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國興,郝力力,尹念春,袁東波
(1.四川省南充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 南充 637508; 2.西南民族大學畜牧獸醫(yī)學院,四川 成都;3.四川省遂寧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 遂寧; 4.四川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 成都)
泡型包蟲病(多房棘球蚴病)是由多房棘球絳蟲的幼蟲(多房棘球蚴)引起的一種危害嚴重的人獸共患寄生蟲病,至少在我國四川、青海、甘肅、寧夏、新疆等7省區(qū)的119個縣流行。其中四川省石渠縣曾是我國乃至世界包蟲病流行最嚴重的地區(qū),給當地居民生產生活帶來巨大影響。
“十三五”期間,國家在石渠縣開展了包蟲病綜合防治攻堅專項工作,于2020年末石渠縣包蟲病嚴重流行的趨勢得到有效遏制。實踐表明快速診斷和精準防控,是有效預防控制該病的關鍵。2015年6月,國家將石渠縣包蟲病防治列為工作重點,投入了大量資金,采取綜合治理,形成了以“雙滅源(犬只驅蟲、家畜免疫)三切斷(犬糞無害化處理,切斷蟲卵污染環(huán)境關鍵點;愛環(huán)境講衛(wèi)生,切斷人畜接觸有害環(huán)境關鍵點;堅持牲畜臟器不喂犬,切斷犬只誤食病變臟器關鍵點)八舉措(犬只管控、家畜免疫、檢疫監(jiān)管、流調監(jiān)測、鼠害治理、能力提升、宣教培訓、防控保障)”的防控模式,簡稱“238”石渠模式。四川省動物包蟲病犬平均陽性率由2012年的23.34 % 下降到2018年的8.12 %;牛平均感染率由2012年的17.32 % 下降到2018年的5.36 %;羊平均感染率由2012年的8.17 % 下降到2018年的3.68 %,綜合防控模式,疫區(qū)家畜包蟲病陽性率顯著降低。
包蟲病(Hydxtidosis)又稱棘球蚴病(Echinococcosis),是由棘球屬絳蟲的幼蟲—棘球蚴(Hydatid cyst)寄生于人和動物的肝臟、肺臟等組織器官而引起的一種動物源人獸共患寄生蟲病。OIE將該病列為B類病,農業(yè)部列為二類病,衛(wèi)生部門列為丙類病。我國有3個蟲種,細粒棘球絳蟲(Echinococcus granulosus)、多房棘球絳蟲(E. Multilocularis)和石渠棘球絳蟲(E.shiquicus),前兩者為人獸共患寄生蟲。
多房棘球絳蟲屬于圓葉目,其生活史主要包括蟲卵、六鉤蚴、中絳期、成蟲4個發(fā)育階段,需要借助中間宿主和終末宿主來完成整個生活史。狐貍、犬、狼和貓等終末宿主將蟲卵隨糞便排至體外,嚙齒類動物,如田鼠、麝鼠、倉鼠及褐家鼠等中間宿主因吞食蟲卵而受感染。在我國牦牛、綿羊等皆為其中間宿主。
人感染該病主要是由于誤食被多房棘球絳蟲蟲卵污染的水和食物,蟲卵經口進入胃,在宿主消化液作用下發(fā)育成六鉤蚴經腸壁進人的血液。中絳期的幼蟲可在患者體內像腫瘤樣生長發(fā)育和浸潤遷移,對肝臟等臟器損害嚴重,并且由于其囊泡呈多囊狀,手術切除使得囊泡內的物質散開污染患者體內臟器,術后并發(fā)率高,難以根治;以及泡型包蟲病潛伏期很長,從感染至發(fā)病一般在20年或以上,且病程長,具隱襲進行性特點,故有“惡性包蟲病”或“蟲癌”之稱,被世界衛(wèi)生組織列為世界十大寄生蟲病之一。部分地區(qū)草原退化程度高、鼠害較為嚴重,且存在藏狐等野生犬科動物,這些都是多房棘球絳蟲得以傳播流行的重要因素。
