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名:《西北水利史研究:開發與環境》
作者:潘春暉 等 著
出版社:甘肅文化出版社
ISBN:978-7-5490-0839-1
出版時間:2015 年4 月
定價:49 元
延續數千年的農耕文化鑄就了我國農業大國的根本地位,而西北地區獨特的干旱環境令水利工程建設成為區域農業發展與社會經濟增長的必然條件。有記載以來,智慧勤勞的中華兒女即不懈奮斗,始終致力于改善西北地區的農業發展狀況,開展一系列水利建設,并在技術、治理理念、農業發展方面取得優良成果,為人民群眾幸福生活與工農業技術發展提供了物質支撐,有力促進了中華文明的長久延續。由潘春暉等編著、甘肅文化出版社出版的《西北水利史研究:開發與環境》一書,對古代西北地區水利建設的長期歷史進行綜合論述,敘明實踐成效并系統分析其中優劣因素,進一步探求建設工程對周邊環境生態的整體影響,并由此綜合研析西北社會經濟的演進趨勢,為當代西北水利建設與社會整體發展提供了現實依據。
《西北水利史研究:開發與環境》共包括五章內容。第一章為總論部分,作者首先介紹漢朝、唐朝、明清西北水利建設的繁盛期,著重闡述該過程中所涉及的技術及其發展演進過程,并由此總結其建設開發的類型與實踐經驗。第二章以元明清時期寧夏地區的水利建設為主題,分別闡明其建設管理制度、興建思路過程與實際成果。第三章以清朝時期河西走廊的人文地理環境為基礎,對其水利工程建設及相關制度的確立運行進行深度探析,并由此引出對地區內人口、生態等多項內容的討論,進一步闡明其中的缺陷與弊端。第四章深化闡明河西走廊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生態演變,由祁連山區、綠洲邊緣荒漠直至比家灘古綠洲的沙漠化過程,線性解析了該地區由“塞上江南”變為荒原沙漠的生態變遷。第五章則系統論述左宗棠對甘肅地區水利建設的思路與實踐,整合其生態文化理念與治理成效,并結合當前甘肅生態狀況提出治理改善的科學策略。
筆者結合2021年國家社科基金西部項目“明清云南基層組織與鄉村治理研究”(21XMZ077)研究成果認為,古代西北地區的水利建設始終將農業灌溉作為核心需求,并依照不同朝代國家的疆域范圍、人財物力與政治狀況而產生不同的實踐成果。本文即系統論述自西周至明清的西北水利建設及其影響下的農業發展演進過程,以呈現出該地區經濟社會的整體變化史。
一、漢朝西北水利建設與經濟開發的繁盛期。據《禮記》所述,周朝時期的西北地區水利建設已形成較為系統的優良實踐成果。如其中《地官司徒·遂人/土均》篇即闡述了京畿之地“遂、溝、洫、澮、川”等不同層級的渠道名稱,并在年終將水庸神即溝渠之神與社祭神同時祭祀,水利建設的重要性與普遍性了然可見。到東周戰國時期,韓國水工鄭國在秦建立著名的鄭國渠,使關中土地成為千里沃土,農業生產連年豐足,為秦國富國強兵的大一統道路奠定了雄厚的物質基礎。時至兩漢,王朝極大程度增強對西北地區水利工程建設的重視程度,加大水資源開發與投資力度,興建了大批水利工程并進一步完善管理制度,為西北地區農業生產與社會經濟整體發展質量提升提供了堅實基礎。
西漢初期,漢丞相蕭何與曹參在陜西漢中地區興建山河堰,張良在褒城縣修建張良渠(今楊填堰),并繼承關中鄭國渠,共同為初漢的休養生息提供實踐條件。武帝時期,朝廷采納鄭當時建議修建河渠,由長安開始貫通渭河,經由南山直至黃河,三年后河渠建成通水,灌溉了五十萬余畝的土地。而后嚴熊上書建議興建渠道以溝通今陜西大荔縣與蒲城縣,使后者得用漆沮水灌溉農田。修建過程中,因渠岸容易坍塌,建造者便于渠道旁邊建造水井,由此形成了井渠相生的水利工程建設形態,并引發了西部地區水利灌溉工程建設的熱潮。此后,倪寬、白公紛紛上言,建成六輔渠、白渠等著名水利設施,為陜西地區眾多土地提供了農業生產的便利條件。到東漢時期,關中也陸續有河渠興建的歷史記載,如漢靈帝時期修建樊惠渠,令高陵縣草木難生的鹽堿地成為農業生產的肥沃土壤。然而,大規模的水利灌溉令河水不斷分流,主河道水流量大幅降低,泥沙沉積而致河床拔升,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區域水土的平衡形態,不利于整個流域人工灌溉渠道及河流自身生態系統健康發展。
河西地區的酒泉郡、張掖郡、敦煌郡均有渠道建設,其以流經河流溝通域內各地,切實改善了該地區雨露短缺、禾苗長勢弱的特點,滿足了農業發展過程中朝廷與民眾的用水需求,為地區生產發展提供了極為有利的物質條件。而在西域地區,西漢王廷修建形成自酒泉、敦煌、樓蘭到鄯善、焉耆、龜茲的水利渠道格局,使其域內糧產豐收、交通便利,極大促進了西北部區域間的經濟貿易與官兵通行,為農業經濟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漢武帝時在寧夏建設光祿渠(今唐徠渠),成為銀川地區最大的黃河引流水利工程,而后御史渠、尚書渠等河渠的接續修建也為寧夏農業生產奠定了優良基礎。至東漢時又耗巨資建河浚渠用來支持當地的屯田方針,連同此前的秦渠等共同構成寧夏農業經濟發展的奠基性條件。同時,甘肅隴西地區早在西漢末年就企圖以水利建設推動屯田實施,并于光武帝時建成水渠連接河道,令域內農牧業生產得到良好發展,群眾安居樂業。
