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麗 廖鋼青
(1. 韶關學院 韶文化研究院 2. 韶關武江區委,廣東 韶關 512000)
1938年10月12日,日軍從大亞灣登陸。十天后,廣州淪陷。國民黨廣東省政府遷往韶關,并將其作為臨時省會。為保存力量,中國共產黨廣東省委也遷至韶關,領導人民繼續進行抗日救亡和武裝斗爭。韶關也成為國共兩黨在廣東斗爭的據點。在這一時代背景下,為延續華南教育火種,大批穗港澳地區學校遷往粵北地區,在炮火硝煙的抗戰時期和條件艱苦的學校環境中繼續艱難辦學。據有關史料記載,1938年至1944年間,從穗、港、澳先后遷至粵北地區的高校有11所,中等職業學校、專科學校7所,中學20所,人員有萬人之多,分散在粵北數百里地區。粵北東部以國立中山大學及附中為主,西部以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及附中(后改名為粵秀中學)為主,南部以私立嶺南大學及附中、廣東省立法商學院為主,形成了三足(國立、省立、私立)鼎立、分散布局、總體鏈接的粵北華南教育戰線。
學校是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的大本營,也是國共兩黨爭奪領導權和思想斗爭的主陣地。尤其到了抗戰時期,國共兩黨尤為注重學校陣地的較量、占領,共產黨更是將學校作為加強自身建設、團結進步力量、擴大統一戰線的突破口和主營地。
1940年3月11日,毛澤東在《目前抗日統一戰線中的策略問題》中總結了抗戰以來國共合作和反復斗爭的經驗,明確提出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基本政策,即“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反對頑固勢力”[1]。1940年12月,中央青委根據在重慶召開的國民黨區青年工作會議,做出《中央青委關于國民黨區域青年統一戰線工作的指示》,指出了在國統區建立青年統一戰線的重要性:“根據中央歷次指示,今天國民黨區域青年工作基本任務,一是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一是開展統一戰線,擴大政治影響,兩者不可偏廢,而其統一的中心一環,就是黨員必須加強社會活動,取得社會的地位。”[2]同時還明確了國統區青年統戰工作的主要對象,即學校領導和教職員工、教育文化和軍政工商界名流、各類青年合法社團、國民黨和三青團各級機關、中立青年。提出了加強青年統戰工作的主要舉措和辦法:積極加入統戰對象組織的活動,幫助其工作,但必須保持自身的堅定性;盡量爭取統戰對象參加或支持黨員和進步分子組織的各類活動;廣交朋友,幫助及引導他人;交朋友時要深入了解研究結交對象,重視社會關系和社會地位;不暴露政治關系,以富有愛心、熱心公益的形象結交朋友,注重說服他人的方法,同時也要虛心接受他人的批評,保持友誼。
在上述思想的指導下,中國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積極開展統戰工作,逐步建立了上至學校領導、進步教師,下至青年普通學生尤其是窮苦學生,同時從校內延伸至校外的統一戰線。在這張覆蓋全校上下、校園內外的群眾性網絡中,共產黨獲得了眾多師生和校外人士的支持和擁護,在大多數學校掌握了主動權,奠定了盡可能廣泛的民意基礎,助推了解放戰爭時期廣東人民民主統一戰線的形成。
1939年12月,毛澤東在《吸收大量知識分子》中強調:“在長期的和殘酷的民族解放戰爭中,在建立新中國的偉大斗爭中,共產黨必須善于吸收知識分子,才能組織偉大的抗戰力量,組織千百萬農民群眾,發展革命的文化運動和發展革命的統一戰線。”[3]同月,毛澤東又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中指出:“革命力量的組織和革命事業的建設,離開革命的知識分子的參加,是不能成功的。”[4]粵北華南教育戰線作為知識分子的聚集地,集中體現了共產黨這一政策主張,同時也有自身的特色和亮點。
