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城融合視角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探析

□文/李 擎

（山東師范大學體育學院 山東·濟南）

［提要］目前，產城融合已經成為我國城市化與產業互動發展的內在需求。本文以產城融合為視角，分析我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的困境，并結合北京豐臺足球小鎮、松煙鎮騎游小鎮建設經驗，提出幾點對策建議，以期為我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提供理論依據和參考。

2017年5月，國家體育總局發布了《關于推動運動休閑特色小鎮建設工作的通知》，提出到2020年建成一批體育特征鮮明、文化氣息濃厚、產業集聚融合、生態環境良好、惠及人民健康的運動休閑特色小鎮，帶動小鎮體育、健康和相關產業發展。與此同時，為了防止特色小鎮在建設過程中出現畸形發展和產城分離現象，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四個部門共同印發了《關于規范推進特色小鎮和特色小城鎮建設的若干意見》，指出小鎮在建設時要創新工作思路、方法和機制，著力培育供給側小鎮經濟，努力走出一條特色鮮明、產城融合、惠及群眾的新路子。本文以產城融合與體育特色小鎮為切入點，從產城融合的角度分析體育特色小鎮的發展路徑，以期完善產城融合理論。

一、產城融合與體育特色小鎮

（一）產城融合。新城市化的“人本導向”并沒有改變“產城融合”這個概念中“產”的含義，產城融合中的“產”主要指“以工業為主體的產業”，而新城市化的目的是提高“城”中人的效用水平，也就是“城”的概念是在“人”聚集的地理范圍內滿足“人”不同層次需要的城市功能。產城融合是產業和城市相互依存、相互配合、相互適應，共同促進雙方可持續健康發展，是產業與城市、工業化與城鎮化協同推進的理想狀態。從實質上來講，產城融合不僅針對產業與城鎮的發展，也注重人的發展，達到一種產、城、人、文相結合的發展狀態。

（二）體育特色小鎮。對特色小鎮的概念進行辨析才能明確體育特色小鎮的概念。2015年4月，浙江省人民政府在《關于加快特色小鎮規劃建設的指導意見》中指出：“特色小鎮是相對獨立于市區的，有明確的產業定位、文化內涵、旅游和一定社區功能，有別于行政區劃單位和產業園區的發展空間平臺”。學術界對特色小鎮概念也作出理論解釋。盛世豪、張偉（2016）認為“特色小鎮”是一種集創新、生產、銷售、服務于一體的新興產業空間組織形式，是塊狀經濟、產業集群演化的必然產物，是區域經濟由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的內在要求。張新民（2017）指出體育特色小鎮以產業為特色，具有城市功能、鄉村風貌，還有大小適宜的人口聚集區，包括傳統行政區劃分的建制鎮和與行政建制鎮、產業園區不同的創新創業平臺。蘇海紅（2017）定義特色小鎮是以特色產業、特色環境為依托打造的具有明確定位、文化內涵、社區功能和旅游特征的綜合性開發項目，有效地聚集了新型城鎮化發展區、消費產業和旅游景區。體育特色小鎮作為特色小鎮的一類，屬于特色小鎮的一個子概念，是以體育產業為核心，以項目為載體，實現生活、生產、生態深度融合和具有獨特體育文化內涵的特定區域。司亮、王薇（2017）將體育小鎮界定為：一種以體育為載體，集運動休閑、健康、旅游、文化等多種功能，不同群體與企業、資源等有效聚成項目鏈、產業群、消費圈、服務綜合的特色區域空間。沈克印、楊毅然（2017）認為“體育特色小鎮”是具有明確的體育產業定位，把健康、文化、生態、科技等多種元素融合在一起，有別于于體育產業園和一般行政劃分單元并且具有一定社區功能的綜合性空間。結合上述眾多關于特色小鎮和體育特色小鎮的概念界定，筆者認為體育特色小鎮是以體育產業作為小鎮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具有鮮明的體育特色。

二、產城融合視角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困境

（一）體育特色小鎮同構現象突出。在我國，體育特色小鎮同構現象較為突出，缺乏明確的主導功能，導致其經營模式同質化，制約著體育特色小鎮的建設和發展。目前，我國體育特色小鎮中突出旅游功能的超過了40%，而且大多數小鎮的開發項目基本停留在垂釣、攀巖、露營、賽車、越野等項目上。各地區體育特色小鎮在建設過程中，模仿國內外優秀體育特色小鎮的發展模式，導致小鎮建設主體不明確，開發項目較為單一，同構現象突出，未能有效地結合“產城人文”融合發展理念。所以，體育特色小鎮在建設發展過程中要注重與地方特色、文化內涵相結合，在建設路徑上要有所創新，避免盲目開發項目，要結合實際情況突出小鎮特色。