多房棘球絳蟲主要分布在北半球高緯度地帶。在歐洲,赤狐作為主要的終末宿主,與泡球蚴的傳播有著重要關系;在北美洲,紅狐,灰狐、狼北極狐和赤狐作為野生的終末宿主,小型嚙齒鼠類如田鼠、布朗旅鼠、紅背田鼠、草甸田鼠和鹿鼠、北極鼬等作為中間宿主;在亞洲,終末宿主是狐、北極狐、狼、犬等,中間宿主嚙齒動物達30個種。
20世紀90年代初,泡球蚴只出現在奧地利、法國、德國和瑞士等中歐和南歐國家,而如今,該病已擴散到丹麥、比利時、荷蘭、法國、立陶宛、斯洛伐克、匈牙利和意大利中部等地區(qū)[1]。自從90年代歐洲消除狂犬病以來,狐貍種群數量開始增加,并且開始在城郊周圍生活,它們以人類廢棄的食物為生,逐漸適應城市環(huán)境,在城市中的種群密度甚至高于農區(qū)。Deplazes等人在2004年一項對城市赤狐多房棘球絳蟲感染率調查中顯示:瑞士蘇黎世為44 %、德國斯圖加特為17 %,奧地利的維也納為1 %[2]。Dyachenko等人于2004-2005年從德國和歐洲其他國家采集了21 588份犬糞,通過PCR檢測發(fā)現多房棘球絳蟲感染率為0.24 %[3]。在斯洛伐克,Antolova等人2007年對289只犬進行了檢測,發(fā)現多房棘球絳蟲感染率為2.8 %[4]。Karamon J等人于2016年采用巢氏PCR對波蘭Podkar-packie省148只農村犬的糞便進行了檢測[5],發(fā)現2只犬感染多房棘球絳蟲、其中一條證實有捕食嚙齒類動物的習慣,這是波蘭境內首次發(fā)現犬感染多房棘球絳蟲。通過調查,飼喂內臟和捕食嚙齒類動物是造成感染主要原因。
在亞洲地區(qū),Hokkaido等人于2003-2004年在日本Hokkaido地區(qū)183只犬進行了糞蟲體檢測[6],其中包括41只本地犬和142只外地犬。結果顯示本地區(qū)和外地犬各有一只為陽性。Ziadinov等人在吉爾吉斯斯坦于2005年對466只犬先進行了檳榔堿導瀉,然后用PCR方法進行檢測,發(fā)現50只犬為陽性(11 %)[7]。Yimam AE等人于1999年在日本Otaru地區(qū)剖檢了67只紅狐,38只為陽性,感染率為56.7 %[8-9],總共分離出2 817 000條蟲體,其中一只狐貍荷蟲量就達到100 000條。
多房棘球絳蟲主要分布于我國中西部和東北部地區(qū),目前有4個明顯流行區(qū)(1)新疆北部地區(qū)(主要流行于伊犁、塔城、阿勒泰地區(qū));(2)寧夏固原地區(qū)及甘肅南部(定西和甘南地區(qū));(3)青藏高原東部地區(qū)包括四川西北部(主要流行于阿壩和甘孜藏族自治州)和青海南部(主要流行于玉樹、果洛、黃南藏族自治州);(4)內蒙古東部(呼倫貝爾盟)和黑龍江。我國境內發(fā)現的終末宿主有赤狐、沙狐、藏狐、犬、狼等。
據統計,全國每年患包蟲病的牛、羊在5 000萬頭(只)以上,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30億元,推算患病人數為166 098例,包蟲病仍是世界范圍內引起家畜發(fā)病和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邱加閩等1991年在四川石渠縣調查藏狐的多房棘球絳蟲感染率高達59.1 %(13/22),赤狐感染率達57.1 %(12/21);對甘孜、色達、那曲等地犬的調查顯示,犬的多房棘球絳蟲感染率在11.5 %(12/104)~26.4 %(14/53);2000年調查顯示,犬的感染率攀升到30.2 %[10]。Jiang等于2011年對石渠縣終末宿主狐感染多房棘球絳蟲的調查[11],總共對120份藏狐和6份紅狐糞便進行了PCR檢測,其中23只藏狐為陽性(19 %),2頭紅狐陽性(33.33 %)。馬增光2013年在新疆昭蘇盆地調查點共捕獲顱田鼠251只,經剖檢并對疑似病灶組織切片發(fā)現,有21只存在多房棘球蚴感染,感染率為8.3 %,4月份與9月份感染率分別為20.93 %與5.71 %;收集了到自然死亡的野生赤狐6只,3只有EM成蟲,感染率為50 %[12-13]。
