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波特假說的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上市工業企業績效的異質性影響研究

張長征，元柳戈

（1.河海大學商學院；2.江蘇省世界水谷與水生態文明協同創新中心；3.河海大學產業經濟研究所，江蘇南京 211100）

1 研究背景

改革開放以來，長江經濟帶工業發展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1］，與此同時由工業污染引發的環境問題也日益突出。作為新時期我國經濟發展的戰略支撐帶，長江經濟帶經濟、生態地位突出，工業綠色轉型發展迫在眉睫，然而，囿于成本高昂和雙重正外部性，致使長江經濟帶綠色創新進程緩慢，因此有效的政策干預不可或缺［2］。2016 年1 月5 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上指出，“當前和今后相當長一個時期，要把修復長江生態環境擺在壓倒性位置，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3］。環境保護被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長江大保護政策成為指導長江經濟帶發展的重大決策。

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提升了長江經濟帶生態環境治理水平，但也導致企業環境遵循成本的增加，影響企業利潤。工業企業作為環境污染主體，其經營目標是利潤最大化，面對嚴格的長江大保護政策，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面臨“關、轉、搬”的局面［4］，其應對策略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政策實施效果。若企業消極地應對規制政策，當環境遵循成本較高時，可能會引起企業外遷，產生“污染避難所”效應，使政策效果大打折扣。而波特則認為，在政策壓力下，企業可通過主動開展綠色創新活動抵消環境遵循成本、獲得超額利潤，實現環境保護與企業發展的雙贏。

長江經濟帶發展由經濟優先戰略轉向大保護戰略后，區域內上市工業企業是否會因為嚴格的規制政策導致績效下滑抑或是驗證波特假說？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是否存在異質性，即不同產權性質和所在地的上市工業企業受這一政策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若波特假說成立，其作用渠道如何？筆者基于這些問題展開研究。

2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2.1 長江大保護政策壓力下企業行為研究

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給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帶來了生存壓力，企業為避免被關停整頓，其選擇有以下兩種：被動治污或就地轉型［5］。前者指企業被動繳納罰款或進行污染治理，但當企業的環境遵循成本較高時，其便有較大的動力向外遷移謀求生存，此時便會產生“污染避難所”效應。當眾多企業進行跨區域遷移時，不僅導致長江大保護政策失去著力點、抵消政策效果［6］，更是導致了環境污染由高規制強度的地區向低規制強度地區的遷移［7］，這嚴重制約環境質量的總體改善。此外，企業的發展會帶來稅收和就業，能有效推動所在地的經濟增長、改善當地就業問題，因而由長江大保護政策約束引發的企業遷移還會對企業遷出地的經濟問題和就業問題帶來負面影響；而就地轉型是企業主動行為，即當面臨長江大保護政策時企業主動求變，積極開展綠色化轉型、自愿采取環保舉措，在滿足環境保護的同時實現企業發展，這符合政策期望。長江大保護政策就是為引導企業進行綠色轉型，以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無論是從微觀層面還是宏觀層面來看，綠色創新均已成為綠色發展的重要動力，有助于推動企業綠色化轉型，進而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8］。

