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問題

□文/劉雪煒 李明武

（長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荊州）

［提要］ 煤炭行業是我國重要的能源行業，同時也是重污染行業，存在著環境污染的弊端，研究其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問題可以促進其環保行為，保障煤炭行業可持續性發展。本文以中國神華為研究對象，主要從披露方式、披露內容和披露形式等三個方面對其環境會計信息進行分析，研究發現中國神華存在披露內容散亂具有選擇性、披露形式不統一且缺乏獨立性和披露信息質量較差有效價值低等問題。基于此，本文從政府與企業兩個層面提出相應的建議。

煤炭產業作為我國能源行業的重要支柱，長期以來占我國能源生產消費的2/3 以上，在未來仍將占據主導地位。但是，過去幾十年傳統粗放式、低效式的煤炭產業帶來諸如地表破壞、固體廢棄物污染、地下水污染、空氣污染、噪聲污染等一系列環境問題。針對碳排放量大、污染嚴重的煤炭產業，如何在滿足社會能源需求供給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保護環境成為企業和政府關注的重點問題。在此背景下，研究環境會計信息披露顯得尤為重要。本文對中國神華2016～2020 年環境會計信息進行整理分析，探究中國神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的建議。

一、中國神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現狀

中國神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 年11 月8 日，主營業務是生產和銷售煤炭，同時也兼有電力的生產與銷售、船舶運輸等業務。中國神華企業綜合實力強勁，僅用三年時間便成功上市，客戶遍布全球，是中國上市公司里面規模最大的煤炭經銷商，它在整個煤炭行業中的地位也是居高不下。中國神華在穩健發展的同時，始終高度重視生態環境的保護，在公司上市后的第二年便進行了社會責任報告公示，大力發展清潔、安全、高效的能源，大力推進污染防治和生態環境治理，落實節能減排工作舉措。在2018 年中國環境新聞工作者協會發布的《中國上市公司環境責任信息披露評價報告》中，中國神華在光榮榜中排名前十，成為煤炭行業內的標桿。因此，中國神華在煤炭行業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研究其存在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為整個煤炭行業的參考。

（一）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方式。目前，我國企業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方式分為獨立報告披露和補充報告披露兩種。獨立報告披露方式是在年報或財報之外進行體系化闡述的方式，一般以信息披露集中的環境報告方式公示，披露出來的信息完備準確，便于信息參考者做出正確的決策。我國煤炭企業更多的是采用補充報告的方式進行信息的披露，比如在董事會報告、招股說明書、社會責任報告中進行文字披露。

中國神華目前采用的是補充報告的披露方式，主要是在企業年報和環境、社會責任與公司治理報告中進行披露，并且沒有通過企業環境報告單獨進行信息的披露。在社會責任報告中，中國神華主要從環境體系建設、應對氣候變化、污染防治、資源保護、生態修護及生物多樣性保護這五個方面來闡述企業的環保理念。在年報中，中國神華將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在第五節“經營情況討論與分析”部分，通過“環境保護”這一部分對環境會計信息進行了文字性描述，強調了企業的環保資金投入情況；同時，也有一部分的貨幣性信息存在于財務報告附注中，但內容散亂，不易查找。

（二）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內容。本文對2016～2020 年間中國神華在企業年報和社會責任報告中所披露的環境會計信息內容進行了匯總整理，并判斷出信息披露的形式。整理發現，2016～2020 年中國神華的披露行為一直是處于穩定狀態，并且其中所涉及的相關內容也基本保持一致性，并沒有出現重大改變。這五年間，中國神華都披露了企業生產運營所堅持的環境政策、會面臨的環境風險；披露了企業的環保費如環境稅費、排污費等信息以及節能減排的環保效益信息；為了響應國家法律法規要求，也披露了企業污染物排放指標，為減少污染所采取的環保工程、環保技術和設備技術研發等方面的資金投入情況。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神華在2020 年開始自覺公示與環保相關的訴訟、獎勵懲罰信息，不遮掩會對企業形象造成負面影響的信息，在企業年報的“重要事項”章節中披露了企業受到環境保護部門處罰的情況，包括了處罰單位、處罰時間、處罰金額、處罰原因以及后續整改情況，披露的信息具體且真實有效。此外，企業披露的政府給予的優惠、補貼政策的信息日益增加，正面顯示政府對企業環保生產的支持和引導。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廣度和深度在不斷加深，但同時也存在著不足。比如，中國神華一直以來都在積極履行社會責任，但更多披露的是企業在精準扶貧方面的內容，相比而言，環境保護方面的內容較少；與此同時，企業對于環保宣傳及員工的環保意識培養重視度不夠，僅在2020 年開展了環保宣傳和培訓活動，倡導員工踐行環保、節能減排，但披露的相關圖文篇幅很小。

（三）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形式。現階段，關于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形式，主要能劃分為三種：定性、定量、定性與定量相結合。通過翻閱中國神華的年報和社會責任報告，發現中國神華主要是以定性披露和定量披露兩種形式為主，企業的環保工作基本情況、環保風險、環境目標規劃和環保教育及員工培訓以定性的形式披露，環保費用、環保收入、能源消耗量、污染物排放量、廢物回收利用和環保收入以定量形式披露，企業的環保投入和環保處罰是以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形式披露。雖然通過數量統計直觀看出定性形式與定量形式占比相當，但是仔細翻閱企業年報與社會責任報告會發現，定性的文字性描述圖文并茂，闡述板塊很大，定量的數據信息卻很少。

