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涅羅珀記》中的敘事聲音嘆息"/>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馮 源
(東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蘇 南京 211100)
《珀涅羅珀記》是加拿大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作品,小說戲仿《奧德賽》,從珀涅羅珀及其十二女仆的視角重述了史詩中的故事。琳達·哈琴指出,戲仿是女性主義藝術家回應和挑戰(zhàn)男權文化的有效策略。[1]在融合了多元敘事聲音的《珀涅羅珀記》中,奧德修斯不再是完美無缺的英雄,而是滿口謊言、殘忍暴戾的普通人;珀涅羅珀不再是善良純潔的清白者,而是將十二女仆推向死亡的制造者;十二女仆不再是淫亂乖張的叛徒,而是被命運戲弄、被污名化的可憐之人。阿特伍德的戲劇顛覆了男性主體敘事方式,將敘事的主權交到了珀涅羅珀和十二女仆手中,“通過恢復女性的話語權來重塑神話。”[2]107
“聲音”是女性主義研究的一個重要元素。女性主義者通常認為“聲音”是女性權力的一種表達方式,女性可以通過“聲音”來消解男性話語霸權,爭取屬于自己的權力。女性主義敘事學家蘇珊·蘭瑟認為,敘事聲音與權力和意識形態(tài)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往往是“激烈對抗、沖突與挑戰(zhàn)的焦點場所”[3]7。她提出了“女性聲音”的概念,并指出,女性聲音是“意識形態(tài)斗爭的場所”,而這種識意識形態(tài)張力是“在文本的實際行為中顯現(xiàn)出來的”[3]5。作者、敘事者、作品都可以在敘事中建立話語權威,但由于意識形態(tài)的參與,話語權威往往掌握在社會權力的所有者手上。此外,她“根據(jù)敘事者與故事的位置層次關系”[4]76將敘事聲音分為了三種模式:作者型聲音(authorial voice)、個人型聲音(personal voice)和集體型聲音(communal voice),探討了不同敘述模式的意義和作用。本文結合蘭瑟的敘事理論,以珀涅羅珀的聲音、十二女仆的聲音、法官的聲音為研究對象,探究多元敘事的作用,挖掘被單一敘事主體掩蓋的真相,解讀小說蘊含的意義。
在《奧德賽》中,珀涅羅珀身為斯巴達國王伊卡里俄斯的女兒,身份高貴,但她并沒有參與敘事的權力,只能成為沉默的被敘述者。珀涅羅珀的兒子談到:“談話是所有男人們的事情,尤其是我,因為這個家的權力屬于我。”[5]如他所言,在《奧德賽》中,只有男性才有資格發(fā)出自己的聲音,才有資格參與到權威文本的建構中,女性只能被講述、被書寫、被建構。然而,敘事是具有修辭性、目的性的,是“某人在某個場合出于某種目的告訴另一人發(fā)生了某事”[6]。這種權威的男性敘事不免帶有某種目的性,并非完全的客觀真實。在父權制意識形態(tài)的影響下,《奧德賽》剝奪了女性角色的敘事權力,建構了徹徹底底的男性神話。這種將女性消聲的做法展示著男性的權威:他們才是社會和歷史的主導者,是一切規(guī)則的制定者。當男性敘述的歷史成了權威的歷史,女性的聲音便自然而然受到了壓制,女性只能淪為被動者,逐漸被規(guī)訓、被教化,成為男性的附屬物。