2.2 長江大保護政策壓力下企業行為選擇對績效影響研究

長江大保護政策是一項具體的環境規制政策，在此壓力下企業不同的行為選擇會對其績效產生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影響，學術界針對環境規制與企業績效的關系進行了大量研究。傳統觀點認為，環境規制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是負面的［9］，企業的環境遵循成本壓縮了企業利潤空間［10］，當環境遵循成本較高時企業便會滋生出較強的外遷動機［11］。由于鄰近地區環保政策強度相對趨近，因此企業要想規避管制必須進行遠距離遷移，但如戴其文等［12］、崔巖［13］和王國印等［14］的研究表明，企業遠距離遷移不僅要為高昂的搬遷費用買單，還可能面臨相關利益者風險、地區政策風險和經營風險等，因此傳統學派認為規制政策會導致企業績效的下滑［15］。部分學者研究認為環境規制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16］，持該觀點的學者通常認為環境規制與企業行為選擇之間存在動態博弈的過程［17］。然而大部分學者認為環境規制會助推企業績效提升，代表性學者是波特［18］，他認為面對規制壓力時企業并非被動治污，而是選擇迎難而上，通過綠色創新實現環境保護與企業績效的雙贏。在長江大保護政策背景下，企業有足夠的壓力和動力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進而提升競爭力。此外，由于企業在資源稟賦方面存在差異，因此企業的產權性質及其所在地經濟水平也會影響長江大保護政策下企業的行為選擇。鑒于國有企業在我國經濟體制中的特殊地位，其在追求利潤的同時會更多地兼顧社會責任［19］，因此相較于非國有企業，國有企業在政策壓力下更有實力和動力通過綠色創新推動企業績效的提升［20］。同時，李婉紅［21］的研究表明經濟發達地區的企業面臨環境政策時更偏向于通過綠色創新提升績效；而方先明等［22］的研究表明，欠發達地區的企業更可能陷入被動治污的困境、導致企業績效下滑。然而，由于綠色創新具備雙重外部性［23］，以及具有資金需求量大、風險性高等特點［24］，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工業企業在沒有外部壓力時通常不會將大量資金投入綠色創新領域，已有相關研究也證實了環境政策通過外部壓力與內部激勵引導企業綠色創新是助推企業綠色創新的關鍵力量之一［25］。因此在長江大保護政策約束下，企業為彌補環境成本內部化帶來的損失，會積極開展綠色創新活動并獲得“創新補償”［26］，在實現環境友好的同時推動企業發展［27］。這驗證了Jaffe［28］提出的強波特假說理論，即環境規制通過促進企業綠色創新進而推動企業績效提升。可見，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企業綠色創新行為存在正向推動作用［29］，而企業綠色創新又能推動企業實現環境友好和企業績效提升的雙贏［30］，因此，在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中，企業綠色創新起傳導作用。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研究假設：

H1:長江大保護政策能顯著提升工業企業績效，其中國有企業和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企業受政策影響更顯著；

H2:長江大保護政策可引導企業進行綠色創新；

H3:長江大保護政策通過引導企業綠色創新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綠色創新起中介作用，強波特假說成立。

3 研究方法

3.1 模型構建

3.1.1 基準模型設計

本研究是圍繞長江大保護政策對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績效的異質性影響展開，并提出長江大保護政策通過引導企業綠色創新作用于企業績效，因此針對研究中的3 個主體，將企業績效作為因變量、長江大保護政策交互項作為自變量、綠色創新作為中介變量，并選取相關控制變量構建3 個實證模型。

式（1）中：ROAit為i企業第t年的企業績效指標；為i企業第t年是否受長江大保護政策影響的虛擬變量，treatmenti為是否為重污染工業企業，是為1、反之為0，postt為政策實施時間，政策實施后取1、實施前取0；為所有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固定資產比率、企業流動性、企業成長性、上市年限、獨立董事比例；為個體固定效應；為年份固定效應；為誤差項。

3.1.2 中介效應模型

為進一步驗證綠色創新在其中的傳導效應，在式（1）模型1 的基礎上引入綠色創新作為中介變量，分別構建模型2 和模型3 分別如式（2）（3）：

3.2 變量選取

3.2.1 被解釋變量

以企業績效（ROA）作為被解釋變量，即總資產報酬率，等于凈利潤與總資產余額的比值，反映企業的資產盈利能力。

3.2.2 解釋變量

3.2.3 中介變量

借鑒Shane［31］的方法，用綠色專利數據衡量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由于專利授予在時間上具有滯后性，因此采用綠色專利申請量更能體現企業當年的創新能力［32］。另外，參照Cornaggia 等［33］的做法，在所有專利數據加1 的基礎上取對數，以規避因零專利情況導致觀測值的丟失。

3.2.4 控制變量

參考張峰等［34］和解學梅等［35］的研究，在基準模型中加入影響企業績效的其他相關變量，包括企業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Dta）、固定資產比率（FAR）、企業流動性（Liquidity）、企業成長性（Growth）、上市年限（Age）和獨立董事比例（Rind）。

3.2.5 分組變量

（1）產權性質。根據我國的制度環境實際和企業的自身經營能力差異，考慮到不同所有權企業存在系統性差異，為了比較這種產權性質差異帶來的影響，將研究樣本分為國有企業和其他企業兩組進行實證分析。

