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熠,李曉林,陳堯貴
(1.六盤水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貴州六盤水 553000;2.六盤水市鐘山區畜牧業發展中心,貴州六盤水 553000)
霉菌毒素是由絲狀真菌產生的小分子次生代謝產物,污染廣、毒性大,嚴重危害人類和動物健康[1-2]。研究[3]表明,飼料及谷物原料中的霉菌毒素污染非常普遍,而且廣泛存在多種霉菌毒素共污染現象。小麥、玉米、大麥等農作物是飼料生產的主要原材料,最容易受到霉菌毒素污染[4]。當前在我國污染最普遍且毒性危害嚴重的毒素主要有黃曲霉毒素B1(aflatoxin B1,AFB1)、伏馬毒素B1(fumonisin B1,FB1)、玉米赤霉烯酮(zearalenone,ZEN)及脫氧雪腐鐮刀菌烯醇(deoxynivalenol,DON)[5]。ZEN 主要引起與畜禽不育有關的疾病。暴露于ZEN 的豬極易發生陰道、直腸脫垂以及流產[6]。豬日糧中含有過量的ZEN,會引起豬的高雌激素癥、妊娠率降低等。
2021 年1 月26 日,六盤水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以下簡稱市中心)接到報告稱,轄區內某生豬養殖戶飼養的35 頭豬近期連續死亡。市中心接到報告后立刻成立專家調查組趕赴現場開展流行病學調查等工作。在現場,對病死豬進行了剖檢,及時采集病料并對場內飼料做好留樣,一并送往實驗室檢測。根據現場流行病學調查和實驗室診斷檢測結果,建立了病因假設,通過解剖檢驗和實驗室檢測等進行了驗證,及時提出了針對性防控建議。
分析并找出豬群死亡原因,控制暴發,防止病情擴散,并針對原因提出相應防控措施。
2021 年1 月1—26 日,在養殖戶本村及周邊接壤鄉鎮,出現急性異常死亡的生豬判為陽性個體,1 d 內出現3 頭以上陽性個體的豬場為陽性場。
1.3.1 病例搜索 按照病例定義,在劃定的范圍內開展病例搜索并核實病例。
1.3.2 現場調查和數據收集 現場查看并與養豬戶座談,了解豬只養殖情況、飼養方式、生物安全條件、發病情況、臨床癥狀、豬只引種和出售情況、免疫情況、治療情況、人員流動及發病情況等;與病情養殖戶所在鎮的畜牧獸醫站人員交流,了解該鎮及周邊地區豬只養殖狀況;實地勘察了解該養豬戶的棚舍布局、周邊環境、地理信息、畜間分布信息等;問卷調查收集與豬場發病相關的風險因素信息。
1.3.3 數據分析 對陽性個體采集心、肝、脾、腎等組織樣品進行非洲豬瘟等重大動物疫病病原檢測;采集陽性場飼喂的飼料樣品檢測AFB1、ZEN等毒素。
按照病例定義進行搜索,在劃定的范圍內開展病例搜索,除該養殖場戶外,未在其他場戶發現陽性病例。
2.2.1 藥物治療 該戶豬群發病后,使用磺胺間甲氧嘧啶、雙黃連、磺胺嘧啶鈉、頭孢噻呋鈉、鹽酸大觀霉素、銀黃提取物、地塞米松磷酸鈉等藥物對病豬進行治療,但未見療效。
2.2.2 免疫 豬群發病前均免疫過豬瘟、口蹄疫、高致病性豬繁殖與呼吸綜合征、豬鏈球菌病疫苗。
2.2.3 引種和出售 該戶飼養的35 頭生豬,是分2 批購進的仔豬:第一批是2020 年9 月17 日購入的12 頭斷奶仔豬,第二批是2020 年9 月21 日購入的23 頭斷奶仔豬。至發病時,購入仔豬已飼養近4 個月,其間整個豬群長勢良好,該養殖戶也沒有購入和出售過生豬。
2.2.4 飼養水平和飼養方式 該戶飼養方式為圈養,棚舍防疫設施簡陋,飼養區門口無消毒池,圈舍環境較差,通風不良,舍內光線陰暗,未見養殖檔案,飼養水平較低。從飼料情況分析,從2021年1 月2 日以來,飼喂生豬的飼料是購買的育肥豬濃縮料添加粉碎后的玉米粉,飼料煮熟后飼喂。現場調查發現,堆放在該養殖戶家中現存的3 袋半育肥豬濃縮料和11 袋玉米(玉米直接堆放于地面),眼觀濃縮料顆粒和顏色正常,而11 袋玉米都有不同程度的霉變,玉米粒光澤度較暗(圖1)。

圖1 養殖場戶堆放的已發生霉變的玉米
2.2.5 人員流動 該戶豬群主要由場主一人負責飼養,但其女兒經常到豬場幫忙,發病后每天到豬場幫忙治療,近期無外來人員進入。
2.2.6 臨床癥狀
2.2.6.1 急性病例 豬嘔吐、食欲減退、體溫升高(40~42 ℃),后軀衰弱,走路不穩,糞便干燥,興奮不安,出現病狀后當天死亡。
2.2.6.2 慢性病例 黏膜蒼白,走路僵硬,病豬拱背、卷腹,出現昏迷、抽搐等癥狀,糞便干燥,表面附有灰白色黏膜,部分病豬便血、脫肛、陰戶外翻,約3 d 內死亡。
2.3.1 病理剖解 會厭軟骨出血(圖2-A);肝腫大(圖2-B),肝臟鄰近漿膜部分有瘀斑狀出血、質脆;膽囊腫大(圖2-C),膽汁較濃呈黑色;脾臟呈出血性梗死(圖2-D),大小無明顯充化;腸系膜淋巴結出血、腫大,呈暗黑色,大腸和小腸表面顏色變暗,腸管內壁有彌漫性出血斑點;胃壁出血(圖2-E),呈暗紅色;膀胱壁收縮變厚,僅有少量尿液(圖2-F),膀胱內壁有出血帶。