二、中國神華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存在的問題

（一）披露內容散亂，具有選擇性。中國神華的環境會計信息分散于企業年報和社會責任報告中，主要的披露內容是環境保護投資、環境保護稅收和排污費等信息，對環境債務、環境風險等數據的披露較少。對比其他財務信息，企業安全成本、環境成本在企業成本中占比更大，但從企業的現實披露狀況而言，財務會計信息披露避重就輕，信息披露內容不完整，注重披露環保投資方面的信息，但是對于企業自身的缺點披露卻是草率、含糊，對環保處罰、企業違規行為也僅在2020年進行了披露。相對于披露不利信息，企業更傾向于披露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外界在評價企業的環境績效時，由于缺乏全面有效的環境報告信息，因此也無法做出完全正確的評價。

另外，中國神華將相當一部分的定量信息分散在財務報表附注中，以傳統的會計科目來進行披露，比如將環境資產通過“遞延所得稅資產”來反映，將環境收入通過“遞延收益”來反映，這就導致信息使用者需要在繁重的財務報告中進行查找，難度大、效率低。

（二）披露形式不統一，缺乏獨立性。中國神華大多采用定性的披露形式，但是這種形式缺乏客觀性，還會影響企業財務方面的精確性，也是因為這樣，來自各方面的外部用戶很難獲取到全面有效的信息。企業展現出的工作狀況沒有做到可理解性。企業沒有對相關的會計信息做出合理的闡述，對于有關貨幣性披露信息沒有做出合理的解釋，所以利益相關者對于貨幣披露的信息印象模糊，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這可能使他們對公司環境會計信息理解起來有偏差。

中國神華沒有獨立的環境報告，沒有一套完整的行文論述框架，對披露工作的內容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導致信息披露位置不同，信息不集中。中國神華采用了三種披露形式，這樣就會出現相同的環境會計信息以不同的披露形式出現，形成重復披露的現象，不利于信息使用者的查詢和整理。

（三）披露的信息質量較差，有效價值含量低。中國神華是通過會計師事務所來進行會計信息的披露，對應的審計報告根據具體情況制定出來。然而，會計事務所更加注重的是財務信息的披露情況，對環境會計的披露則沒有那么重視，對于企業的環境信息和安全信息審核報表編制得不夠完善，保障不了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質量。此外，中國神華更傾向于對于總體信息的披露，信息不夠細化。例如，對于得到的政府補助的具體流向，沒有進行財務信息披露。企業的環境會計信息往往僅涉及與法律制度相關的內容，沒有披露具體的措施以及結果，這就令利益相關者懷疑其信息的真實性，并且集團內的國家重點監控污染源企業的污染物排放情況是企業內部自行監測數據，未經地方環保監管部門確認，因此信息可信度不高。

中國神華傾向于反映積極的結果，反復強調企業承擔了環保責任、公司擁有自己獨有的環保理念，但很少提到環境污染隱患和違法行為，產生了“報喜不報憂”的情況，主觀性強，尤其是“產生的重大環境問題狀況”以及“實施清潔生產狀況”的信息，披露指南中規定應當披露，但企業卻未對其進行披露，與環境保護有關的環保資金、固定資金、無形資金、三廢利用變現收入等詳細內容也沒有進行披露，因此利益相關者能夠獲得的有效信息少。

三、完善煤炭行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建議

（一）完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制度，加強審計監管。煤炭企業屬于高污染行業，想要對其進行嚴格的規范和環境的治理，就需要國家出臺相關的法律法規對其日常的經營行為進行管理和限制。雖然我國已經出臺并實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稅法》和相關的法律條文，但是這些法律條文僅僅是以環境的治理和保護為核心的，在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問題上沒有做出具體、專業的規定，也沒有制定信息披露的具體細則，所以在這一方面我國相關的法律還是不夠完善。第一，國家需要提升會計信息披露在法律上的地位，讓煤炭企業意識到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以此督促他們及時地進行環境會計的信息披露；第二，要進一步制定相關的準則以及條件，確定相關的具體實施步驟和階段，包括披露的具體內容、方式、時間的標準，這樣能夠規范好企業披露行為；第三，在已經出臺和頒布的《會計法》中補充關于環境會計的相關內容，使其更加的標準化和規范化。

從近些年的情況來看，我國對企業的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要求并不嚴格，公司披露的部分數據是由內部自行監測的，地方環保監管部門未對其進行確認，證監會對企業上報的數據文件也只進行初級審核，對企業的后續經營情況并未做更深入了解，導致政府對企業的管理存在漏洞，也為以后帶來了安全隱患。除此之外，由于政府沒有下達對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指導的具體標準，社會審計機構企業對信息披露的真實性無法進行判斷。為確保環境會計信息的真實、可靠，政府應建立審計制度，注重專業人才的培養，選取專業的人員組成審計組，對企業發布的信息進行審核，確保信息的真實性、有效性。政府也可引進像審計機構、會計事務所等具有較強專業性的社會機構，按照法律法規提供的標準，制定嚴格的要求來規范企業的行為，確保企業提供真實有效的信息，從而提高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質量。

（二）提高企業環境會計信息披露意識和能力。在環境污染問題上，企業應當對環境保護持積極正確的態度，重視對員工環保意識的培養，加強內部環保理念建設，正確認識到環保對企業發展的重要性，主動承擔起社會責任。首先，企業可以借助環保主題日，開展豐富多樣的宣傳和培訓活動，倡導公司員工踐行環保、節能、低碳生活；利用現場講座、書籍、網絡答題等有針對性地進行環保宣傳，使“環境保護”成為全體職工的自覺行為。其次，企業可以制定獎懲分明的管理體系，公司建立的監管部門也應充分發揮其作用，對其他部門不定期抽查，對出現污染環境的違規行為進行嚴肅處理，提高企業高層和員工的重視程度。最后，企業也要給予員工一定的監督權，使員工與管理人員互相監督，構建完整的環保監督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