常數據后,共納入4 586名調查對象,問卷有效率97.86%。
由統一受過培訓的專業人員對研究對象進行視力檢查、問卷調查,所有參加調查的受試者都經過研究對象本人和監護人的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視力檢查與近視判定標準 在照明充足的條件下使用國際標準視力表對中小學生進行裸眼視力檢查,兩眼分別檢查,一般是先右后左。本研究采用5米標準對數視力表對兒童青少年進行裸眼視力檢查,并采用5分法記錄,任意一只眼睛裸眼視力<5.0即判定為近視[4]。
1.2.2 問卷調查內容 數據來源于項目組編制的東北區域兒童青少年人群健康調查問卷,問卷內容包括一般情況、飲食、運動情況與電子產品使用時間等。通過膳食頻率法獲取調查對象近一年內攝取各種食物的頻率,主要包括主食類、奶、肉、蛋類及其制品、豆類及豆制品、蔬菜類等10大類102種食物。本研究將戶外活動時間組別分為“<1 h/d”和“≥1 h/d”,將屏幕暴露時間組別分為“≤2 h/d”和“>2 h/d”。每日屏幕暴露時間=每日電視使用時間+每日電腦使用時間+每日手機使用時間+每日平板電腦使用時間。
1.2.3 統計分析 采用Redcap軟件進行問卷數據錄入,SPSS 22.0進行統計分析。采用χ2檢驗進行單因素分析。對食物攝入頻次進行因子分析,分析前做KMO和Bartlett球形檢驗,確定是否適合做因子分析。根據特征根>1,以及碎石圖共提取4個主要的膳食模式,通過方差極大正交旋轉后根據各因子的主要貢獻食物類型,將膳食模式進行命名。以是否近視作為因變量,將膳食模式因子得分按照四分位數由低到高劃分為Q1、Q2、Q3、Q4組后作為自變量,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作為控制變量,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進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共納入兒童青少年4 586人,其中男生2 199人(占47.95%)。蒙古族3 010人、漢族1 517人、其他少數民族59人,分別占65.63%、33.08%、1.29%。
中小學生近視患病率為51.52%,男生患病率低于女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阿巴嘎旗中小學生近視患病率低于正鑲白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漢族、蒙古族、其他民族患病率分別為67.37%、43.52%、52.5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中學近視患病率高于小學,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表1)。
每天戶外活動時間≥1 h的學生近視患病率大于每天戶外運動時間不足1 h的學生。每天屏幕暴露時間≥2 h的學生患病率大于屏幕暴露時間不足2 h的學生。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近視患病率基本情況及單因素分析
KMO檢驗結果為0.923,Bartlett’s球形檢驗結果P<0.001,表示22項食物組之間有較強關聯,適合進行因子分析。根據碎石圖及特征根>1的標準,共提取了4種膳食模式,方差貢獻率分別為23.4%、14.4%、9.0%、8.4%。為了使各因子具有較為清晰的專業意義,采用方差最大正交旋轉法對因子成分矩陣進行旋轉后,因子載荷>0.3的食物組被認為與該膳食模式有較強的關系,根據各因子的主要貢獻食物類型,將4種膳食模式分別命名為:蔬菜豆制品膳食模式,主食禽肉膳食模式,飲料甜食膳食模式,蒙古族傳統膳食模式(表2)。

表2 膳食模式的食物因子載荷
將膳食模式因子得分由低到高進行 4 分位處理,由低到高劃分為Q1、Q2、Q3、Q4組,并為每種膳食模式每個分位編制啞變量(表3)。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對不同膳食模式因子得分與近視發生的關系進行分析,得到模型1。經過校正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后得到模型2。結果顯示,飲料甜食膳食模式的中高分組要比中低分組發生近視的危險度高(高分組OR=1.382,中低分組OR=1.234),飲料甜食膳食模式是近視患病的危險因素。蒙古族傳統膳食模式是近視患病的保護因素(高分組OR=0.746)。其他2種膳食模式均與近視患病風險無相關性(P>0.05)(表4)。

