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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山東新詩創作綜論

2022-12-29 00:00:00叢新強鞠嘯程
百家評論 2022年6期

內容提要:“中年意識”是理解2021年山東新詩創作總體狀況的關鍵要素。詩人們首先意識到自身的渺小、局限、由盛轉衰,然后懷著強烈的“問題意識”投向黑夜、季候、自然和故鄉。正是個人的生命之問和存在之思決定了這批詩歌的基本風貌,也在山東文學史上留下獨特的印跡。

關鍵詞:2021年 山東新詩 后疫情 中年意識

2021年山東詩人的新詩創作,從題材看,無論是觀察社會的嘆息熱腸,是面對自然的沉思默想,還是夢回故園的人歌人哭,總體上都內蘊著深厚的“中年意識”。在2021年,“中年”既是山東詩人群體的代際標識,也表征一種蒼涼與雄渾并舉的詩學結構,一種虛無與睿智共生的創作心態。《神曲》的主人公在三十五歲迷失了正確的路途,進入黑暗叢林,開始地獄—煉獄—天堂的三界游歷。山東詩人同樣也領受了歲月的饋贈,在特定的年齡段獲得了理解世界的不同眼光,“而我在56歲才睜開了眼睛/看到現實中的石頭”,“而我已找到了一生的刻刀/要把石頭刻出我和眾人的血來”(李莊《詩藝》)。

一、舊事件與新經驗

進入正題之前,首先需回顧這批詩歌對2020年山東新詩的繼承與新變。毫無疑問,新冠肺炎的爆發深刻地改變了世界歷史的走向,書寫疫情之下的生命體驗也成為詩歌創作最重要的新質。如果說,疫情初期的詩人面臨未知的病毒、未定的形勢和未卜的前途,思考的主題是“疫情面前,詩歌何為”,主要采取見證、激勵、撫慰的姿態去回應突如其來的災難a,那么,面對“戰疫”已取得總體性勝利,但卻“失去了往日的世界”(也果《堅持下來就夠了》)的新的現實,詩人當能夠“痛定思痛”,在獻出即時性的共情和吶喊之后,形成更為復雜和沉郁的生命體驗。

朱光潛曾這樣論述詩歌發生的條件:“英國詩人華茲華斯(Wordsworth)嘗自道經驗說:‘詩起于經過在沉靜中回味過來的情緒(emotions recollected in tranquility)’……詩的情趣都從沉靜中回味得來。感受情感是能入,回味情感是能出。”b而山東詩人們在疫情后期回過來審視現實,為的不是在時間中沉淀情感的渣滓,形成“澄明”的古典意境,而是企圖“后發制人”,為宏大的歷史敘事補上個人記憶和文學詰問的一頁,“正如我寫下的這些文字/與流行和盛大正構成復雜的張力”(馬啟代《逆行的N種方式》),又如馬啟代《關于春天的二十個標題》所寫:

春天的夜晚隱藏著多少陰謀啊

并非大地返青就一定春意盎然

春天的陽光也一樣結冰

春風需要吹拂多久才能沒有藥水味

要相信春風是有記憶的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本春天的賬本

沒有一項特權可以壟斷春天

田暖敏銳察覺到疫情以來時代與個體關系的變動,與北島名句“在沒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個人”異曲同工,寫到“這極不平靜的一年即將過去/我不再羞愧自己的平凡/一個人活著就已經非常高尚”(《極不平靜的一年即將過去》)。而在反思的深度和詩藝的精純上都有所建樹的,當屬韓嘉川的《一滴海水》:

不相信漫天的雨滴是淚水;人類還沒到天可憐見的地步。

一滴海洋的生存美學,在于咸的滋味兒是否擁有足夠的藍。

挑選一縷花瓣上的陽光,縫補去年春天的空缺;

口罩遮面做臥底,混入其他的水里。留在

礁石上的蠣殼,傾聽童年的記憶。

不相信掀起狂潮的臺風,也有平靜的眼。

上岸的鲅魚擠入市場,用生活在別處的哲學,沒有悲傷;

何況,家庭主婦心中還有呼扇的翅膀。從依舊的往事出發,

戴口罩做身份度牒,可通行網絡;捕捉

太陽在一滴水里的,回響。

不相信淚水的鹽,原本也可以藍;

