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 佳 謝 聃 孟靜遠 賈 瑋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人力資源處,北京 100050)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十四五”期間,將堅持創新放在我國現代化建設中的核心地位,把科技自立自強作為國家發展的戰略支撐,面向人民生命健康,深入實施科教興國、人才強國、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完善國家創新體系,加快建設科技強國。國家科技創新力的源泉在于人才。醫學人才是人民生命健康的守護者,是推動醫學發展的開拓者,更是促進公立醫院高質量發展的引領者。加強醫學科研創新人才的開發與培養對于促進創新人才隊伍建設、增強公立醫院核心競爭力、保持國家持續發展能力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然而,我國醫學科技創新的整體能力和發展水平與滿足人民群眾健康及國家戰略需求相比仍有一定差距[1]。醫學人才作為科技創新的第一資源,具有培養周期長、工作環境特殊、產出成果緩慢等特點[2-4]。如何把握醫學人才成長規律、激發人才快速成長,是醫院管理者亟需解決的關鍵問題。以往的研究中,鮮少從醫學領域研究人才的成長規律。本研究基于邏輯增長模型,定量描述醫學科技創新人才主持局級以上基金項目的情況,探索不同年齡的科研創新變化規律,并有針對性地提出培養對策,以期為醫療機構開發與培養人才、促進醫學科研創新人才隊伍建設提供科學依據和決策建議。
本研究醫學科技創新人才對象,源于某三級綜合醫院主持過局級以上基金項目的人員,其基金項目數據(主持項目級別)源于2011年1月-2021年8月該院科研管理系統中科研、人才項目數據庫,其人員信息數據(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專業技術職稱、教學職稱)源于該院人力資源管理系統中的人員基本信息數據庫。該院科研管理系統中共有1 118項基金項目符合上述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要求,全部納入分析。
本文采用翟群臻等[5]的科技人才發展模型,按照人才能力從發展初始點到衰退點的“S”型特征趨勢,采用邏輯增長模型擬合本研究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長規律曲線,運用數學方法計算出各時間節點的表達式,從而得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長的各階段。
根據本研究,設醫學科技創新人才從初始階段0到時刻t的成果總產出量為y=y(t),則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的函數表達式為:

其中,y0為t=0時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成果產出水平;α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成果產出增長率;k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的極限值,t為時間序列。參數α和k的估計采取倒數求和法[5]。
將公式(1)進行求導等得到:

式(2)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長規律曲線鼎盛點的橫坐標,此時人才發展速度達到最大值,由曲線的對稱特征得到衰退點的橫坐標為式(3)。在人才成長過程中,成長速度最大的時點為t1(式4),成長速度最小的時點為t2(式5)。
綜上所述,人才成長各階段劃分為: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的參數估計采取倒數求和法[5],根據研究對象,按時間順序,將樣本數據等分成3組,并使每組y(t)倒數之和分別為S1、S2、S3,即:

令D1=S1-S2, D2=S2-S3, 并帶入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的函數表達式中,得到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果產出增長率α及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的極限值K依次為:

項目獲批時項目主持人的基本信息(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專業技術職稱、教學職稱)及項目信息(主持項目級別)采用例數及百分比進行描述;不同年齡獲批項目情況采用雷達圖分析;采用邏輯增長模型擬合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成長階段。統計分析使用SPSS19.0完成,雷達圖使用Origin2019b完成。
1 118 例基金項目的主持人中,男性628例(占56.17%),女性490例(占43.83%);年齡為26~60歲,平均年齡為41.88±8.33(均數±標準差)歲;從文化程度、專業技術職稱、教學職稱上看,博士研究生、正高級職稱及教授在該人群中占比 最 高,占 比 分 別 為86.14%、44.45%、33.01%;從項目級別上看,獲批局級項目數量最多,占39.09%(表1)。
不同年齡獲批項目情況詳見圖1。從獲批項目的總體情況看(圖1A),獲批項目主持人的年齡主要集中于30~45歲(57.60%),其中31歲、35歲、45歲獲批項目均達50項以上;46~56歲獲批項目數穩定在30項左右。

表1 研究對象的一般情況
從不同級別獲批項目來看,除31~35歲人群在各級別項目中均獲批數量較多外,其他年齡段呈現出隨醫學科研創新人才年齡增長,獲批項目級別提高的特征。其中,圖1B中,國家級項目51~56歲獲批人數較多,占比為32%;圖1C中,省部級項目45~51歲獲批項目占比較集中,為39.52%,圖1D中,局級項目36~42歲獲批項目占比達47.63%。
1 118 例基金項目的主持人中,獲批項目時的最小年齡為26歲,因此本研究將26歲作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成長的初始點,并對數據進行統計(表2)。

圖1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不同年齡獲批項目情況

表2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果產出情況
以醫學科研創新人才獲批項目的累計數作為其成長值,記為yt,并將獲批項目時的最小年齡26歲確定為初始點0,其所對應的獲批項目數為初始成長值,依次累加重新整理數據(表3)。
根據表3數據繪制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圖2),圖形為“S”型,可以使用邏輯增長模型中的散點圖予以擬合。

表3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果產出處理數據

圖2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
依據邏輯增長模型的參數估計公式,得到y0=2,S1=0.742,S2=0.019, S3=0.011,則D1=S1-S2=0.723,D2=S2-S3=0.008,因此α=0.382,K=1104.473,根據公式(3)、(4)、(5),計算可得t1=13.092,t2=19.995,t3=33.08。因此,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4個成長階段劃分為:積累階段(26~38歲)、快速成長階段(39~44歲)、成熟階段(45~58歲)、衰退階段(59歲及以上)(表4)。