但在《珀涅羅珀記》中,阿特伍德將話語權轉交到珀涅羅珀手中,讓她用聲音建立屬于自己的權威。珀涅羅珀的聲音屬于蘭瑟所說的“個人型聲音”,在這種模式中,敘事者是故事中的主角,他們“有意講述自己的故事”[3]20。珀涅羅珀有意將被男性敘事者掩蓋、美化的真相呈現(xiàn)出來,撕開權威男性虛偽的面具,揭露男性敘事的不公。由于擔心女兒為自己織壽衣的預言成真,珀涅羅珀的父親曾在她很小的時候,下令將她丟入海中。珀涅羅珀坦言:“他要淹死我便是出于保護自己這一可以理解的愿望。”[7]10“可以理解的愿望”幾個字寫滿了她的心酸和無奈,也委婉道出了她對父親的不滿和怨恨。于是,那個高貴、善良的父親形象瞬間崩塌。珀涅羅珀雖然承認之后父親對她十分寵愛,但這也只是因為“他為自己干的事情而感到愧疚。”[7]12同樣,她也直言,奧德修斯并非是英雄,而是一個滿口謊話、狂妄自大的普通人,他的專長就是“愚弄別人”和“出遠門”[7]2。當奧德修斯沒有音信的時候,她并沒有沉浸在那些奧德修斯的贊歌中,而是熱衷于收集關于他的各種傳聞,并逐一講述出來。可見,她并不相信官方的奧德修斯傳奇。在她眼中,吟游詩人只是“運用了這些題材并添油加醋了一番”[7]70。她委婉地暗示,那些廣為流傳的傳奇故事很可能是奧德修斯自己編出來的:所謂的獨眼巨人不過是獨眼的客棧老板;被食人者撕裂的戰(zhàn)士可能只是在斗毆中受了重傷;小島上的仙女也只是妓院里的妓女。
在《奧德賽》中,男性敘事主體將珀涅羅珀塑造成完美的妻子,旨在樹立一個理想的模范形象,讓他們的意識形態(tài)更好地滲透進女性生活中,引導她們變得更加乖順、更容易被掌控,從而更好地維護男權制度。但在珀涅羅珀的敘事中,她并不喜歡這種圣母形象,認為這是“訓誡意味十足的傳奇”,是“一根用來敲打其他婦人的棍棒”[7]3。實際上,她羨慕海倫的女性魅力,總會不經(jīng)意地提起她,又滿懷嫉妒地指責她愛出風頭。她說:“出于某種原因他們并不想見我,我的堂姐海倫則需求者眾。這似乎有欠公平。”[7]21她袒露的嫉妒心打破了恭順賢良的神話,卻讓她的形象更加真實、鮮活。此外,她直言自己對丈夫忠誠只是害怕受到非議,她依舊會被流氓無賴之類的小角色吸引,她說:“這類男人對我一直頗有吸引力。”[7]19《奧德賽》并不會把這些寫進去,這樣就破壞了珀涅羅珀的教化作用,畢竟史詩建構的只是為男權社會意識形態(tài)服務,而不是更貼近現(xiàn)實的真相。但珀涅羅珀并不承認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完美形象,她拒絕被描述成無欲無求的訓誡工具,拒絕成為男權社會沉默的他者。于是,她承認自己的平凡,道出自己的嫉妒心和欲望,她的聲音便是對男性權威的反抗。
阿特伍德也將話語權交給了被邊緣化、污名化的十二女仆。在史詩中,她們是完全失聲的,傳統(tǒng)男性敘事將她們刻畫成了與求婚人偷歡的不忠之人,處死她們也是正義之舉。但女仆們用聲音反駁不公的污蔑:她們是為了達成珀涅羅珀的計謀才與求婚人周旋的,她們并非是不守道德規(guī)矩的壞女人。此外,她們也對珀涅羅珀的敘事進行了否定,揭露了珀涅羅珀的偽裝和不忠。
十二女仆的敘事是一種“集體型敘事”。在這種模式中,“具有一定規(guī)模的群體被賦予敘事權威”,呈現(xiàn)的大多是“邊緣群體或受壓制的群體的敘述現(xiàn)象”[2]23。官方歷史書寫的往往是“權力集團眼中的事實”[8]201。于是,邊緣化的聲音通常被忽視、被篡改,甚至被抹殺。十二女仆是小說中最邊緣化的人物,處在權力體系最底端。她們用合唱這種集體型聲音揭露被掩蓋的真相,與權力社會抗爭。她們的唱詞中反復出現(xiàn)“他們說”幾個字,這便是她們甩開污名的方式。她們借此為自己澄清:那些真相不過是“他們說”的結果,并沒有真正發(fā)生過。她們承認自己是“臟女孩”,“我們的確骯臟。臟是我們所關注的,臟是我們的營生,臟是我們的專業(yè),臟是我們的錯。”[7]15但接著,她們便一同訴說自己的無奈:她們只能吃殘羹剩飯;她們也想要唱歌跳舞,想要快樂;貴族男子侵犯她們的時候,她們根本無法拒絕。她們是最卑微的群體,女性身份和奴仆身份束縛著她們,一切都只能是她們的錯。