一方面,基于學校領導層和教師在學校各項工作中的權威性、話語權以及在學生中廣泛的影響力,共產黨高度重視對其開展統戰工作。總體來講,為增強工作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共產黨在學校制定了“確定對象、分工負責”原則,即根據學校實際以及學校領導、教師個人的思想狀況,確定具體統戰對象,再結合黨員或進步分子的個人工作條件進行分工負責。這種有的放矢的方式不僅避免了工作重復,提高了統戰工作的效率,還便于靈活調整工作策略,提升工作的實際成效。具體來說,共產黨采取的方式主要有三種:其一,安排優秀黨員進入學校工作,爭取學校領導層的支持。如共產黨選派1937年入黨,長期在粵北羅定和曲江開展工作的黃煥秋同志進入中山大學擔任新生指導員,直接和中山大學校長許崇清聯系。通過共產黨不斷的爭取和統戰,許崇清逐漸認知并認同馬克思主義,同情并傾向共產黨,不僅親自講授辯證唯物主義等課程,支持并指導學生撰寫研究蘇聯的相關論文,還主持編撰進步書籍、刊物,從而在國民黨文化專制的粵北大地,播撒了馬克思主義的種子。共產黨對學校領導層統戰工作的成功至關重要,不僅為學校統一戰線工作的全面鋪開奠定了良好基礎,也促進了黨在學校各項工作的迅猛發展,使學校整體呈現出欣欣向榮的紅色圖景,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和粵秀中學在當時被視作“紅色學校”,譽為“小延安”即是印證。其二,選派優秀黨員以考學方式進入學校,獲取教師的信任和幫助。如共產黨安排長期參加抗日武裝斗爭的涂西疇同志考入中山大學,利用學生身份與《資本論》翻譯者、進步教師王亞南接觸,成為其得意弟子,并曾代替王亞南講授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等課程。其三,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將思想引導融入日常學習、工作和生活中。這一時期,共產黨摒棄了之前大張旗鼓式的政治宣傳和口頭宣講,以請教專業問題、幫助解決教師的生活實際困難等為切入點,和教師建立了深厚感情,再以此為基礎,逐步對教師進行潛移默化地感召和引導。因此,教師們不僅在歷次共產黨組織領導的愛國民主運動中大都選擇和學生們站在一起,而且在國民黨白色恐怖統治下,保護了大批黨員和進步學生。
如果說對學校領導層進行統戰工作的成功使共產黨從學校頂層制度、導向層面取得了快速發展的先決條件,那么獲得大批教師的支持和擁護就成為共產黨在學校開展工作的源源不斷的內生動力。共產黨和學校領導、教師的良性互動,不僅超越了空間、時間的限制,突破了當時的困囿,甚至還影響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的民主政治格局,“無黨派民主人士界別開國大典時十二人中就有兩位在抗日戰爭期間共飲武江水烽火教學的國立中山大學教授”[5]。此外,還有一大批經歷過粵北華南教育時期的教師在解放初期擔任政協委員,有的在“1949年9月30日選舉成為首屆180名全國政協委員之一”[6],如曾長期擔任廣東省立文理學院院長的林礪儒;有的后來被選舉成為全國政協委員,如曾任中山大學經濟系主任及法學院院長的梅龔彬、曾任中山大學天文臺主任的鄒儀新后被增補為全國首屆政協委員,曾在中山大學師范學院任教的馬思聰被選舉為第二屆全國政協委員。直至今日,共產黨這一時期的學校統戰經驗,對于新時期新形勢下加強和鞏固學校統戰工作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意義。
另一方面,學生是學校的主體,共產黨將其作為重點統戰對象,同時注重青年學生和學校領導層、進步教師的上下聯動。對于青年學生,共產黨實行“勤學、勤業、勤交友”的“三勤”政策。在校園內,共產黨從學生本職本業入手,要求黨員和進步學生在學習上刻苦鉆研,在生活上團結互助,以此樹立優秀學生形象,在學生中形成強大的凝聚力和號召力,團結了青年學生特別是大量的中間學生。1942年5月,中共廣東省委被國民黨破壞后,“三勤”政策更是成為共產黨開展工作的主要策略,為共產黨在惡劣的政治環境中深化學生統一戰線發揮了重要作用。同時,共產黨還組織黨員和進步學生積極學習進步教師的課程,如選修王亞南的“中國經濟史”“經濟思想史”、郭大力的“經濟學”、進步戲劇家洪深的“西洋文學概論”等課程,通過青年學生和進步教師的雙向互動進一步穩固和拓展統一戰線。在校園外,強化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利用鄉野調查、校外辦學等活動,在社會實踐中促進深化理論素養,提升學生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提高學生對黨的政策和主張的認同和支持。
通過由上至下、上下結合的統戰策略,共產黨將大量師生納入統一戰線陣營,孤立了國民黨反動派勢力,爭取了大量中間力量的支持和擁護,為深入拓展統戰力量奠定了牢固的基礎。