表3 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自變量賦值情況

表4 膳食模式和近視關系的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
2018年全國兒童青少年近視調查顯示,全國兒童青少年近視患病率為53.6%,小學生為36.0%、中學生為71.6%[5]。與此次調查結果相比,該地區近視患病率接近全國水平,小學近視率較高,中學近視率較低。錫林郭勒盟兩旗縣近視患病率有所不同,阿巴嘎旗近視率要低于正鑲白旗,這可能由于錫林郭勒盟不同旗縣經濟發展和人口數量差異較大,正鑲白旗人口較多,經濟發展較好。有研究表明,近視與當地經濟發展和教育壓力有關[6]。本調查結果顯示,女生患病率高于男生,這一結果與多項國內外的研究結果相一致[7-8]。綜合兒童青少年身體發育和行為活動上的差異分析,女生較男生更容易患近視可能與女生眼球正視化較早、更喜歡靜坐學習,以及戶外運動較少等因素有關。蒙古族近視患病率低于漢族,這一結果與邊紅霞等[9]在包頭地區的研究結果一致,有研究顯示大部分同居住地區漢族兒童青少年視力低下率要高于少數民族。這種結果,與不同民族間的差異如不同民族生活飲食習慣、經濟情況、語言文化不同等有關[10]。
戶外運動時間和屏幕暴露時間作為現階段人們普遍認為的影響近視的主要影響因素。有一些研究證明了戶外活動時間與視力水平存在一定的相關性,但是不同強度的身體活動對青少年視力水平的影響定存在強弱之分,現階段對于不同強度類型的戶外身體活動對近視的影響缺少較為具體的研究,關于戶外活動時間與近視的關聯仍然需要進一步討論[11]。現階段施行中小學減負政策,大部分中小學生每日都能保證1h以上的戶外運動。由于電子產品的普及,使得現在中小學生屏幕暴露時間較以前大幅增多,馬彪等[12]研究顯示,眼睛晶狀體接觸藍光時間過長,晶體內的蛋白質會發生“變性”,從而損傷視網膜上皮細胞,導致視力的降低。
以畜肉、茶和奶及奶制品作為主要食物是蒙古族特有的飲食特色[13],膳食模式4中因子載荷>0.3的食物項即為畜肉、茶、奶及奶制品,所以將膳食模式4命名為蒙古族傳統膳食模式。關于膳食模式的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結果顯示,蒙古族傳統膳食模式是近視患病的保護因素。這可能與奶及奶制品的攝入量有關,奶及奶制品中含有豐富的鈣、磷、鉀等礦物質[14],畜肉含有豐富的維生素A及鐵等微量元素,微量元素對眼的生長發育以及視力的維持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如果缺鈣會引起眼球軸向伸長,而鐵含量的降低會影響眼組織的正常代謝[15-16]。維生素A是構成視覺細胞的感光物質的主要成分,促進眼各種組織結構的正常分化,有維持正常視力的重要作用[17]。有幾項國內研究小范圍橫斷面研究也得出了甜食攝入是近視發生危險因素的結論。其中王琴等[18]在2019年對山西1 805名兒童的調查中發現甜食攝入較多的兒童近視發生風險較大(OR=1.696)。本研究顯示,膳食模式為飲料甜食模式的兒童青少年同樣如此(OR=1.382),而且隨著甜食攝入量的增高。有研究顯示,長期攝入含糖量高的飲料與甜食可以導致血糖和胰島素升高,以及誘發的慢性高胰島素血癥介導的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胰島素樣生長因子結合蛋白-3表達變化等均可影響近視的進程[19]。
關于飲食與近視之間的相關性國內外相關研究存在爭議,2010年,新加坡的一項橫斷面研究結果顯示,沒有一種單獨的營養素與近視的診斷相關,但是較高的飽和脂肪和膽固醇攝入量與較長的眼球軸向長度相關[20]。在2022年新加坡的一項出生隊列研究中,9歲兒童飲食與近視之間沒有顯著相關性[21]。2020年,上海市嘉定區和黑龍江佳木斯地區的兩項關于飲食和近視的研究結果都顯示,日常健康飲食與近視呈相關[22-23]。2022年,北京郊區的一項關于礦物質和維生素攝入與近視發生的調查研究顯示礦物質鈣與近視程度存在一定聯系[24]。曾葉純等[15]研究結果顯示,奶及奶制品的攝入可以降低近視的發生風險,而甜食飲料過多攝入的學生患近視風險更高,與本研究中蒙古族傳統膳食模式中含奶及奶制品較多且該膳食模式可以降低近視的發生風險,飲料甜食類膳食模式增加近視的發生風險的結果一致。
目前,國內外關于近視與膳食模式的相關研究較少[25],大部分都是關于某種單一營養素或者單一食物的研究,沒有綜合研究膳食模式對于近視的影響。本研究采用因子分析方法構建了膳食模式,研究了膳食模式與近視的相關性,填補了這一空缺。同時,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針對膳食攝入情況的問卷調查不可避免地受主觀因素和回憶偏倚的影響。本研究只納入內蒙古中部蒙古族聚居區樣本,由于北方地區蒙古族分布較為廣泛,故蒙古族傳統飲食模式是否有利于近視的防控有待更多的研究論證。結合國內外研究結果與本次調查結果,可發現近視是多種影響因素作用的結果。膳食模式因素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考慮從膳食模式方面多角度對兒童青少年近視進行綜合干預,以期降低本地區學生近視率,提高其學習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