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愛邦
(廣州美術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下簡稱核心價值觀)是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理論中國化、時代化的產物,其培育和踐行離不開話語傳播及其闡釋。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指將核心價值觀的思想、理論、精神等信息,以日常性、生活化或學術性的話語進行內外傳播,經由受眾認同、獲取、接受而產生傳播效果。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是培育和踐行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方略,是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系的重要方式。從話語理論上研究核心價值觀傳播,需要闡釋價值意義、分析問題所在、探尋對策路徑,以從價值觀上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聲音,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
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具有強大的思想指引作用,不僅有利于增強新時代意識形態話語的影響力,而且有助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價值意識,從而提升我國文化軟實力,提高我國的國際話語權。
意識形態話語因其特殊的價值內涵,為國家或政黨進行文化領導、堅持主流意識形態提供合法性和正當性力量。核心價值觀話語具有意識形態屬性,是新時代意識形態話語的典范[1],其大力傳播彰顯新時代主流意識形態的本質屬性,對于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保障現代化建設的正常運轉具有重要意義。
1.維護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現實需要
話語權是異質意識形態博弈的過程,對一個國家或民族的價值觀施加重大影響[2]。在全球化進程中,西方國家掌控全球意識形態的話語權,以文化軟實力為重要手段,通過隱秘的方式,滲透其價值觀話語。他們利用日常生活、網絡空間等場域與核心價值觀話語進行博弈,以此獲取我國人民的認同,并瓦解和消解核心價值觀的公信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國內外各種敵對勢力,總是企圖讓我們黨改旗易幟、改名換姓,其要害就是企圖讓我們丟掉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丟掉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信念。”[3]這揭示了西方話語傳播的目的和本質。當前,意識形態領域的沖突和較量主要以價值觀的斗爭為焦點,如何保障我國在全球化中、在現代化建設中不受西方所謂“普世價值”的干擾和迷惑,堅守核心價值觀、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是維護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大議題。
話語內容是話語的重要構成要素,其發展形態、創新程度關系著話語的品質和生命力。作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表征,核心價值觀話語展現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新發展、新變化,具有優越的內在品質。它立足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現實,采用“二十四”字的話語策略,構建起立體式的囊括國家、社會、公民三個層面的話語結構。在國家話語層面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話語內容,體現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引領中華民族實現中國夢的價值承諾。在社會話語層面上,“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建設的話語要義,體現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指導現代化社會建設的價值承諾。在公民話語層面上,“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是個體道德建設的話語準則,體現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規范個體道德的價值承諾[4]。核心價值觀正是從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凝練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話語系統,為推進生命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奠定價值基礎。因此,較之西方價值觀話語,核心價值話語有著天然的優勢。我國在同西方意識形態話語較量中,要堅持意識形態領導權,通過話語傳播彰顯價值觀的優越性,讓更多的國家和人民理解、認可甚至接納核心價值觀。
