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作蘸料,可作拌料,可作作料,簡直萬事皆宜。它在北京人心里占據無可替代的地位。沒錯,它就是可以用來“蘸世界”的芝麻醬。
北京人的一日三餐被芝麻醬包圓兒。早上,一碗熱乎的面茶一定要淋上一勺芝麻醬,一圈一圈吸溜著喝;到了晌午,來碗麻醬涼面——過涼水的面裹上芝麻醬,好吃得停不下來;晚上,呼朋喚友來頓涮羊肉,夾起一筷子肉在湯里甩幾下,然后一股腦兒沉入麻醬碗底,就像老舍先生說的:“那是動植物結合的精髓!”瞧瞧,有芝麻醬的日子,多么幸福!
老舍先生還有一段和芝麻醬有關的趣事。有一年夏天,北京的芝麻醬供不應求。老舍先生作為人大代表,寫提案建議政府解決芝麻醬的供應問題。他說:“北京人夏天離不開芝麻醬!”不久,北京的副食店里又有芝麻醬賣了,每人還增加了一兩的供應量。老舍先生真是懂北京人,知道芝麻醬就是炎炎夏日里北京人的“命”。
至于涮羊肉,那碗芝麻醬調料簡直就是靈魂。不知道是誰發明出來的,二者真乃絕配。然而,這并不是一碗普通的芝麻醬,而是經過了復雜的勾兌。調料是涮羊肉館子看家的一道功夫,之所以百家百味,各家諱莫如深,主要是上百年來有名的涮肉館子都遵循“家底不外傳”的結果。
陳立新師傅曾經大方地介紹過7種傳統調味品的勾兌方法:“7種調料盛碗上桌,勾兌時,先放料酒、蝦油、醬油、韭菜花,攪拌均勻后,放醬豆腐、芝麻醬,用勺順時針攪拌;然后,根據客人的要求,放辣椒油。這樣勾兌的調料,攪拌均勻,而且由于液體先放、固體后放,攪拌時不沾碗。順時針攪拌,一來攪拌的調料不散不澥,二來表示一順百順。”順序告訴你了,至于用量那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下面我們就來細數一下北京和芝麻醬有關的食物,還真不少!一個是面茶,一碗糜子面,澆上芝麻醬,再撒上椒鹽,咸香味道。喝的時候,老人家講究像喝抹茶那樣轉著碗,吸溜進去。當然,你用勺喝也無可厚非。我每次喝時總覺得服務員給的麻醬分量不夠。還有豆泡湯,北京人的傳統早餐之一,也可以是豆面丸子加豆泡,這就叫作“兩樣兒”。這個湯的精髓就是放芝麻醬,放香菜,立刻就不同了。
還有麻醬糖花卷,紅糖甜膩,芝麻醬肆意霸道,這味道,哪個北京孩子不愛呢?吃完,嘴上、手上都是黏膩的紅糖和麻醬,完全顧不得形象。還有麻醬燒餅,剛出爐的熱燒餅有著芝麻香,酥中帶軟,切開后夾上醬牛肉,肉汁加上芝麻醬,那叫一個幸福!
還有糖火燒,面粉里放入紅糖、芝麻醬、桂花,出爐后松嫩焦香,老北京人就好這一口!麻醬糖餅的最高境界是外皮酥香,里邊芝麻醬流淌。要讓麻醬糖餅好吃的唯一做法就是麻醬多放、糖多擱!綿白糖麻醬抹饅頭片,有多少人跟我一樣,這種“殺傷力巨大”的吃法,是從《我愛我家》中的和平那里學到的。熱乎乎的戧面饅頭剛出鍋,把饅頭掰開,抹上芝麻醬,再放點兒白糖,一夾,咬一大口,別提有多幸福了!再說乾隆白菜,這是北京百姓自創的一道菜,白菜裹上芝麻醬、撒上白糖,說它是“最好吃的一種白菜”也不為過。
在北京,幾乎所有的涼菜都可以用芝麻醬拌,除了拌白菜,還可以拌黃瓜、拌菠菜、拌豇豆、拌莜麥……總之,芝麻醬可以拌一切。在以上這么多麻醬的可能性中,你會發現,在這座無處不麻醬,被麻醬層層包裹的城市里,那些原本一般的食物,正是有了芝麻醬,才閃閃發光。
(摘自北京出版社《北京中軸線文化游典:美食——口福四時》,朵朵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