（2）所處區域。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工業發展水平存在梯度差異，考慮到不同地區經濟水平存在較大差異會影響企業個體行為，因此將研究樣本分為上游企業、中游企業和下游企業3 個子樣本開展實證研究。

各有關變量及定義具體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定義

表1 （續）

3.3 數據來源

以2012—2019 年長江經濟帶11 省市A 股上市工業企業為研究樣本，有關財務數據均來源于CSMAR 數據庫，綠色專利申請數據來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

樣本選擇的具體步驟如下：首先，確定重污染行業。參考王麗萍等［36］對重污染行業的劃分，將行業代碼為B06-B09、C17、C19、C22、C25-C33、D44 的17 個行業作為重污染行業；將行業代碼為B10-B12、C13-C16、C18、C20、C21、C23、C24、C34-C43、D45、D46 等24 個行業作為非重污染行業。其次，篩選企業樣本。在初步統計了總體情況后，根據實證設計要求，按照以下標準對樣本進行了篩選：（1）剔除ST、*ST、PT 處理的樣本；（2）剔除2012 年之后上市的樣本；（3）剔除資產負債率大于1 或者小于0 的異常值；（4）剔除缺失值。

對主要連續變量在1%與99%分位數上進行了縮尾處理，以規避異常值導致實證結果的偏誤。經過篩選，最終得到標的企業650 家，其中重污染企業291 家、非重污染企業359 家，2012—2019 年合計5 200 家企業數據作為研究樣本。

4 實證結果與分析

4.1 描述性統計

從表2 可以看到，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績效存在明顯的個體差異，企業間綠色專利申請量也存在一定差異；此外，資產負債率、固定資產比率、企業流動性及獨立董事比例的方差較小，說明這4 個指標較為穩定，而企業規模、企業成長性和上市年限的方差較大，表明企業在這3 個方面有明顯的差異；最后，多數變量的均值大于方差，表明樣本相對穩定。

表2 全樣本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2 （續）

4.2 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4.2.1 平行趨勢檢驗

在進行雙重差分模型回歸前，首先要進行平行趨勢檢驗，以保證估計量的無偏性。具體到本研究中，要求在長江大保護政策實施之前樣本中實驗組和對照組企業績效變化趨勢基本保持一致，而從2016 年起這種趨勢就會被打破，即實驗組的企業績效相對于對照組出現了趨勢上的改變。為此，運用事件研究法在基準模型基礎上加入特定年份虛擬變量與政策試點虛擬變量的交互項，關注回歸系數即政策出臺前4 期與政策出臺后4 期實驗組和控制組之間的差異。系數結果及其95%置信區間如圖1 所示，可以看出在長江大保護政策實施之前，實驗組和控制組之間的變化趨勢是一致的，不存在顯著差異；而在政策實施之后，相較于控制組，實驗組的系數開始在95%的置信區間上顯著大于0，即實驗組企業績效趨勢開始出現顯著變化。

圖1 長江大保護政策實施前后樣本企業績效的平行趨勢

4.2.2 回歸分析

表3 為長江大保護政策對樣本企業績效的回歸結果。具體來看，長江大保護政策對ROA 有顯著正向影響，即對于全樣本而言，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推動企業績效提升；兩個模型的結果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長江大保護政策能顯著提升企業績效。這驗證了上述理論分析具有一定的科學性，驗證了假設1，即在長江大保護政策壓力下企業會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節約成本，另一方面，落實環境保護的企業往往能由此獲得先動優勢，從而獲得競爭優勢、提升企業績效。此外，其余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顯示，Liquidity、Growth 對工業企業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企業流動性和成長性的提升均能推動企業績效的提升；Dta、FAR 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為負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資產負債率和固定資產比率過高會對企業績效產生負面影響；而Size、Age 也與企業績效負相關，可能的原因是隨著企業規模的擴大及上市年限的增長，企業管理水平不能與其自身發展相適應，因此導致企業績效下滑。