2.抵御錯誤社會思潮侵蝕的客觀要求
錯誤社會思潮指與我國主流意識形態針鋒相對、危害我國主流意識形態安全的思潮,其本質在于消解人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認同[5]。當前錯誤社會思潮呈現出去中心化、大眾化、感性化等發展趨勢,就話語形態而言,對核心價值觀的挑戰表現在個性化話語與理論話語的交鋒、大眾化話語與政治話語的碰撞。在新媒體的推波助瀾下,這種交鋒只會更為激烈,不僅沖擊話語主體的政治認同和價值立場,而且削弱核心價值觀的正當性和合法性。此外,隨著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的加深,工具理性和技術理性助長了道德虛無主義、價值虛無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等錯誤思潮,侵蝕了人們的核心價值觀和共同精神家園,造成個體和群體價值認知、價值選擇的困境,導致核心價值觀話語的理解、解釋和認同框架發生劇變。
面對“互聯網+”的傳播環境以及新媒體傳播方式的變遷,只有在學理上不斷深化對核心價值觀話語的理解并在實踐中大力傳播,才能抵御錯誤社會思潮的同化和異化。從價值觀本質而言,核心價值觀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過程中的核心準則,是捍衛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安全的重要砝碼。無論是話語內容或者話語形式,核心價值觀帶有顯著的科學性、人文性、實踐性。國家層面的價值觀,蘊含文化領導權建設的重要取向,寓意文化治理能力和體系現代化的基本向度,透視文化強國戰略的理論資源。社會層面的價值觀,明示人民對于社會共同價值的追求,堅定“四個自信”,激發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公民層面的價值觀,涵蓋私德、美德、公德三個維度,旨在形成優良的個體價值觀,為追求美好生活提供基本行為規范。因此,堅定核心價值觀話語自信,將其融合于時代發展浪潮之中,以此滌蕩錯誤社會思潮的干擾和侵蝕,有利于營造清朗干凈的傳播環境,提升人民群眾美好生活的質量。
共同價值是一個國家或民族共同表達、設定并認同的價值原則、價值目標、價值規范等方面的統稱。核心價值觀話語是新時代共同價值話語的象征,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有著豐富的共同價值意蘊,其由利益關系、價值信仰、社會交往等層面形成,本質上是一種基于國族身份的集體認同[6]。核心價值觀對民族的思想文化、社會理想、倫理道德等產生重大凝聚力,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重要精神紐帶和價值支撐。
1.核心價值觀話語的人民性
以整體性、普遍性的表達形式,核心價值觀話語超越價值多元化的沖突和個體化的話語分歧,為凝聚和整合民族精神提供思想合力。它通過“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原則,統合國家、社會、公民三個層面的價值話語訴求,真切代表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真正維護和實現中華民族共同體利益。圍繞人民性的立場,核心價值觀話語融合終極價值目標、核心價值目標與基本價值目標,為人民的價值選擇和價值實踐提供科學的理論指引。人民性既是核心價值觀的本質要求,也是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所在。以人民為中心不僅體現核心價值觀的內核,而且也指引中華民族價值實現的路徑。強化核心價值觀人民性話語的傳播,不僅夯實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基礎,而且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提供強大的精神動力。
2.核心價值觀話語的民族性
核心價值觀話語是一種典型化、規范化的傳播符號。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淵源于中華民族的家國認同,是國家層面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理論升華。從話語源泉看,核心價值觀建基于我國悠久的價值觀傳統、豐富的價值觀發展實踐。它通過社會層面的“中介”,將個人層面的“家”與民族層面的“國”鏈接起來。以共同體意識建構為敘事目的,彰顯國家、社會、個體三維的價值功能,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投射到具體的價值場域之中。國家、社會、個體價值三位一體,統一于民族這個共同體之中,上升到民族的高度,使話語內核和民族意識熔為一爐,激發起人民的國家意識、民族意識,凝聚起人民對民族核心價值觀的認同感。