圖2 部分病理剖檢結果
2.3.2 實驗室檢測 對所采組織樣本進行非洲豬瘟、豬瘟、高致病性豬繁殖與呼吸綜合征等相關疫病病原的實驗室檢測,結果均為陰性;將飼喂的玉米送至第三方實驗室進行AFB1、ZEN、赭曲霉毒素A(OTA)、DON 等毒素檢測,結果ZEN 嚴重超標(表1)。

表1 飼料(玉米)檢測項目及檢測結果匯總 單位:μg/kg
2.4.1 空間分布 本次豬群死亡呈單點暴發。出現豬群死亡的養殖戶(以下稱陳某養殖戶)位于六盤水市六枝特區某鎮某村7 組,地理坐標為經度105.437 015、緯度23.349 930(圖3);周邊100 m范圍內有豬散養戶2 家,共飼養生豬5 頭,約600 m處有一養豬場,存欄生豬85 頭,所有豬群均健康。經排查詢問,除陳某養殖戶外,近期本村及周邊村農戶飼養的生豬沒有發生異常死亡現象。

圖3 陳某養殖戶位置及周邊環境
2.4.2 時間分布 陳某養殖戶2021 年1 月2 日開始更換飼料,1 月15 日場內生豬突然發病死亡,此后不斷死亡。以3 d 為時間間隔繪制流行曲線,發現病情具有點源暴發特點(圖4)。

圖4 豬只死亡數量及疫情處置時間線
2.4.3 群間分布 據陳某養殖戶回憶,吃食多、體格強壯的豬先發病,吃食少、體格弱的豬后發病。經問詢及采集數據統計,體質量100 kg 以上生豬有7 頭,100 kg 以下的有28 頭。選取1 月15—22日發病初期數據,分析比較不同體質量生豬的存活天數。結果(表2)顯示:兩組生豬存活天數經SW 檢驗,兩組數據均服從正態性分布,100 kg 以上生豬p=0.107,100 kg 以下生豬p=0.087;采用t檢驗方法,得到1 月15—22 日體質量100 kg以上生豬存活時間為(3.570±1.512)d,100 kg 以下為(5.250±1.357)d,兩組總體存活天數存在統計差異(t=2.497,P=0.023)。這與養殖戶所回憶的“吃食多、體格強壯的豬先發病,吃食少、體格弱的豬后發病”的信息相符。

表2 1 月15—22 日死亡生豬體質量分組t 檢驗結果
根據病例定義搜索并未發現其他場戶有異常死亡生豬,對豬群免疫情況進行調查發現,注射的疫苗均在保護期內,因此初步排除疫病因素。從引種情況來看,引種后飼養生豬長勢良好,因而排除豬源問題;從人員進出看,平時飼喂為場主及其女兒,沒有外來人員進入,豬圈較為封閉,因此排除人為投毒情況。結合飼喂史,在飼喂玉米后2 周,陸續發現豬死亡,從死亡曲線可看出,病程較長。按照臨床癥狀和解剖癥狀分析,病豬消化系統受損嚴重,與中毒癥狀較為吻合。結合實驗室檢測結果,分析死亡原因可能為該養戶飼喂了發霉玉米造成豬群發生ZEN 蓄積性中毒。
由于本案例病程較長,部分生豬已被場主自行處理,所以未能對場內全部生豬發病死亡情況進行分析,不能排除存在病原的繼發感染;第三方實驗室只對飼喂玉米進行了AFB1、ZEN、OTA、DON 等4 種霉菌毒素檢測,但據相關研究,霉變玉米可能存在的真菌共有12 種,可能產生的毒素高達16 種,不排除存在其他毒素中毒的可能。
六盤水市冬季平均氣溫較低,且以陰雨天為主,空氣較為潮濕,養殖戶將飼料直接推放于地面,極易導致飼料發霉。玉米是畜禽飼料的主要原料之一,在畜禽飼料中所占比例非常高,通常可以達50%~70%。玉米儲存或保存不當很容易發生霉變。通常來說,玉米存儲質量和溫度、清潔及濕度等直接相關,一旦有連陰雨天氣出現,或者在收獲以后沒有及時晾曬,都可能使其受到霉菌污染,進而大量繁殖,產生大量有毒物質[7]。當前世界各地都制定了嚴格的法律法規去控制霉菌毒素污染。然而受現有認知水平和技術的局限,霉菌毒素污染飼料現象仍然較普遍,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即使霉菌毒素未超標,其污染的飼料也可導致動物慢性中毒[8]。為防止此類中毒事件發生,在下一步工作中,有關部門應加大對飼料正確保存的宣傳培訓,讓養殖戶了解正確的飼料保存方式,杜絕使用霉變飼料飼喂動物,如果飼養動物出現疑似霉菌毒素中毒癥狀,應立即停止飼喂霉變飼料,及時更換優質飼料,并給予清潔飲水,補充維生素等;對于中毒嚴重的豬只,治療意義不大,應盡早淘汰并依法依規處理。同時,監管部門應加大對飼料經營門店的抽查監管,把好源頭質量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