粵北華南教育戰線有不少學生組織,既有學生自治會、系會、級會等學生群眾組織,又有廣東青年抗日先鋒隊等黨的外圍組織,還有大量讀書會、戲劇社、歌詠團、壁報社、宣講會、同鄉會等學生社團。學生組織不僅數量多,而且覆蓋面廣。共產黨抓住學生組織的這一特點,將其作為青年統戰工作的主陣地,通過組建領導新的學生組織或掌握已有的學生組織,團結了大量各階級出身的學生,擴大了進步力量,孤立了反動勢力,在校園內部匯聚強大合力。一是掌握學生組織的領導權,為團結學生、擴大統一戰線陣營奠定基礎。“中共認為,開展統一戰線團體工作的關鍵,就是‘掌握其領導機關,把它變成進步青年去(或共同合作)團結教育廣大群眾的據點和為群眾服務的工具’。”[7]共產黨通過派遣優秀黨員或進步分子參與競選等方式來獲得學生組織特別是合法學生組織如學生自治會、學生會的領導權。獲得領導權后,在學校日常活動中及開展學生運動時以合法的形式宣傳黨的思想,貫徹執行黨的方針政策,從而爭取廣大的中間學生,并在這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不少學校的自治會、學生會、班長都由黨員或進步學生擔任。粵秀中學尤其突出,各屆學生會正副主席均由學生黨員擔任,共產黨因此全面掌握了學生會。二是組建各類學生社團,將大批學生團結在共產黨領導的社團中。如中山大學文學院黨支部組建成立嶺風文藝社,學院一共300多人,就有近百人參加該社。組建莽原學社,成為“黨支部另一個堅強的外圍組織。后來,這兩個外圍組織的骨干和成員共數十人去了東縱”[8]。粵秀中學黨組織成立了各種形式的秘密讀書會,其中產生較大影響的有文苗社、勵志讀書會、十月社、春雷讀書會、努力讀書會等。參加讀書會的人數眾多,占到全校學生總人數的30%到40%,其中文苗社就有130多人。三是以各級學生組織為紐帶,建立了“興趣團體—外圍組織—黨的核心組織”這一遞進式的育人培養模式,充實和擴大了統一戰線力量。共產黨先組織各類學生社團,如文體類的劃船社、吹笛社,或是同鄉會、同學會等興趣團體吸引學生加入,關心學生的學習和生活,觀察學生在各類社團活動中的表現和思想動態,然后選取其中的優秀積極分子加入黨的外圍組織,最后經過較長時間的深入考察、側面了解、談心談話和思想引導,從外圍組織成員中發展新黨員。如粵秀中學就是這樣吸收了大批黨員,新黨員全都是通過讀書會吸引進來的。通過這種全面鋪開、層層包圍、逐步深入引導的方式,共產黨不僅將大批青年學生團結在自己周圍,而且在黨的核心組織外形成了外圍組織、興趣團體雙層保護機制,為落實“隱蔽精干,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的國統區基本方針創造了條件。
共產黨不僅強化校內統一戰線,還以校內為基點,積極向校外拓展,建立統一戰線聯盟,延伸統一戰線覆蓋面,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共產黨注重校際之間統一戰線的聯動。以大學帶動中學、以重點院校扶助其他學校,如中山大學帶動中大附中,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帶動粵秀中學,中山大學發揮廣東高校領頭羊作用,帶動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廣東省立法商學院等學校,從而將粵北華南教育戰線各學校聯合起來,建立粵北華南教育統一戰線聯盟,成為推動抗戰時期華南統一戰線的一支重要力量。其次,共產黨積極從校內挖掘可以延伸至校外的力量或者直接與校外聯系,拓展統一戰線的廣度和寬度。如共產黨爭取到時任韶關地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莫雄的幫助和支持,為粵北抗戰、掩護黨的斗爭、保護黨員做了大量工作。粵秀中學黨組織通過校內工作,爭取到了時任國民黨廣東省政府主席李漢魂的兒子李煥。廣東省立文理學院爭取到了崔載陽的女兒(崔載陽的兩個女兒后來都加入了共產黨,并到東江縱隊參加游擊戰爭)和國民黨省干訓教育長陸冠瑩(為李漢魂的親信)的妹妹。同時,共產黨還積極發動黨員和進步學生,走出校園,為校園周邊的農民辦民眾夜校、識字班。在與農民長期的接觸中,黨員和進步學生不僅與農民建立了深厚的生活感情,得到農民的關心和愛護,更重要的是,還在精神和思想上獲得了農民的認可和支持,將大量農民也納入統一戰線。在上述內外聯動、齊頭并進統戰策略的推進下,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構建起不僅包括校內師生,還囊括校外各階層力量的統一戰線網絡,進一步促進了華南教育統一戰線的深化發展和穩步壯大。
這一時期,共產黨在統一戰線的實踐中,根據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的特點,逐步總結經驗,創造性地構建出三個“結合統一”的基本策略,擴大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的影響力,推動了統一戰線向縱深發展。