3.核心價值觀話語的道德性
核心價值觀話語通過邏輯性、層次性、多維性的展現,精準傳達了民族性的倫理道德,活化了民族性的價值觀標簽,也賦予其民族的價值認知意義。從話語形式看,核心價值觀聚焦于國家、社會、公民三個層面,其結構合理、合情、合規,其敘事手法符合人民的倫理認知,具有穩定、開放的倫理意味。與傳統社會主義價值觀相比較,核心價值觀淡化了政治色彩,把國家道德、集體道德、個體道德融合起來,使人民在高度凝練和精辟的話語形式中獲取關鍵的話語信息,強化了人民的道德判斷力。
從倫理學視角來看,價值認同對于穩固民族共同體起著根基性的作用。核心價值觀凸顯多維度和多層次的價值培育,拓寬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思想內涵,展現新時代主流意識形態的價值導向。對其話語進行理性的解讀和大力的傳播,有利于形成正確的民族觀、國家觀、歷史觀,凝聚民族的價值認同和情感認同,從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價值基礎。
經由政府職能部門的規模供給、主流媒體的推廣、人們生活場域的環境建構等,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產生積極的影響,同時遭遇特定時代下話語供給與需求的矛盾、新舊話語媒介的博弈、話語傳播與個體接受的張力等問題,涉及傳播供給、傳播媒介、傳播效率等話語傳播領域。
1.矛盾主要來源
一是垂直的話語傳播模式。話語所具有的意識形態屬性,透視出政黨力量的主導作用。政府履行政治領導的職責,把話語作為核心價值觀傳播、認同和踐行的重要方式,所提供的是一種系統化、規范化的話語供給。這種自上而下的垂直傳播模式讓受眾處于被動的信息接納地位,無形之中塑造了供給主體與需求客體之間的距離感、等級感,形成了一(政府)對多(民眾)、點(政府)對面(民眾)的傳播結構。二是話語供給方缺乏對受眾進行分層和分類。不同類別的受眾對話語運用的方式和接受習慣存在較大的差異,最明顯的莫過于青年學生和普通大眾。對青年學生的話語供給要符合規范性、科學性、系統性、知識性等要求,符合理想信念的塑造[7]。而普通大眾對話語內容和形式的具體性、生動性、鮮活性等要求較高。
2.主要矛盾集中在普通大眾上
隨著新媒體的發展以及信息傳播機制的創新,普通大眾與政府職能部門的信息傳遞空間被壓縮,其距離也越來越接近。普通大眾獲取和處理信息的話語權越來越強大,信息傳遞與接受的關系網朝著扁平化的趨勢發展。政府職能部門的內容供給與普通大眾的傳播需求相距較遠。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長期以政府職能部門為工作主體,其供給方式主要是灌輸式的、填鴨式的,其內容脫離人們豐富的現實生活,不夠靈動鮮活,整體上呈現內容空洞、說教抽象的話語形象。尤其對年輕群體的價值偏好了解不深、把握不準,缺少個性化、針對性的頂層設計舉措。由于受到頂層設計的影響,話語傳播限制在特定的受眾之中,對于類型多樣、需求各異的社會群體關注度不夠,難以打破社會群體之間的界限,其范圍和效率無形之中被嚴重地束縛[8]。
新舊媒介的交鋒和融合是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面臨最大的環境變化。長期以來,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主要依靠報紙、雜志、電視、廣播等傳統媒介,呈現出中心性、顯性、政治性等特征。伴隨信息時代的到來,核心價值觀的傳播環境更為復雜多變,傳播方式更為紛繁多元。傳統媒介在信息交互、反饋、糾偏等功能比較滯后,以單向傳遞為主要方向,扁平化趨勢較為突顯;其傳播渠道和方式較為單一,傳播理念較為陳舊,自覺性和主動性有待提高。由于傳統媒介對傳播制度和體系有著難以割舍的路徑依賴,造成社會受眾的條塊分割,無法將多層次的社會成員囊括其中,核心價值觀的覆蓋面不夠寬廣,受眾對其支撐力量難以有效統合。此外,傳統媒介難以駕馭網絡社會的價值觀話題和思想焦點問題,對于泛娛樂化現象、消極三觀等灰色空間難以有效管控,核心價值觀的信息傳播與反饋難以有效塑造人們的思想與行為。這在某種程度上消解核心價值觀的影響力和傳播力。
隨著國家和社會發展格局的變遷,新媒介在信息傳播領域起到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對傳統媒介提出很大的挑戰。新媒介促進信息的交互和共享,提高信息傳播的效率,擴大了受眾范圍。人們通過新媒介獲取海量的信息,信息傳遞更為便捷、快速,信息聯系更為緊密,大大減少對傳統媒體的信息依賴。在這種背景下,傳統主流媒介逐漸喪失對核心價值觀話語的闡釋力,新媒介成為傳播的重要載體和平臺。人們置身其中,比較暢達地表達對權利、價值、義務等價值話語的訴求,具有較強的個人性、隨意性、非理性。這導致新媒介與主流媒介搶占話語陣地,并在主旋律、主流意識形態、時代精神等思想領域進行博弈。