對犬、狐糞便中蟲卵的檢測,有針對糞抗原的ELISA(CoA)法和PCR法。但前者只能檢測體內帶蟲量高或者中的犬或者狐貍,低于50條就無法檢出[14],而且存在一定的假陽性。如Enemark HL等在丹麥南部地區(qū)的紅狐感染多房棘球絳蟲情況調查時發(fā)現[15],其中有25只捕殺的紅狐CoA檢測為陰性,但腸道中卻發(fā)現了成蟲(均少于27條)。PCR方法,尤其是熒光定量PCR,靈敏度高,特異性強,正在取代CoA成為檢測犬糞便中蟲卵的首選方法。Mats Isaksson等[16]采用MC-PCR法對瑞士2158只紅狐糞便中是否含有多房棘球絳蟲蟲卵進行了檢測,特異性達99.9 %,敏感性為95.7 %。
Afonso等在吉爾吉斯斯坦于2012年捕獲42只鼴形田鼠,其中一只肝臟有疑似病變[17],對EmsB基因進行PCR擴增后,發(fā)現序列同附近村莊一犬糞便中擴增出的序列完全形同。說明鼴形田鼠在中亞地區(qū)多房棘球蚴的傳播中起到一定作用。Andrea等[18]于2013-2015年在瑞士收集了1566份嚙齒類動物肝臟,采用PCR方法對疑似包囊的病變部位進行了檢測,對直徑大于6mm病變部位也進行了組織學檢查,黑田鼠感染率為5.3 %(1/187)、水鼠1.8 %(8/439),其中9個陽性樣本中的6個是在同一地點捕獲。說明盡管整個瑞士狐貍感染率小于0.1 %,但在該地區(qū)多房棘球蚴感染狀況較為嚴重。趙海龍等[19]于1997-1998年在青海青南地區(qū)玉樹州的稱多、果洛州的甘德兩縣開展了小型獸類多房棘球蚴及多房棘球絳蟲感染情況調查。共捕獲小型獸類258只,隸屬3目6科8屬9種,以鼠兔為優(yōu)勢種(224只),占86.82 %。剖檢258只,有4種37只感染多房棘球蚴,感染率為14.34 %。其中鼠兔224只,陽性34只,感染率為15.18 %。何金戈等[20]1997-1998年在四川甘孜縣、石渠縣調查顯示嚙齒類動物中,黑唇鼠兔感染率為5.6 %(13/233)、灰尾兔感染率為7.1 %(1/14)、松田鼠感染率為25 %(3/12)、檢查小家鼠70只未發(fā)現感染。Minoru Nakao等[21]也于2002-2007年在四川、青海地區(qū)從野兔、高原鼠兔以及青海田鼠、經營田鼠、藏倉鼠共分離到29株多房棘球蚴。
對中間宿主是否感染泡球蚴主要通過特征性病變、顯微鏡觀察、組織切片、免疫組化以及PCR確診,PCR尤其適用于鈣化或不育囊。在Arvicolascherman地區(qū),通過PCR方法對鈣化囊和不育囊進行了檢測,泡球蚴感染率在68 % ~ 94 %[22]。此外,原頭節(jié)特有的抗原Em2可以用于免疫組化來對中間宿主進行診斷。
泡型包蟲病在國外重視程度較高,國內對該病系統全面研究較少。由于該病危害嚴重,流行情況復雜,尤其針對青藏高原民族地區(qū),需要對泡型包蟲病病原生態(tài)學開展更加深入的研究,以及開發(fā)更加實用的快速診斷檢測方法和產品,為有效控制泡型包蟲病的流行,保障人民身體健康,切實提高當地公共衛(wèi)生水平提供有力技術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