（二）小鎮規劃設計未能長遠考慮。體育特色小鎮建設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在整個建造過程中分為前期規劃設計、體育要素載入，中期建造，后期運營管理。體育特色小鎮是發展體育產業基礎上融合運動、休閑、健康、旅游等多種功能，要與當地的生產生活、生態環境、經濟發展、地理位置、人口分布等相匹配，但是在強大的績效動機催促下，多數小鎮規劃設計過于急功近利，具有強烈的經濟導向和人為色彩。例如，個別體育小鎮建設初期以大型賽事申辦為主要目的，小鎮規劃、設計、投資均以賽事為主，認為舉辦大型賽事就是體育小鎮，賽事過后依然變得人流稀疏，無法達到預期建設目標。同時，還有部分體育小鎮存在規劃滯后，規劃質量不高，缺乏整體性和統一性，不能很好地彰顯本地特色。

（三）小鎮體育產業鏈構建不完善。體育特色小鎮發展要以“體育+”核心產業為支撐，建立小鎮核心項目與核心品牌，要注重完善產業模式，大力發展除體育項目之外的產業，例如教育、醫療、科技等，以體育產業為中心，使小鎮產業產生聚集效應，從而不斷完善小鎮產業鏈。而目前部分體育特色小鎮產業鏈存在品牌形象不突出、運營方式及主題層次不高、創新機制落后等問題，制約了小鎮的發展。例如，某些體育特色小鎮建設時門檻較低，健身跑道、滑道、登山步道、自行車道等運動場地成為標配，以常規運動項目作為小鎮營收途徑，缺乏創新意識，難以形成融合體育元素的“特色”小鎮。在體育特色小鎮發展過程中，“單一化”的產業鏈也是制約小鎮發展的主要原因。

（四）缺乏小鎮運營管理專業人才。“產、城、人、文”是特色小鎮建設的重要著力點，產業是核心，城鎮是依托，人力是根本，文化是靈魂，而人才作為立鎮之基，在特色小鎮建設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菊文菊等（2019）通過訪談體育小鎮管理人員，發現很多體育小鎮人才措施保障不到位，運營管理人員和專項人才缺乏嚴重，而且人才引進難度較大。對于體育特色小鎮的管理規劃設計，該方面的人才可以最大限度保證小鎮發展規劃的科學性和前瞻性，能夠充分保證資源合理有效配置，但是就目前來看，我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較晚，小鎮管理和設計方面的專業性人才較少，導致了特色小鎮建設停滯不前。另外，體育特色小鎮的長遠發展離不開優秀的運營人才和運營團隊，而介于體育項目的獨特性，專業從事體育特色小鎮運營管理的團隊少之又少，有的運營管理團隊是從其他行業遷移至體育行業，從而導致管理不夠專業，以此制約了小鎮的長遠發展和經濟收入。

三、產城融合視角下體育特色小鎮建設經驗

（一）北京豐臺足球小鎮建設經驗。北京豐臺足球小鎮占地面積廣闊，共2，200畝，利用場地資源建成五人制足球場50片、七人制足球場10片、十一人制足球場5片，規模巨大。同時，小鎮還建設了與“足球”元素相關的場地，包括足球大廈、足球風情街、足球會議中心、足球嘉年華、足球奧特萊斯、足球狂歡廣場等設施，其中囊括了與足球相關的教育、旅游、購物、展覽等“足球”特色業務。小鎮建設時始終以足球為載體，因地制宜，突出城市特色，市場可行，在發展高端足球賽事的同時，形成了大眾健身、娛樂、旅游等在內的足球特色產業鏈。小鎮將智能場地技術引進到競技體育和大眾體育領域，同步分析實時運動數據，開發網上約場地、約比賽、約培訓等的App，將科技元素注入小鎮建設中，旨在打造中國第一個城市發展與足球創新發展平臺。

（二）松煙鎮騎游小鎮建設經驗。2017年，余慶縣的中國第一騎游小鎮“松煙騎行線路”被評為中國體育旅游十佳精品線路，這項成就是國家相關體育部門對體育特色小鎮建成有效的肯定。松煙鎮位于遵義市東南角，地處余慶、湄潭、鳳崗中心位置，素有慶余“北大門”之稱，海拔在1，000m左右，適宜人類居住，小鎮為高原緩坡地貌，四季分明，氣候沒有明顯的嚴寒或者酷暑，非常適合騎行活動。因此，該鎮結合當地文化特色、地形特征、氣候條件等，打造小鎮騎行特色，建成了茶山賽道、文化騎行賽道、環湖賽道、鄉村騎行賽道及集鎮賽道，2015年、2016年、2017年連續舉辦了三次中國茶海山地自行車賽（余慶松煙站），吸引了全國各地自行車愛好者前來參賽。針對賽事，小鎮建成多個衛生室、洗車行等，為賽事提供便利。對于普通游客，小鎮充分利用自然景觀，對游客提供自行車租賃，沿途可欣賞文化景點、農業景點、自然景點、村落景點，也可以去茶園采茶賞景。松煙鎮騎游小鎮以“騎行”賽事為中心，致力于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林文旅康體商”產業融合發展，充分帶動了當地的餐飲、醫療、旅游、運動休閑、服務等行業，真正實現了以體育產業為中心的產城融合。