她們的集體型聲音“對西方小說中規(guī)定女性地位的那種混雜的社會約定提出質疑”[3]23,對強加在她們身上的不公正的道德準則提出了挑戰(zhàn)。她們共同指責奧德修斯對她們毫無理由的殺戮,直言他對她們的懲罰實則是“泄憤的行徑,是為保全榮譽的殺戮”[7]162。這種集體的控訴進一步揭穿了奧德修斯的偽裝:她們的死不過是他維護名利的手段。明明奧德修斯殘忍荒淫,但他高高在上備受稱贊,而她們卻只能被處死。她們用聲音為自己申訴:“我們的那點事兒,遠不及您的所作所為,您卻定了我們的罪。”[7]6男性看待女性的態(tài)度反映著他們的社會價值觀。奧德修斯指責女仆們的骯臟,卻稱頌自己的風流。可見,男性與女性、貴族與下層人物被賦予了不同的道德標準,男性的風流可以被史詩稱頌,而女性的不忠只能被釘上恥辱柱;貴族可以為所欲為,而底層的邊緣人物只能卑躬屈膝、吃盡苦頭。女仆們合聲唱著世界的不公,拆穿了那些“英雄人物”的真面目,用聲音與不公的道德標準抗爭,用僅有的微弱力量去顛覆不實的“真相”。
女仆們的聲音也否定了珀涅羅珀的聲音,暗示著珀涅羅珀敘事的不可靠性。她們是珀涅羅珀布下的棋子,從小就受到她的訓練,成了她的專屬耳目。珀涅羅珀聲稱“從來不會傷害她們”[7]95,并對她們受到的傷害表示同情。她說:“我們簡直成了姐妹。”[7]94但在十二女仆口中,珀涅羅珀私下咒罵她們,指證她們“軟弱而不忠”“道德敗壞,恬不知恥。”[7]124她利用她們獲得求婚人的情報,讓她們卷入事件之中,看似善良的她實則也是將她們推向絞刑架的兇手。同時,女仆們在舞臺劇合唱中模仿嬤嬤歐律克勒亞的樣子,借她之口委婉道出珀涅羅珀的不忠:“其實你在床褥里與情人纏綿。”[7]123可見,珀涅羅珀的敘事也并非完全可靠,她并不是像自己描述的那樣,只是精神出軌,她的肉體也并非完全清白。女仆們用集體型聲音去反抗傷害自己的珀涅羅珀,顛覆了她為自己塑造的善良、忠誠的形象。
阿特伍德在女性聲音中也短暫穿插了男性的聲音。在小說的最后部分,阿特伍德引入法官這一新角色,他是一個現(xiàn)代人,與故事中的人物生活在不同的時空。奧德修斯的辯護律師、珀涅羅珀及十二女仆同時在他面前陳述歷史,由他來為他們的敘事作出公正的裁決。于是,他便擁有了雙重身份:傾聽者和敘事者。一方面,他要傾聽所有敘事者的聲音,在某種程度上扮演讀者替身的角色;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對事情的真相作出判斷,為歷史提供一個相對權威的敘事版本。但由于“敘述者表達自己的方式,敘述者與受述者之間建立的聯(lián)系以及敘述者的意識形態(tài)和情感方面的立場都是動態(tài)的和互相依存的”[3]15,法官的敘事也不免帶有個人色彩。