是什么篡改了命運,依附于人類起落的情感。

拐點,像少不更事的孩子,玩壞了時間的秩序,

讓一滴海洋,散漫地倒映著

地球的旋轉。

“水滴”和“海洋”是個別與總體的喻指,海水的“咸”和“藍”則象征著生命的實用、存續的維度和審美、超越的維度,“捕捉/太陽在一滴水里的,回響”則是對俗語“一滴水可以反射整個太陽的光輝”的美學倒轉。疫情以來,口罩、隔離、健康碼,形形色色的抗疫手段都在提醒個人對于集體的責任,但,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只有個人的真切可感的權利才是集體主義的最終目的,“地球的旋轉”僅僅對具體的“一滴海洋”而非抽象的“全體海洋”才是有意義的,海洋的價值除了可以被提取、利用的“咸”和“鹽”,也還有自在自為的“藍”。

二、中年:時間與生命

或許是疫情爆發帶來的震悚隨著防疫進入“常態化”而漸漸平復,又或是身處疫情余波的當代人對世界歷史的深遠改變一時還看不清楚,除以上幾首詩外,2021年的山東詩人沒有更多疫情主題的貢獻,相反,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視域轉回內部,關心中年的開始衰敗的身體,思念老去的父老鄉親,回憶魂牽夢繞的童年和故鄉,乃至擬想靈魂的最終歸宿。

不再野心勃勃地為外界事物命名,而是強調生命的渺小、局限和無名。“妄想,欲念,一條長長的河流/坐在岸邊/看野鴨蕩起的波紋/一層追趕一層緩慢消失”,“我想得到的一切/都在時間的流逝里放棄了”(劉忠偉《靜坐》)。“我的夢想藏于古人的月亮,越來越低,低過青草和流水/漸漸縮小,小如葡萄,小如青豆,小如一粒稻米”(王小玲《中年書》),“我不再對鐘愛之物事懷有企圖/是為了保持一種絕對/保持自己/在詩句中逐漸熄滅的能力”(東涯《遁途》)。“樹林里有燈,我早已不肯遠望/蟲鳴配合著光,隱約成歲月的密碼/我再也不肯去費力地揣摩咒語”(時培建《山的外面是群山》)。“緩慢消失”“越來越低”“逐漸熄滅”“早已不肯”,詩人使用這些語詞其實都暗示著在主體坍縮的今天之前,曾擁有過一段精力飽滿、好奇心強、以夢為馬的青春歲月,哪怕是柔潤晶瑩如王小玲的詩句,也證明這種內傾的姿態并非先天形成,因此或多或少會伴有錯愕、惘然、不甘等情緒反應。

中年,首先意味著生理機能在發育成熟后的第一次衰退,使人直觀地感到青春的逝去,乃至看見死亡的陰影,如叔本華所說:“我們在青年時代感受到喜悅和朝氣,部分原因是我們正在走著上坡的路,并沒有看見死亡,因為死亡是在山的另一邊山腳下。但走過了山頂以后,我們就跟死亡真正打了照面。”c而在一些不幸者那里,疾病已經開始侵蝕生命的根基,“歲月在身體里開始消瘦每一部分/動亂時有發生/并沒人禁止”,“身體沉重,像一具泥土之人/距離土地越近我越原諒自己”(《一味中藥》)。上詩的作者杜立明,在2021年4月29日突發心梗而去世,在《一味中藥》里,他以詩的方式為生命的結束預言:

潛伏在自己的肉體里

卻忘了最初的指令

每一個啟示都被忽略

陰影和光把我們吐來吐去

牙齒像沒有字的墓碑

對應卦象的木耳已經洗凈

我的胸口隱約疼痛

那里的山川才開始破土而出

在一己的體悟之外,山東詩人還特別傾向于從父母親戚的衰老和故園祖屋的廢弛中感受年華的流逝。悼念故人故土稱得上2021年山東詩歌的一大主題,詩人處理題材的方式也大多是時間性的,帶有撫今追昔的味道,較有特色的如陳克鋒的《篩沙》:“然而,和父親的每次見面/都有一張無形的篩子/橫在我們面前/父親一遍遍篩著親友鄉鄰/篩著土地流轉村莊搬遷的話題/還是那么賣力/很多熟悉的人和事從篩子孔/漏下來/瞬間消失了/偶爾留存一點粗糙的/父親就再篩一遍/我被動配合著/我想讓父親抖動的嘴/慢一點/輕一點”。

另外,黎權的《再見》,跳脫了熟人熱土的圈子,借對陌生病人的臨終關懷,傳遞出生命將盡的極度慘傷,具有一定的普世意義:“除夕之夜吃鲅魚水餃/一個又一個地夾給他看/給他講鲅魚與丈人的故事/然后打成糨糊,破壁機轟鳴/他將眼淚咽了下去”。