堅定的原則和靈活的策略是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開展統一戰線的重要方針。無論是學生運動等校內活動還是校際之間活動,都鮮明地體現了共產黨這一政策主張。
在校內,共產黨牢牢把握學生運動和學生社團的主導權這一基本原則。以學生黨員為主領導或積極參與粵北華南教育戰線多次學生運動,如共產黨在中山大學領導了“迎鄒挽許拒張”“倒孔”“爭取飽和光”“驅齊”和“增加貸金”五次大規模學生運動,在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和粵秀中學領導了“挽林”“驅徐”兩次全校性的學生運動。在領導學生運動的過程中,共產黨根據“有理、有利、有節”的斗爭策略,分析研判運動的形勢、走向與成效,而非一味追求運動的完全勝利。相對來說,由于政治類學生運動的敏感性,共產黨在領導這類運動時更加注重運動的節奏,在取得一定成果后就會根據運動的形勢和走向研究是否繼續斗爭。而以學生切身利益為出發點的學生運動,中共一般以取得全面勝利為最終目標。如“迎鄒挽許拒張”“倒孔”等政治運動,為了避免黨組織過多暴露,便于長期穩定地開展學生工作,共產黨在取得成果后就審時度勢地結束了運動。“爭取飽和光”“增加貸金”等以解決學生實際困難為目的的學生運動,共產黨則堅持領導并取得了全面勝利。
在校際之間,共產黨根據學校的不同情況,采取適合學校的工作策略。這一時期,共產黨針對國統區、解放區學校青年運動采取不同的工作方式:“在國民黨統治區域的方針,則和戰爭區域、敵后區域不同。在那里,是蔭蔽精干,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反對急性和暴露。”[9]共產黨不僅在國統區和解放區采用大相徑庭的策略,就連在國統區內部,針對學校不同的政治環境和黨建工作發展狀況,斗爭策略也不盡相同,體現出中共對學校黨建工作策略的日趨成熟。如中山大學作為廣東最高學府,國民黨對其監管嚴密,校內國民黨派系斗爭情況復雜,國民黨和三青團在校內的勢力也比較強大。針對這種情況,共產黨允許中大黨員經過省委批準加入國民黨或三青團,在國民黨員或三青團員身份的掩護下開展工作。廣東省立文理學院的情況和中山大學不同,廣東省立文理學院和粵秀中學地處連州,離韶關較遠,國民黨的監管比較薄弱,學校黨員較多,因此,共產黨不允許該校黨員加入國民黨和三青團。
由于堅持了上述原則和策略,共產黨不僅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牢牢地扎下了根基,也為黨各項工作的順利開展奠定了基礎。
總體來看,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的工作是持續進行的,但細致探究就會發現其經歷了從公開活躍到秘密隱蔽的過程,主要以1942年5月共產黨廣東省委遭到國民黨嚴重破壞為界線,前期共產黨以公開領導學生開展愛國民主運動為主,后期通過參加各種學生活動、學生社團來秘密宣傳民主進步思想和黨的方針政策。公開和秘密相融合的斗爭方式,使共產黨無論處于何種政治環境都能保持工作的連貫性和持續性。可以說,公開工作和秘密斗爭相結合是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統戰工作中最成功的策略之一。通過這種方式,共產黨不僅獲得了大批進步學生的擁護和支持,取得了歷次學生運動的主導權和領導權,而且吸引了大批青年學生加入共產黨,培育了新生 力量。
土地革命中前期,受“左”傾冒險主義影響,共產黨曾盲目開展各類政治斗爭,將黨組織完全暴露,因此遭受重大損失。抗戰開始后,共產黨在領導開展青年學生運動時,已經徹底擺脫了“左”傾思想的束縛。1940年底,中央青委在談及學生斗爭時指出:“應該配合到青年目前感到的政治上、教育上、生活上的切身痛苦,在有利條件下,領導合法的改良斗爭,以保障群眾利益,并孤立及打擊少數最頑固的分子。”[10]因此,共產黨在粵北華南教育戰線開展學生運動時,除政治斗爭外,更注重從學生的切身利益出發,關注學生的實際需求,并以此為導向有針對性地開展學生運動。如共產黨在中山大學領導的五次大規模的全校性學生運動,其中“爭取飽和光”和“增加貸金”兩次學生運動就與貧困學生的經濟利益密切相關。這些貧困學生大都出身農村或城市工人、小手工業者等貧困家庭。共產黨通過領導開展學生運動,不僅揭露了國民黨反動當局貪污腐敗的本質,通過經濟斗爭達到了政治運動的效果,也在校園內實現了知識青年和工農群眾相結合的新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