兩漢時期,西北地區眾多水利設施的興建不僅極大滿足了民眾農業生產的現實需求,為朝廷財政增長提供了極大助力,更有助于屯田政策的貫徹推行。隨著西北地區農業經濟的不斷發展,漢王朝的軍事力量得以不斷提升,在穩固邊疆軍政形勢與朝廷影響力的基礎上進一步保障西北地區農業生產的安全與便利環境,促使區域經濟開發達到繁盛階段。
二、唐朝西北水利建設與經濟開發的強盛期。兩漢以后,我國中原地區社會長期處于混亂割據狀態,水利設施在戰亂之中受到諸多破壞,農業生產也因連年荒亂而呈現低迷形態。而西北地區因其地緣優勢成為各政權爭奪的非重點區域,從而能夠獲得相對安穩的水利與農業發展條件,灌溉技術也得到新的提升。如曹魏時期馬鈞以翻車用于田園灌溉,啟發了后世農業生產技術發展的旺盛想象力,而后敦煌太守皇甫隆改善傳統以水泡地的灌溉方法而變為走水漫灌,并推廣應用耬犁,極大增強了農業生產的效率。前涼與北魏政權也持續推進西北地區的水利建設,開啟各項工程以改善區域農業收成。魏晉到隋朝這一歷史時期,我國西北地區艱難保有傳統的水利興建技術并進行微小創新,為唐朝創建了極為優越的發展基礎。
唐朝創設了水利建設與監督組織機構,并在地方設立專門官職,以保障農業水利灌溉工程順利興建與維護管理。西北地區除前述設置外,朝廷進一步完善施行屯軍屯田制度,區域政府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組織百姓開展民屯活動,其自身的溫飽需求與政治軍事需求均對當地農田灌溉提出要求。在此基礎上,唐朝又利用人工河渠保障都城宮廷用水、進行漕運及京畿地區官民農田灌溉等。故唐朝對水利工程建設予以高度重視,不僅興建新的河渠,還對原有渠道進行疏通擴建,以滿足自身軍農發展需求。
在河西地區,唐王朝組織大規模的農田水利建設,從河西走廊、祁連山脈到酒泉與敦煌,朝廷以馬圈口堰為中心規劃并建立不同方向、區域的水利工程,最終形成了囊括七條干渠與若干支渠、自渠的水利灌溉系統,形成了千里沃野,為西北地區的十五萬軍隊與全數百姓提供糧飲。唐玄宗早年時期,僅占全國總人口3%的河西屯田收入就占全國13%以上,其域內形成了千里沃野。系列水利設施不僅拔升了唐王朝的軍政實力與經濟發展水平,更極大提升了水陸交通的便利程度,確立了唐王朝實力在世界范圍內的領先地位。
隴右地區的水利建設工程在唐朝也達到了高峰,其多基于涇河、渭河兩條黃河的支流興建灌溉渠道,并修筑黃河堰以維護河流的河道與流量,以此為基礎形成了軍屯屯田的極盛階段。而同時期新疆的焉耆、和田地區也已發展起較為成熟、系統的水利建造機制,朝廷引領百姓修建渠道灌溉農田。據《新唐書》記載,灌后土地適宜種植黍米與葡萄,渠道本身也便于百姓往來商貿。
初唐與中唐的穩定社會環境與興盛水利條件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其強盛的經濟與軍事力量,其優越的國力條件又客觀保障了軍民農業生產發展的安穩條件,促使水利建設與農業經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景象。而至晚唐時期,藩鎮割據與民族矛盾迅速破壞了以往的農業生產環境與水利設施,社會戰亂又極大程度消減了農業生產力,國力呈現出不斷下降的趨勢,直至王朝覆滅。
三、明清西北水利建設與經濟開發的巔峰期。受國土面積所限,宋王朝在西北地區的水利建設主要集中于陜西中部與南部地區,隑子堰、東西井田渠、呂公渠、六門堰、長樂堰等諸多水利設施為國家農業發展提供了極大助力,朝廷農業稅收連年上漲。同時,西夏國在西北地區興建吳王渠,為寧夏平原450 萬余畝的土地提供了充足的水利灌溉。而后元朝重啟西北屯田政策,疏通唐徠渠與漢延渠為寧夏平原提供農業用水,并恢復與維護寧夏、河西、隴右地區的水利工程,恢復了區域農業生產的生機,為明清時期的水利工程建設創造了極為優越的歷史條件。
明朝初期十分關注農田水利灌溉,洪武年間就派出大批人才前往各地修復原有水利工程,并在宣德年間巡視西北地區屯田的水利情況。而后景泰、成化、嘉靖三帝則進一步強調舊渠浚通、新渠開建與嚴禁豪強奪水事項,寧夏的數百條渠道、青海的干支子渠與陜西的堰堤泉溝等組成了遍布各方的灌溉網,使西北地區的農田得到充沛水源,農業經濟長期攀升。
至清朝年間,甘肅八府五直隸灌溉面積總計300 萬余畝,另有以里、段、石、坊計者若干;陜西七府五直隸渠井灌溉面積約計120 萬畝;除以往較為發達的南疆水利建設外,新疆北部地區也積極建造新渠灌溉土地,利用伊犁河與天山雪水等水源建造干渠近千條,灌溉面積達千萬畝以上,我國農業經濟達到皇權時代的至高峰。
我國古代西北地區的水利開發與農業經濟血脈相連、息息相關,決定著國家經濟與軍事力量的高下。未來我國當堅定維護并進一步科學開發西北地區的水利設施,不斷完善當前農業灌溉制度,為國家糧食安全與綜合國力的穩定提升提供堅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