如果給人困擾的只是肉體的老去,而不朽的靈魂猶在,倒不失為一條光明的出路,“在你之后/我衰老垂暮/但靈魂的窗口里,我的月光皎潔/我劈開的每根木頭/都有原初的香氣”(東涯《歲末》)。馬累的《霜降》則提醒到,人到中年,稍不注意,便有淪為行尸走肉的風險,“我糾結的是,靈魂/與肉體同生,為什么總是/比肉體早亡?我們喝的/苦茶,是否就是陽光燃燒后/留在樹葉里的灰燼?”

如果說中年對健康的威脅只是剛剛露出苗頭,可是,中年詩人們已經普遍地感到了意義的缺失,“持續了一個下午,又持續了一個黃昏/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似乎又是突然地痛不欲生起來/而昨天的無意義又要交付明天收存”(孫方杰《無聊》)。東涯擔心的是,時間會像帶走青春一樣,帶走自己珍視的一切,“我想把所有的山盟海誓/變成堅硬的石器/敲碎每一扇相愛的窗口/告訴他們,這就是最后的命運”(《哀慟之人必得安慰嗎》),“在一場時間性的狂歡里,愛情/和生命,光明與黑暗/都只是隨時在解體的東西”(《遁途》)。對邵純生而言,他所持守的信條其實就是“不信”:“就像確信未知大于已知/我們的死亡也肯定超過活著/即是如此簡短易逝的話/亦被我們虛耗掉大段的時光”(《持守的信條》),在《當那一天來臨》中,他又把中年的生命比作落果的桃樹,只剩下枯葉在半空荒蕪,“但這并不妨礙我們繼續荒蕪下去”。在牛金剛那里,不僅去路的渺茫值得憂慮,就連走過的來路也難說是真正穩定的,“孩童遺忘的沙漏/足以證明被神祇刪除的普世的光陰/每一粒細微、無妄的沙/暗藏的幽閉之光,是否/足以構成那些巨大的流逝的意義”《孤獨是一只夜空的月亮》。這與叔本華的判斷一致:“我們生活的時間越長,值得我們事后回想的重要和有意義的事情就越少。”d

相形之下,像詩人田暖那樣把中年清晰地定義為介于“少女”和“老婦”的中間狀態倒顯得罕見了。在《最美的樣子》中,她發現“一把枯骨”雖然是對“晨間桃花灼灼”等鮮活生命的一次否定,但并不妨礙它成為“生命的勛章”,恰恰預示著“筋疲力盡的人獲得了/磐石的堅忍,上善若水的柔美”。在《春山在望》中,她發現兩個分別是富足張揚和癡愣呆傻的自己組成了矛盾的人格,卻沒有輕易判定哪一方的勝利,她低吟道:“而春山在望/山谷張大驚訝的嘴,始終向著未來開放。”一首《干花物語》,更是傳達出關于中年狀態的少見的清醒、樂觀之聲:

當它們被制成干花,擁有被限定的前途

可我錯了,它們依舊鮮活

所有的不同——

無非是它們無聲的細語

恰好從失色的嘴唇被時間說出

皺裂的肢體卻因為被抽走多余的水分

而精神輕逸

這讓我欣慰,它們是更鮮活的部分

三、中年:藝術與經驗

在意象的選擇和境界的營造方面,中年詩人喜歡以黑夜和秋冬入詩,借此適應、寄寓自己的體驗和思想。

夜的黑暗與人們對死亡的幽冥想象同構,所以才有“一個人夜里哭泣并賄賂死神”(王夫剛《孤獨六行》),又有魯西的《夜路》:“我要面對寂靜暗藏的恐懼/面對突如其來的尖叫/日后注定我要與地下的黑相依為命/不知終之時日/不知何去何從/而在黎明到來之前/我有足夠的理由向一盞燈火靠近。”四面茫茫的黑暗對人的精神而言又是一處空寂、孤獨的所在,難免造成離群的痛苦,如“在夜的空房子里/人間的智齒,碾磨著發炎的日子/水龍頭的滴漏聲,和關節漫長的響動/類似空房子里失血的生活”(牛金剛《孤獨是一只夜空的月亮》),又如 “無人說話的夜晚,連表達/都在衰減,我的身體/我的早已住進漫畫書的蒼老的靈魂/只有胡須繼續瘋長,像墳頭的草/它不關心天空,它只想把我拽向泥土”(王二冬《無人說話的夜晚》)。