（三）廣西馬山古零鎮攀巖小鎮。廣西馬山縣位于廣西壯族自治區中部，地理位置較為懸殊，懸崖峭壁較多，是典型的大石山區，石山區占全縣總面積的一半以上，導致當地農耕用地少，經濟基礎薄弱，農民只能種植甘蔗等農作物維持生計，貧困人口一度達到40萬人，貧困村160個。因此，2017年8月廣西馬山縣古零鎮率先在全國開展了“體育+旅游+扶貧”模式，利用天然的地理優勢，建成中國首個攀巖特色小鎮。截至2021年，共開發了22面巖壁、553條攀巖路線，完成了6條登山步道和9個攀巖平臺等配套設施的建設。由于其攀巖線路豐富、設施完善和接近性好，接連舉辦了多次國際和全國性的大型攀巖賽事，提升了小鎮影響力。小鎮充分挖掘“山水資源”，打造戶外運動基地和攀巖訓練基地的同時，融合其他相關產業，將教育培訓、休閑娛樂、旅游體驗、主題商業等融為一體。同時，小鎮的經濟輻射效應帶動了周邊村莊的產業發展，促進了周邊村莊配套設施的完善，形成了多元的體育業態氛圍。

四、產城融合視角下體育特色小鎮發展對策

（一）科學規劃，做好小鎮頂層設計。建設體育特色小鎮是一項復雜且龐大的系統工程，小鎮的頂層設計要立足于未來發展的基礎之上進行科學規劃，既要統籌地方文化特色、地理環境、交通情況、土地利用情況、人口情況、資源分布、地方消費水平等因素，又要做好小鎮的產業規劃、融資策略、經營機制、運營管理方法、招商政策等，圍繞小鎮現有資源和待開發資源發展，著力推進體育產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體育特色小鎮建設中，相關政府部門要發揮引領作用，把“產城人文”融合發展的宏觀思路付諸小鎮規劃中，建設初期，要立足當下、顧全大局、長遠規劃、注重實際，根據小鎮情況進行科學規劃，做好頂層設計。

（二）因地制宜，凸顯體育小鎮特色。體育特色小鎮建設尚處于起步階段，怎么建、如何建、朝哪個方向建、建成什么樣，如今都處于探索階段，而“因地制宜”建設體育小鎮是最值得思考的啟示之一。特色小鎮建設過程中，要結合地方特點、歷史文化、人文底蘊、自然條件等因素，圍繞“體育+”產業朝著不同方向發展，產業定位力求一個“特”字，凸顯小鎮“特色”。易劍東曾言，開發體育特色小鎮，應因地制宜，把當地特色體育項目的相關生產、生態、生活都融入進體育小鎮，同時根據不同的人口情況和本地條件，適當引進其他項目，使不同的人群可以體驗適合自己的項目。特殊的地理資源環境為體育特色小鎮的建設提供了創造空間，以德清莫干山“裸心”體育小鎮為例，該小鎮充分借助地理資源，將體育、文化、旅游三元素有機結合，打造成為具有山水特色的山地訓練理想地、戶外運動賽事集散地、體育文化展示地等。

（三）產業融合，拓寬體育產業鏈。體育特色小鎮是融合體育、旅游、健康、文化等于一體的大型綜合性項目，其核心形式就是產業集聚與跨界融合，健全的體育產業鏈不僅豐富了小鎮產品供給，而且提高了小鎮產品的競爭力，同時也為小鎮的轉型升級提供了動力。產業決定體育小鎮的未來，要確定小鎮主要發展方向，堅持以體育為主，兼顧其他行業發展，促進體育產業與旅游、文化、健康、教育等產業的融合。在對體育小鎮進行產業定位時不能是“大而全”，應該力求“特而強”，以“體育+”其他產業進行發展，拓寬體育產業鏈，從而形成良性的產業體系。

（四）完善機制，引進復合型人才。人才缺乏是體育特色小鎮建設發展的根本問題，而小鎮的高質量建設與可持續發展關鍵在于人才，尤其是具有專業性、創新性、前瞻性的復合型人才。解決小鎮人才短缺，主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如何“引進”人才；二是如何“留住”人才。根據體育特色小鎮需求，創新人才引進機制，高端人才和特殊人才可采取“特事特辦、一人一議”原則，吸引優秀人才前來落戶定居。同時，立足于小鎮發展需求，創新人才獎勵、培育機制，釋放紅利，全方位、全過程、多類型為人才提供支撐和保障，確保體育特色小鎮復合型人才“進得來”“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