表3 長江大保護政策對樣本企業績效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

4.3 穩健性檢驗

4.3.1 替換被解釋變量

為了進一步驗證以上結論的可靠性，參考李林木等［37］的研究，采用營業利潤率（OPR）作為企業績效的替代變量，對以上模型再一次進行回歸。結果如表4 列（1）和列（2）所示，在全樣本中，長江大保護政策（DID）與企業績效（OPR）之間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與以上所得研究結論一致，表明本研究的結論是穩健的。

4.3.2 虛假政策實施時間的安慰劑檢驗

長江大保護政策屬于外生事件，其對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績效的影響可能并非真實的，即企業績效的提升可能是由于內部原因導致的，因此借鑒曹翔等［38］的做法，通過安慰劑檢驗辨別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企業績效影響是否真實存在。為此，需要虛構政策時點進行檢驗，將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年份設為2014 年，將樣本數據的時間設置為2012—2015 年，并將2014—2015 年重污染企業樣本賦值為1、其余樣本賦值為0，重新運用雙重差分模型進行回歸。檢驗結果如表4 的列（3）和列（4）所示，即DID 對ROA 的影響系數并不顯著。這表明，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是真實存在的，長江大保護政策這一外生沖擊是有效的，即本研究的結論是穩健的。

4.3.3 剔除政策施行第一年的樣本

由于長江大保護政策是在2016 年正式提出并開始施行，因此借鑒曹春方等［39］的做法，剔除2016年的樣本數據（共650 個觀測值），以避免出現測量誤差問題。具體操作如下：2012—2015 年的樣本數據，其Post 賦值為0；2017—2019 年的樣本數據，其Post 賦值為1；其他設定與前述一致?；貧w結果如表4 的列（5）和列（6）所示，可以看出長江大保護政策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正向影響企業績效，本研究的結果保持不變。

表4 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4 （續）

4.4 異質性分析

樣本企業存在資源稟賦、地區的差異，那么不同企業對政策壓力的響應是否一致，由此會對企業績效產生何種影響？為此，從企業內外部特征差異視角對長江大保護政策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開展異質性研究。其中，企業內部特征從產權性質角度開展研究，企業外部特征從企業所在區域角度開展研究。

4.4.1 產權異質性

依據企業產權性質，將樣本分為國有企業和其他企業進行檢驗。結果如表5 所示，在長江大保護政策下國有企業和其他企業所作出的響應不同，從而導致政策效果的異質性，驗證了假設1?？赡艿脑蛉缦拢旱谝唬啾扔谄渌髽I，國有企業有更強的壓力和動力履行社會責任，因此在合規壓力下，國有企業會主動進行綠色創新，通過創新同時實現環境保護和經濟效率。第二，在資源配置方面，國有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是政府，因此企業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和保護，強力的外部支撐和內部實力使企業在面臨合規成本壓力時有更雄厚的實力來彌補環境遵循成本，因而能維持正常經營、推動績效提升；而非國有企業的決策更多地出于經濟效益考量，或是被動治污或者向外遷移，抑或是綠色創新活動投入不足，從而導致政策效果不能有效體現。因此，國有企業更可能成為政府貫徹實施綠色發展理念的主陣地。

表5 基于樣本企業產權性質的異質性分析結果

表5 （續）

4.4.2 地區異質性

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各區域在經濟發展水平、資源稟賦方面存較大在差異，可能導致不同地區的企業對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為此，以上游（重慶市、四川省、貴州省、云南省）、中游（江西省、湖北省、湖南?。┖拖掠危ㄉ虾Ｊ?、江蘇省、浙江省、安徽?。闃藴蔬M行實證檢驗。結果見表6，對于下游地區的樣本企業來說，政策規制對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對于上游地區的樣本企業來說，政策影響為正但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上游地區面臨較大的經濟發展壓力，長江大保護政策對工業企業排污的約束力不夠；對于中游地區的樣本企業來說，政策有負向影響但不顯著，可能是因為中游地區作為我國鋼鐵、石化、冶煉、船舶、化工等傳統制造業基地，政策壓力導致本地區大量工業企業因合規成本增加或被動治污或向外遷移致使企業績效下滑。這驗證了假設1。