歸根結底,“夜晚,總是包容那些相似的事物/而當我從青春走向中年時/命運,便包容了我”(譚哲勝《一粒麥子》)。

席地的大雪本有“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的終極意味,若再發生在闃靜的冬夜,寂寥之感可想而知,“用一場白說話的雪,她落了下來/她落下來和我毫不相干/除了,除了我是被她用柔軟/困住的那個人”(劉星元《深夜聽雪》)。

王小玲的《霜降》,則付滿腔心事于落花,女詩人的溫婉含蓄竟使通常慘慘戚戚的凋零主題有了放逐“生命之輕”的意味:“只有桂花閑閑地落,那些小小的含香的疼,暗合我此時的心事。我的生命,低過落在地上的花瓣;這最后的輕。這終其一生的姿態。散開發辮,我打開了身上的最后一個結,任長發飛。”

至于李付志的《立春書》,本似應取春天的萬象更新之意,結果卻是反用其意:“時間分成兩半,青春正在逝去/靈魂和遠方,誰更像流水,更像/將你嗚嗚吹奏成曲的塤”。

還有一部分詩人把中年的痛苦狀態歸咎于心靈的擁擠狀態,認為回憶里沉積下來的太多雜念阻礙了心境的澄明自在。當英倫“在中年的屋脊上翻曬世態炎涼”時,詩人強烈地體會到回憶的負擔:“如果夜還不是太深/我就到回憶的河流汲水,浣洗周身/路上我不會讓桶里晃動的愛或恨/濺出來/如果褲腳不濕/夜的一生就算圓滿”《春夜短或如果夜還不是太深》。而魯西之所以不敢與一幅破損的油畫對視,怕的正是被“一雙舊時代的目光”,“看透自己的來歷和人間”(《油畫》)。同樣為避開他人目光而鎖閉自己的還有孫梧:“而它的身后,路人的眼睛又是多么刁鉆/彼岸的碼頭是畫不出的/它只能關閉自己,匍匐在荊棘之路/讓自己燃燒,火燒云謹慎地飄過/脂肪、一些熱量,掩飾多余的冷”(《與己書》)。

阿華本年的大多數詩作都可以歸入所謂“山水詩”的行列,她習慣于借助“梨樹鎮”上的山光水色品味純樸生命的滋味,而在她的《珍貴的事物》一詩中,她列出兩組“珍貴的事物”,一組是“善良的手藝,未碎的露珠/比鄰的松竹,拂面的春風”,另一組是“變小的圈子,自律的生活/獨處的時光,不說的過去”,讓人不禁想到她致力營造的詩歌烏托邦大概也有某種“遁途”的意思。

“是的,我終回到自身,用了二十年”,進入中年,路也打算重新經營一番自我與世界的關系,“往事留下了拜訪的地址/允我隨時去敲門,坐下來,喝杯茶/我托晚風捎去口信:不必了,我已經想不起來從前”(《別過》),輕描淡寫的語句透露出堅決的意志,克服“中年危機”的辦法興許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開端。

四、中年:自然的救贖

“每走一步,腳下會傳來輕微的斷裂聲。略感疼痛,也要努力辨識每一條裂隙。并深信通過其中的一條,可以與陽光再次相遇,可以去往春天與未來。” 鑠城的《此行》深信克服危機的途徑就蘊藏在危機內部,他給出的答案是“我們將和田間的稻草人,一起放棄思想。在這古老大地上,等,各自的宿命。會有風如刀,會有一場嶄新的雪”。和他一樣側重于用回歸自然、放棄思想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的詩人還有很多,這可以說是2021年山東新詩最常見的抒情向度:

在現實的泥沼/與生活的渴望之間/我發現,葦荻那金色的絲線/所編織的漩渦,又構成了另外一種蒼茫/它永無止境

——東涯《蘆葦蕩》

每一聲蟲鳴都是愛的顫音/仿佛我所經歷的,它都悉知/我們只依靠歌唱,就可以消解過往

——蘇雨景《蒙古包里聽蟲鳴》

請不要打探/它們的黑暗。那里有它們的呼吸和思想/就像那些死去的人,我們怎樣才能接近?是否要等到我們的肉體,徹底安靜下來/像天空巨大的搖籃——并且在擁有草木全部的黑暗之后/等到萬籟俱寂,虛空直抵人心……