表4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長階段
“十四五”時期(2021-2025)是“2021-2035年國家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的起步階段,我國將從科研領域的追趕者向領先者轉變,并需不斷開拓學科新方向及原創性成果[6]。醫學作為科研創新的關鍵領域,需要以人才為依托,遵循人才成長的規律,根據人才各階段的不同特征,采取不同培養模式,以激勵引導發展,調動人才創新積極性等方式,促進人才快速成長,實現創新引領醫學高質量發展。科研課題是體現科技創新能力的代表性指標[7-8],本研究通過目標醫院課題獲批情況,運用邏輯增長模型,擬合出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S”型曲線,并將其成長階段分為4個時期。
(1)26~38歲積累期:此階段為醫學科研創新人才的成長初期,其從學校步入工作崗位,專業理論知識充足,學習慣性顯著,愿意投入精力更好地完成工作,以展現自身實力、獲得認同感[9]。本研究發現,31~35歲人群獲批項目占比最高。這是由于目標醫院充分運用此階段人才特征,為新入職和37歲以下人才分類制定“優秀博士、博士后項目”“種子計劃”“青才計劃”并通過發放科研創新道路上的第一桶金、開放人才公寓、聘請一對一導師等方式為其提供生活保證,促進青年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涌現及成果產出。
(2)39~44歲快速成長期:此階段是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發展的迅速期,這與以往的研究結果相似[10-11]。其已擁有一定的科研成果積累并逐步搭建起屬于自己的知識體系,明確其研究方向及專長領域,科研創新綜合實力增強。然而本研究發現,該年齡段總體項目獲批數量低于31~38歲人群,且獲批局級項目的占比較大。一方面是部分人才上一階段的科研項目已結題,缺乏新的研究方向,加之此階段其已成為科室的中流砥柱,工作負擔增加,導致其研究動力、精力不足;另一方面是由于本研究所在樣本醫院缺乏對該年齡段人群的培養計劃,出現支持政策斷層現象。
(3)45~58歲成熟期:該階段醫學科技創新人才進入了科研創新能力的穩定期。其積累了豐富的科技創新經驗,掌握了該專業領域的發展前沿,對所專長的領域及研究方向有著獨到的見解,多數已成為該領域科研創新的領軍人才。本研究中,此階段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能力發展曲線相對陡峭,模型擬合呈非典型“S”特征。由于醫學科研工作需經過長時間的臨床實踐探究,具有研究周期性長、延續性強、成果產出緩慢等特點[12]。此階段醫學科技創新人才已經過長期實踐,積累了豐富的學術思想,使成果產出仍可維持在較高水平。此外,本研究發現,46~58歲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獲批項目級別多集中于省部級以上,但獲批項目總數低于31~35歲人才,這體現出此階段人才獲批項目已由“數量”轉變為“質量”。
(4)59歲及以上衰退期:此階段醫學科技創新人才創新能力下降,科研成果產出放緩。本研究發現此階段科技創新人才項目獲批數量降至最低值。隨著年齡的增加,該階段人才已受聘較高級別的專業技術職稱及教學職稱,肩負著更多的責任,削弱了其進行科研創新的時間和精力,同時隨著身體機能衰退的客觀因素,也將導致其學習能力下降、科技創新內在動力不足。
各醫療機構應遵循人才發展規律,加強人才全流程培養,實現醫學科技創新人才可持續發展。
在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積累期,醫療機構應堅持選拔與支持并重的原則,結合青年醫學人才在此階段將面臨的結婚、生子等社會性成長因素[13],根據不同目標,設立不同入選標準的人才支持項目及政策,充分利用其工作熱情及理論基礎,鼓勵其自由探索,促進青年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持續發芽。
在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快速成長期,醫療機構應鼓勵其在多學科交叉合作,形成基礎研究、臨床研究等領域多學科人才間的優勢互補,激發人才創新思維;通過健全以實績、科研貢獻等相結合的多維度職稱、人才選拔評價機制[14],促進人才科研創新積極性。同時設立對標高級別人才的培養項目,制定容錯、兜底政策[6],為其探索“卡脖子”領域提供資金和時間保障,促進人才快速成長并向高端人才過渡。
在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成熟期,應以培養“高質量型”人才為導向,以重點學科和優勢學科為抓手,將學科和醫學科研創新人才發展相結合,以學科促進人才發展,以人才發展壯大學科影響力[15]。同時,充分發揮該階段人才引才聚智作用,吸引更多人才共同組建團隊,發揮人才聚集的信息共享效應、知識溢出效應[16],實現其在協同創新過程中的水平提升。
在醫學科技創新人才的衰退期,各醫療機構應充分調動其在人才培養、專業指導等方面的積極性,運用此階段醫學科技創新人才自我實現需求強烈的特點[17],聘請其作為本機構專業領域評審專家參與醫療機構決策,或以PI制(即項目主持人制或課題組長負責制)形式充分授權,通過資金、人力支持等方式配合其發展科研團隊[18],促使其利用自身的學術思想、方法等知識儲備,對年輕醫務工作者進行指導和培養,實現科技人才的再進入。
醫學科技創新人才成長可分為“積累期、快速成長期、成熟期、衰退期”4個階段,醫療機構應遵循人才成長規律,以人才不同階段的特點和需求為指引,營造良好的科研創新氛圍,分層分類制定人才激勵、培養政策,激發人才創新活力。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
作者貢獻聲明鹿佳:設計文章思路,統計并分析數據,撰寫文章;謝聃:指導文章撰寫與修改;孟靜遠:收集數據,修改文章;賈瑋:收集并統計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