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 帥
不少學者追問韋伯一生學術是否有統一的主題,這牽涉到我們如何理解韋伯社會學的結構和議題。眾所周知,韋伯被公認為是一位百科全書式的社會思想家,其論題具有廣泛性和復雜性,這讓早已適應學科專業化分工的后來學者難以對其進行準確定位。因此,有必要結合韋伯思想形成的時代背景,以韋伯的著作集為線索,來理解韋伯社會學思想的統一性和多樣性。騰布魯克較早提出韋伯著作的統一性問題,他認為韋伯最重要的代表作不是《經濟與社會》,而是《宗教社會學論文集》。(1)F.Tenbruck, “The Problem of Thematic Unity in the Works of Max Weber”, 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Vol.31, 1980, pp.316-351.《宗教社會學論文集》的重要起點是韋伯于1904年開始撰寫的《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系列論文,還包括后來發展的世界文明的比較研究。相對于《經濟與社會》,韋伯有關宗教社會學的思想顯然更為系統。李猛指出,這種思想的發展線索無法繞開《宗教社會學論文集》與《經濟與社會》兩個系列文本之間的思想關系,并將這種關系理解為韋伯通過宗教研究重新發現了“政治”的意義。(2)李猛:《“政治”的再發現——基于〈新教倫理〉對韋伯思想發展的探討》,《政治思想史》2020年第2期。而政治問題包括后來發展的支配社會學構成了韋伯著作的核心,這些問題最終以令人警醒的方式反映在1919年《以政治為業》的演講里。(3)Max Weber, “Politik als Beruf”, in Gesammelte Politische Schriften, Tübingen: J.C.B.Mohr(Paul Siebeck), 1980, S.505-560.這似乎表明,《經濟與社會》才是韋伯最重要的著作。
實際上由于韋伯著作的復雜性和多樣性,再加上不同階段的研究重點差異,人們很難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作為學界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