——趙雪松《草木集》

說起一棵草/便會想起前世今生/所有人的

——愚石《我們說起一棵草》

在徒駭河畔坐久了/我無法阻止自己/想變成一只鳥的沖動

——趙雪松《我的徒駭河》

不要動,你這塊地里的玉米/等我換下西裝,扯下玉米穗顏色的領帶/再矮下一尺、二尺,四肢變綠,與你們并排/明天該收割了,明天與你們一起喊痛

——弓車《不要動》

它覺得那種連綿不斷的起伏/和回旋,勝過了世間一切偉大的思想

——彭浣塵《一只鳥兒》

我被霜白秘密鎖住的心/是一顆玉米心;我在黑夜中瘋狂燃燒的身體/是一顆玉米的身體

——韓宗夫《傾聽玉米的心》

不確定我是否真的看到過它們/在書中,在夢中/它飛過一切的真實/我把生活虛無為它們的天空……隔著千山萬水我動用了一切的靈魂去了解它們/好像我不用與它們交談它們就懂了我

——紫藤晴兒《白鷺》

2021年山東詩人對自然的崇拜態度,更可以從詩人對待動物標本的唾棄上看出,“你的身體展開到從未有過的遼闊/一張三毫米厚的木板/你可以安睡/你得到了世界上最多的贊美/疼愛和小心翼翼/并將得到永久呵護/連同一根三厘米長的鋼針”(劉照如《一只蝴蝶》),“懷念蝴蝶,那些貫穿靈魂的斑紋/以及在生命枝頭最后的顯現/蝴蝶,我最初的抑郁與你有關/如今,我在時光中凝望/夏天如同黑夜的走廊,空空蕩蕩”(張毅《蝴蝶標本》),如此這般,對于原生態的自然堅決擁護,對于斫喪自然的行徑則旗幟鮮明地反對。

與之相比,路也的自然詩學更有它復雜與深摯的一面。她對自然的觀察和體悟總是富于個性和在場感,不流于意象的復制和情感的定式,如“永遠高高地掛著,是絕望的/總是以明艷來襯著荒寒,是疲倦的/柿子想滾落到命運的地板上去/柿子不想靠美貌在枝頭不朽”(《柿子樹》)。她還通過山水之上的神學追問,希冀抵達存在的真如境界,至少令“正午的山巔、人生的中途”不再是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我跟你一起灌溉這園子/稼穡挫敗了虛無”(《園子》),“時間被時間占用,空間被空間占據/在曠遠里什么也不做/就知曉誰是第一推動者/天與地平行,我成中間那道垂直線”(《答復》)。

另外,張煒的《南部山區》以“萬物有靈”為切入點,力圖開掘一座“忍耐與生存的寶藏”,藝術上也別有特色:“為了生活得有趣和鄭重/這里個個虔誠,敬神靈/無所不在的眼睛看著人與石/草與樹,狗與豬,鳥與蟲/那只百足蜈蚣變得格外謙遜。”

五、故鄉:魂兮歸來

和放棄思想、與大自然冥合化一略有不同,不少詩人把作為來處的故鄉認作歸宿,因為故鄉承載著相當多的個人記憶,它對于詩人生命的啟發會更加親切,也更加沉重,“不能再把鄉音按進胸口了/再按,河水泛濫,星空失重/一個人是一個人型的孑孓” (董愛英《風過蘆葦蕩》),畢竟,如莫言所說:“這地方有母親生你時流出的血,這地方埋葬著你的祖先,這地方是你的‘血地’。”e

在韓宗夫《大風起兮》那里,當“我咳嗽、流淚,眼中容不進沙子,心里/在頻頻下雨,我皮膚的泥濘/遠遠大于道路的泥濘”時,回鄉,是一場光榮而盛大的逃亡,“我想從花朵上回家,我想沿著/嶄新的葉脈返鄉。當我的血液燃燒起來/雄雞開始在風中奔跑”。

杜立明《回家的路》演繹的則是一條招魂之路:“我們只有一條回家的路/而且只能一個人,不緊不慢/只有融入你靈魂深處的那個女人/才愿意守著五月的麥子,半紅了的草莓/我只想穿過喧囂、黑暗和屬于我的平原/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雪夜她為我拉開門閂。”