法官并非是故事的主角,他也不是在有意講述自己的故事,所以,他的敘事聲音并不同于蘭瑟所說的由主角擔任的“個人型聲音”。同樣,他的聲音也不同于全知視角的“作者型聲音”,更不屬于有著多個敘事者的“集體型聲音”。法官的聲音獨立于三種聲音模式之外,與珀涅羅珀的“個人型聲音”、使女們的“集體型聲音”一起構建起多元敘事聲音,為故事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增強了小說的敘事動力。蘭瑟認為,“偶爾出現(xiàn)的男性聲音往往是批駁與諷刺的對象。”[3]298作為權威象征的法官并沒有提供客觀公正的審判結果,而是成了權威敘事掩蓋真相的幫兇。于是,男性敘事的權威被再次消解。法官這一角色的出現(xiàn)和法官敘事聲音的矛盾性不僅印證了權威的不可靠性,更側面印證了“女性聲音”的意義。
法官同時傾聽來自三方的聲音,并對所有人進行審判。此時,珀涅羅珀和十二女仆這些在《奧德賽》中沉默的他者,終于有機會與男性角色辯護律師一同重述過去,為那段歷史提供新的證據(jù)。法官則有機會聽到更多元化的聲音,接觸到更全面的敘事、更接近真相的故事。傾聽者法官的出現(xiàn),再次證明了話語權對女性的重要性,證明了蘭瑟所說的“女性聲音”的意義。在沒有法官角色的《奧德賽》中,話語權完全掌握在男性手中,被噤聲的女性只能按照男性敘事者的意圖出現(xiàn),敘事者有目的性地美化、編造或抹黑都可能會成為大眾眼里的真相。男性敘事者可以發(fā)出自己的聲音,寫下更符合自身意識形態(tài)的故事,失聲的女性則任由敘事者擺布。但在法官面前,珀涅羅珀和十二女仆都擁有話語權,她們都可以發(fā)出自己的聲音,可以為自己辯護。
同時,法官也發(fā)出了自己的聲音,用現(xiàn)代人的標準對事件進行了審判。他參考了《奧德賽》這一權威性文件,否認了辯護律師對女仆們的指控,坦言女仆是“完全得不到保護”的受害者,求婚人傷害了她們,卻沒有人保護她們。[7]149他也對珀涅羅珀所說的“未經(jīng)允許便被強奸”提出了質疑。至此,法官看似是客觀公正的,他愿意為了維護女仆的尊嚴發(fā)出自己的聲音。但是,接著他便承認“我也不希望違背歷史的潮流。因此,我必須對此案不予受理”[7]152。當真實的故事不能滿足各方的需求時,人們便可能“依據(jù)自己的需要歪曲事實”,“這就是真相迷失的原因。”[8]法官明明意識到了歷史權威對十二女仆的不公記載,卻以時代不同、行為準則不同為借口,拒絕為案件下定論,拒絕提供更客觀的敘事聲音。因為他自己也是男權社會的擁護者,他不想讓自己支持的一方受到指責,于是,拒絕按照現(xiàn)代人的標準宣判奧德修斯的罪行,選擇避而不談。作為現(xiàn)代人的他,居然用自己權威性的聲音刻意掩蓋歷史真相,這也暗示著當下社會依舊存在不公允的現(xiàn)象,這也提醒讀者:權威的聲音也不一定全部客觀公正、真實可靠。
在《珀涅羅珀記》中,阿特伍德將敘事主權交給了女性角色,展現(xiàn)了她的女性主義關懷。被邊緣化的珀涅羅珀和十二女仆由沉默的被敘述者變成了掌握話語權的敘事者,建構了全新的女性敘事。被視為正義化身的法官卻刻意偏袒奧德修斯,用自己的聲音幫助奧德修斯掩蓋真相。參與敘事的女性角色用獨有的女性聲音揭露了男權社會中女性被消聲、被他者化的殘酷事實,批判了虛偽、暴戾的男性權威。多元化的復調聲音層層遞進,指出了《奧德賽》這一官方敘事存在的漏洞,揭露了權威的不可靠性和真相的不確定性,體現(xiàn)了阿特伍德的后現(xiàn)代主義觀念。阿特伍德在前言中提到:“《奧德賽》并沒有把故事情節(jié)交代得嚴絲合縫,事實上是漏洞百出。”[7]前言Ⅱ權威敘事中的“真相”就是真實發(fā)生的故事嗎?是敘事者相對客觀地重述,還是權力社會維護權威的手段呢?這便是阿特伍德對真相的思考,她提醒讀者,要用更加審慎的態(tài)度去解讀所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