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老伴兒從花卉市場買來一盆水仙。花販說這是多花水仙,每株可以開五六朵花。
冬天的花不多,開得喜氣的花甚少。這時節(jié),有情趣的人往往會選幾株水仙,既賞心悅目,同時又送上了歡喜。
水仙的根,如銀絲,纖塵不染;水仙的葉,碧綠蔥翠;水仙的花,猶如金盞銀臺,婀娜多姿。外面的陽光干凈、明亮,透過青碧的葉時,水仙花的生命活力真實而充盈。
初養(yǎng)水仙時,發(fā)現(xiàn)葉子的生長最難控制,一不小心,葉子就“嗖嗖”躥得像蒜苗一樣高了,花苞卻是蔫蔫的。后來,老伴兒讀到一篇文章,說北京人管養(yǎng)水仙叫“曬水仙”,老舍先生就精于此道。他養(yǎng)水仙的竅門是“低溫、曬太陽”,白天把有水的水仙盆拿出去曬太陽,待太陽落山,再把水仙盆拿回屋內(nèi)。盡量離火爐或暖氣遠一些,而且要把盆放在地上,取其低溫。水要天天更換,早上加新水,晚上倒掉。這樣養(yǎng)出來的水仙,花開得繁茂,葉子不會瘋長。果然,老伴兒按著老舍先生的方法去做,養(yǎng)出來的水仙花骨朵飽滿又精神,葉叢也是短短低低的,正好托住繁花的重量。
新年第一天晚上,我們正在看聯(lián)歡晚會,突然一陣清香撲鼻,水仙仿佛一夜間被人施了魔法,爭先恐后地綻放,玲瓏剔透,朵朵充滿笑意。不知是誰最先賦予它這個名字——水仙,水中仙子,根部所需的僅是一缽清水,卻能散發(fā)出馥郁的馨香。我駐足在花旁,竟發(fā)現(xiàn)每根花莖頂端綻開的幾朵都謙遜地朝著一個方向,如低眉嬌羞的女子。瞬間,那絲絲縷縷、縹緲的幽香沁人心脾,叫人心曠神怡。
偶或微風(fēng)輕拂,頓覺滿室幽香。這時,案上的素箋、架上的筆和這盆風(fēng)韻超俗的花,把我?guī)нM逾越歲月的雋秀字句中。無論是李清照的“有暗香盈袖”,或是柳永的“含羞笑相語”,還是東坡居士的“水殿風(fēng)來暗香滿”,都讓我一熏如醉,醉在這詩情般的花香中。
案頭上的水仙從不奢求什么,只要一缽清水、幾塊卵石和一縷陽光就能綻放它美麗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