又如時培建,面對伴隨故鄉而來的不祥預兆,經歷了從抗拒到接納的過程:“在墳地中尋找故鄉,用掉的悲傷/相當于,在黃土中埋葬自己/一氣之下,拔掉你渾身的蒿草/以暴力結束詛咒。然后/拿鐵鍬掘開身體,翻耕出新鮮的疼”(《清明,風中》),“傳說中土壤中某個出口,可以通往故鄉/傳說故鄉會有個人或一座墳墓/可以脫口而出我的姓氏、年齡和眼淚/或者曠野里的光,星星點點”(《唯有在故鄉能找到出口》)。

舒中的組詩《火車穿過荒甸》氣象開闊,視點流連于“裸眠的少年”和“輾轉的中年”之間,“遙望云朵,遙望故土,遙望墜地的啼哭/渾然不覺新墳隆起/是下落不明的云朵,滿懷委屈”,跳宕的句法連接起過去、現在和未來,最接近杜牧“鳥去鳥來山色里,人歌人哭水聲中”一詩的境界,從而沖淡了過分的怨艾和悲傷。

概而括之,故鄉之所以成為中年危機的一劑良藥,原因大概在于:“厚土之上,也沒有真正的死亡……這里的流水是永續的血脈/這里的炊煙從無斷絕”(蘇雨景《一切都在生生不息》)。

另外,山東詩人的思鄉之情也常常與都市批判緊密地結合起來,如王二冬《在亦莊》:“總有一些高樓冷不丁從田地里鉆出來/麥芒在枯萎前,把天空扎出窟窿/我不流淚,再多淚水也不會叫死去的人/重新發芽”。農民工群體是詩人表達鄉情和關懷的重要對象:“磚上有他的指紋,可磚已成高樓/新遷的戶口簿上,沒有他的名字/麥粒上有他的指紋,可麥粒已成面粉/放學的孩子沒有一個跟他相識/妻子的眼角有他的指紋,可歲月/早已將其掩蓋,墓碑上只有風的痕跡”(王二冬《指紋》)。

都市文明壓制鄉土文明造成的人文精神失落,令山東詩人無法釋懷,如“我看到分針秒針和時針/現在是三把利刃/在追殺著用泥土果腹的人”(弓車《倒閉的表廠》),又如“南去的列車帶走了全部的綠/一個人需要咳嗽多少聲/才能鎮住汽笛中遷徙出來的雷鳴/眼前這些打傘的,傘下的/地里那些填墳的,墳里的/他們不會點長明燈/也不會把云剪成佛塔的形狀”(田浩國《站臺上的老人》)。

最后,韓簌簌的《艱難的三角鐵》既寫出了不同于一般詩歌想象的充滿艱辛苦澀的海,又可貴地寫出了鄉土之上的婦女經驗,在一眾以中年男性作者為主體的鄉土詩歌中顯得尤為特出,有效地補充了男性經驗的不足:

在東營,這里的海不開花

只是把一床又一床的大棉被

向天邊鋪開。落日如滾雷

那個在海風里白發翻飛的老婦人是誰的母親

那些挖沙蠶臉膛紫紅的女人是誰的姐妹

他們拖著沉重的網袋

仿佛拖著一面大海

注定飽滿,汁水豐沛

注定被移栽,被掏空皮囊

她們是女人,是被性別和風俗界定了的物種

六、結語

2021年的山東新詩創作,在“中年意識”的大母題下又分化為多個小主題,從諸如“黑夜”“霜降”“自然”“故鄉”等集中出現的意象上,可以窺見山東詩人們在后疫情時代的集體心理。這樣一種內傾式的詩學風格,既與山東詩人一直以來樸拙、蒼涼的風格追求有關,或許也暗示了新詩自身所處的特殊歷史氛圍。在文學失去轟動效應,新詩頻頻面臨合法性危機的當下,將寫詩視作一種向個人靈魂深處勘探的行為自有其一定的合理性,與其說是新詩選擇了中年作為它表情達意的對象,倒不如說是中年人的普遍困境選擇了新詩作為抒情的載體。在此意義上,掃視一省區域一年內新詩的發表情況,也許可以適當地壓抑為經典作品著史的典律意識,給心理學、社會學乃至文化研究的方法留出一定空間。

注釋:

a參見叢新強、于欣琪:《2020年山東新詩創作綜述》,《百家評論》2021年第3期。

b朱光潛:《詩論》,武漢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47頁。

cd[德]叔本華著,韋啟昌譯:《人生的智慧》,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第204頁,第205頁。

e莫言:《超越故鄉》,見《莫言散文新編》,文化藝術出版社2009年版,第7頁。

(作者單位:山東大學文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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