表6 基于樣本企業所在區域的異質性分析結果

4.5 傳導機制分析

面對嚴峻的環境形勢，政府倡導企業進行綠色轉型，工業企業作為主要污染源頭之一，是推進綠色發展的重要載體，可通過申請綠色專利來實現環境與績效雙重紅利，這說明在長江大保護政策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的過程中，企業綠色創新可能是潛在影響機制。從表7 中的列（1）可以看出，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在1%的水平上顯著促進了企業綠色專利申請數量的增多；列（2）是將綠色專利申請數量替換為發明專利申請數的結果，與列（1）保持一致。這驗證了假設2，說明長江大保護政策的施行會促使企業將生產排污造成的負外部性內部化，引導企業進行綠色創新。

表7 長江大保護政策對樣本企業綠色創新的傳導機制檢驗結果

如表8 所示，列（1）和列（2）為長江大保護政策對樣本企業績效影響的總體效應回歸結果；列（3）和列（4）為長江大保護政策對中介變量綠色創新影響的回歸結果；列（5）和列（6）為加入綠色創新中介變量的長江大保護政策對樣本企業績效影響的回歸結果。由列（5）可得，企業綠色專利申請數量（TGreen）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正向影響企業績效（ROA），表明企業綠色創新能推動企業績效提升；列（6）為將綠色創新變量替換為發明專利申請數（TGreen1）的結果，與列（5）保持一致；在列（2）主檢驗中加入綠色創新這一變量后，DID依然顯著為正但回歸系數減小，表明綠色創新在長江大保護政策促進企業績效提升過程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驗證假設3。因此，以開展綠色創新活動的方式應對長江大保護政策的規制同樣有助于企業績效的提升；換言之，綠色創新有助于企業實現環境友好和績效提升的雙贏。

表8 綠色創新對樣本企業績效影響的實證檢驗結果

表8 （續）

5 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5.1 研究結論

本研究以2012—2019 年長江經濟帶11 省市在A 股上市的工業企業為樣本，構建長江大保護政策與企業績效的雙重差分模型，重點探究了綠色創新在其中的影響機制，得出以下結論：第一，長江大保護政策實施后顯著促進長江經濟帶重污染工業企業績效提升，而且對國有企業和長江經濟帶下游企業的正向影響更顯著。第二，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有力推動了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綠色創新活動，促使企業將生產排污造成的負外部性內部化，引導企業進行綠色創新。第三，在長江大保護政策下，企業通過綠色創新推動績效提升，且綠色創新在兩者關系中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政策壓力與綠色創新對長江經濟帶重污染工業企業績效形成推動合力。

5.2 政策建議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以及長江大保護政策實施和長江經濟帶發展現狀，提出以下政策建議：第一，貫徹落實“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方針，扎實推進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實證表明長江大保護政策與企業經濟發展并非一對矛盾體，長江大保護政策的實施能有效促進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績效提升，因此長江經濟帶沿線省市政府要保證長江大保護政策有效實施，充分發揮政策激勵效應，推動工業企業綠色健康發展。針對非國有企業，一方面政府要了解企業節能減排的難處，并給予相應的政策指導和幫扶，另一方面企業應出于長遠經濟利益考量認識到綠色發展的重要性；針對長江經濟帶上中游企業，當地政府要集聚力量推動工業企業綠色化轉型，在資金、創新人才等方面給予企業一定的幫助。

第二，為防止企業外遷，要充分發揮長江大保護政策的綠色創新效應。企業外遷主要是出于成本與收益考量，因此，政府要形成環境污染聯防聯治機制，抬高企業遷移成本，守好污染轉移防線；此外，要更加注重對工業企業綠色創新行為給予資金和技術幫扶，降低企業綠色創新成本、引導企業實施綠色轉型。堵疏相濟，確保長江大保護政策綠色創新激勵效應的有效性。

第三，“既要金山銀山，也要綠水青山”。長江經濟帶在新時期既要保持經濟增長，更要改善環境質量，力爭實現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和諧共生，實現波特效應，因此，要充分發揮綠色創新在長江大保護政策壓力下為長江經濟帶工業企業經濟發展帶來的內生動力，加大對企業綠色創新的激勵，使綠色創新成為政策壓力下企業實現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雙贏的核心驅動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