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一切水果皆可“玩”

李甜甜

在海南，一切水果皆可“玩”。海南人的一年，水果是頭尾相接的。草莓、芒果、龍眼、香蕉、蜜瓜、西瓜、紅毛丹、菠蘿、楊桃、黃皮、番石榴、甘蔗、榴櫣、橙子輪番上陣。別人拿水果吃，海南人拿水果玩。

基礎等級：油炸火烤，吃的是一個原生態

像香蕉這種平平無奇的水果， 在海南就有五六個品種。可能是太不稀罕了，海南人只能用油炸來探索它美味的天花板。

不僅油炸，還得炸得原生態。香蕉整個剝下來，裹上面漿及面包糠，直接丟進熱辣的油鍋，炸到金黃酥脆。撈起來，大剌剌地放在金屬托盤里，外面焦黃酥脆，里面軟糯香甜。高糖+ 高油的致命誘惑，再搭配煉乳，更是指數級的快樂。海南人的發明，誰能拒絕？

沒什么東西逃得過中國人的一鍋熱油，也沒什么逃得過中國人的烤爐，肉筋、腰子、面筋，全國燒烤爭奇斗艷的時候，海南人正在烤水果。

烤甘蔗，每年都得在熱搜上露一回臉。爐火燒得生猛，不削皮的甘蔗放上去，大火提供的熱量讓水汽直往外躥，糖也跟著析出，不一會兒，甘蔗外皮便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糖汁。

對海南人來說，這種小攤打記事起就存在了。下了晚自習，校門口烤甘蔗的甜味勾魂攝魄。剛烤好的甘蔗，熱乎乎、甜絲絲，在涼風中散發熱氣，拿到手上還是很燙，只得小心翼翼地拿報紙包著，好不容易等涼了咬上一口，跟直接吃的甘蔗相比，味道多了一分焦香。

不過，只烤甘蔗怎么能滿足“玩心”甚重的海南人呢？他們把“魔爪”伸向了暗黑王者榴櫣。烤完的榴“臭味”收斂了一些，質地更軟，味道也更甜。愛榴櫣人士吃得過癮，“榴黑”也找到了與它和解的機會。

妙用等級：水果當碗，講究得很

原生態吃水果已經不能滿足海南人對水果的探索欲了，能上升到玩，創意自然得升級。

比如椰子船，取剛結滿白瓤的嫩椰子，剝除外面的硬殼，留下內殼，在頂端切開小口留蓋，倒掉椰子水。把浸泡好的糯米填入椰盅，再灌入白糖、鮮椰汁、鮮奶，最后用椰蓋封口縛緊，放進盛有清水的鍋中小火慢燉。燉好的椰子船，椰肉和糯米飯緊貼在一起，米飯變成了半透明，軟糯又彈牙，透著椰香，清甜爽口。椰殼做容器，椰汁代替水，將整只椰子味道之精華催進糯米中去，這種奢華的吃法，除了能在大街上撿椰子的海南人，誰還敢這么干！

菠蘿飯也異曲同工，肉丁、蝦仁、青豆和米飯裝進掏成空心的菠蘿一起煮。這一口菠蘿飯，就是要把水果的清爽和水產的鮮香一起吞下。

能煲飯， 自然也能煲湯。椰子盅，就是用上好的新鮮老椰，做成椰子船一般的小盅。海南文昌雞自然是主角，陪跑的是黨參、枸杞、蓮子、紅棗、淮山五味藥材。文火慢煨的過程中，椰子的清香、雞的油香、藥材的本草味，在高溫中互相碰撞，兩三小時后揭蓋，湯呈乳白色，表面漂浮著若有若無的金黃色雞油，濃香不膩，舌尖回蕩著椰子的甘甜。

一只椰子，真的讓海南人玩到世界盡頭。

腦洞等級：把水果做進菜里

沒錯，海南人還用水果做菜。

水果入菜，在海南首推西瓜。西瓜煲，用西瓜皮加上海白螺同煮，湯里混合了水果和海鮮的鮮，是鮮的二次方。西瓜魚腩煲則是另一種滿足，西瓜中和了魚腩的膩，有脂香卻清爽。炒西瓜皮，西瓜皮切片，加蠔油快炒，西瓜皮的甜加上蒜頭油的香、蠔油的咸鮮，口感脆爽，超下飯。

酸瓜是海南東方獨有的特產。海南人常說：“吃得酸瓜，則百事可做。”早些年月，每家總會腌制許多酸瓜，放在大壇子里。每個海南人都覺得最好吃的酸瓜是母親腌的，吃多久都不覺得膩。

不過這些西瓜用的是海南特產的小西瓜，在清康熙十一年的《感恩縣志》中就有記載：“西瓜仔，又名鎮心瓜……瓜仔拳頭般大小。”

西瓜的接力棒，由菠蘿來接。菠蘿鴨，不是什么大學食堂師傅探索自我的菜式，而是海南人真正的家常菜。水果的甜浸入鴨肉，菠蘿的脆爽又中和了肉的油膩，妥妥的天作之合。

同為熱帶水果的楊桃，加上海南另一“酸將”酸豆，海南的另一道名菜——楊桃酸魚湯就誕生了。湯里飄著淡淡的鮮香，清新爽口，酸味讓“鮮”更上一層樓。

硬核等級：加上老鹽，只能等人膜拜了

海南人吃水果的最高等級，要由老鹽來成就。

擁有儋州的千年古鹽田、中國三大鹽場之一的鶯歌海鹽場，海南本身就是一座與鹽結緣的島嶼。老鹽是用當地傳統方法曬制的海鹽，曬制結晶時間至少3 個月，且存放的時間越長，鹽越老，就越珍貴。

老鹽水果水應運而生。老鹽黃皮水和老鹽檸檬水最為火爆——黃皮或檸檬搗碎，加糖后兌上老鹽水。很多外地人抱著必死的心態嘗試這樣一杯“暗黑飲料”，卻在第一口之后就被俘獲。咸、甜、酸，在口中融合，混著冰塊的涼意，仿佛一陣涼風籠罩全身。

海南人的另一硬核零食，是用辣椒面和鹽混合的辣椒鹽蘸水果。大街上，鮮切的水果放在玻璃器皿里，挑好后，老板把辣椒鹽和水果攪拌均勻，或者直接給你包一袋辣椒鹽。翠綠的番石榴、黃澄澄的菠蘿、金黃色的芒果，搭配上辣椒鹽，幾種味道在口腔里碰撞、交融，刺激著味蕾，讓人吃了上癮。

經由水果這道橋梁，海南人與腳下的土地，深深聯結，密不可分。

（摘自“地道風物”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小栗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