新舊話語媒介的博弈不僅使價值觀話語傳播的空間治理變得復雜,而且沖擊了核心價值觀的話語體系地位。在話語空間場域上,人們不再過度依靠傳統媒介,而是聚焦于各種便利的、新穎的、先進的價值載體,充分展現了新時代人民價值選擇的自主性,但也造成市場意識、多元化思潮對價值觀傳播的挑戰。就此而言,要擴大傳統媒介在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的范圍、效率、影響力,繼續發揮其在弘揚價值觀的時代意蘊、強化價值觀意識形態的人文作用,亟須一個新的表達通道,亦需要加強媒介融合發展。
理解接受是話語傳播的關鍵一環。核心價值觀作為統攝性的價值、普遍性的規約,具有強烈的秩序“統整”意味。但話語推動的受眾更熱衷于多元化的價值準則,更傾向于奉行個人主義的行為模式。在價值觀多元化的新時代,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與個體接受之間存在一種張力。
1.抽象的話語傳播與個體接受之間的張力
理論的系統性、內涵的抽象性、意蘊的規范性是核心價值觀的主要形態特征。在現實傳播中,核心價值觀話語本身的抽象性,使得受眾對其停留在抽象符號的形式層面,較少從自身的生活環境與個體行動上進行體認[1]。因此,受眾對核心價值觀話語的理解往往浮于表面,對其內涵和意義缺乏深入的體悟,其認知和接受過程易于簡約成一套理論標識。結果是,話語本身豐富、復雜、深刻的意義被隱去,個體更多視之為通約性、標準化、政治化的價值體系。
2.宏大敘事的話語傳播與個體接受之間的張力
一方面,在市場效益導向下的媒介環境中,傳統主流媒體與個體的互動性不足。主流媒體在核心價值觀傳播上具有宏大敘事的特征,即傳輸嚴謹的思想內容、體現豐富的理論色彩,但傳播內容的同質化較為突出,偏向于碎片化、抽象化、簡單化,缺乏多層次、全方位的開掘,對于受眾的個體認知接洽不到位,難以有效地開展雙向互動。另一方面,統一的價值觀傳播與個人敘事式接受之間存在沖突[9]。層次分明、體系規整、邏輯自洽的宏大敘事是核心價值觀的敘事方式,國家、民族、社會的核心價值觀則是其重要議題。相較而言,自我表達、自我披露、自我感覺成為個體話語敘事的重要形式。隨著個體現代性意識和主體意識的增強,情感化的個人敘事逐漸挑戰理性化的宏大敘事。個體對核心價值觀的敘事方式和議題進行符合自我認知的解讀,片面追求通俗化、顯性化的敘事策略,沖擊核心價值觀的豐富意義、正面價值和話語體系。個人敘事由于其個性化、簡單化,不可避免地對核心價值觀話語進行錯誤的解讀,損害核心價值觀的權威性、意識形態性、系統性。
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不僅關系意識形態的安全和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塑造,而且關乎核心價值觀的踐行和培育。因而,應立足新時代理論認知和實踐傳播中出現的新問題,激發人民自覺傳播的主體意識,突顯話語傳播的現實品格,提升話語的國際傳播能力。
普遍有效性是話語傳播的通則。核心價值觀作為國家、社會、個人的道德和行為準則,其話語要實現有效傳播,應當日常化、生活化,形成適合人民認同、接納的運行機制,從而激發人民的主體意識。
1.建立人民與政府職能部門價值觀融通機制
從價值觀傳播主體上看,政府的主導地位與人們的被動接受存在矛盾。政府著力于培育價值觀接受的社會群體和社會組織,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行為上,人民習慣于被傳播者、被接受者的角色,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對政府的“路徑依賴”。從價值觀接受的現實來看,政府大力維護社會穩定、捍衛社會主義意識形態陣地,其重要的影響之一,就是人民對核心價值觀的接受力不足,主動參與價值觀塑造的空間有限。因此,提高人民對核心價值觀傳播的關注力度和參與力度,成為一個思想自覺、行為自覺的傳播者,需要激發他們的主體意識,實現由被傳播者向傳播主體的身份轉換。事實上,人民積極主動參與傳播的主體性與政府主導地位是不沖突的,而是融合融通的。
面臨西方“普世價值”的侵蝕、意識形態領域的西化以及核心價值觀認同的弱化的現象,政府應高度重視人民思維層次的多樣化、價值觀接受的多元化、行為方式的時代性,以認同和接納核心價值觀話語為主線,將人民的價值規范、道德修養、行為養成等串聯起來,形成價值觀融通融合機制體制,以此加深人民對核心價值觀話語的準確理解,對社會主義文化本質的精準把握,對黨領導一切的深刻體認。
2.探討核心價值觀內化于人民之心和外化于人民之行的新場域
抽象、典型的話語在傳播中突顯意義,不能脫離某種情景和場域。核心價值觀話語要轉化為人民的思想與價值的共識,需要介入具體的情境、經由人民的檢驗。核心價值觀作為新時代人民的重要價值話語,是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重要精神資源。核心價值觀話語要“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必須與時俱進,融于人民的生活之中,使其成為人民政治參與的重要話語。一方面,要創新話語表達的載體,營造人民主動融入其中、置身其中的情境,催生“我要傳播”的內在自覺。另一方面,改變單向度、線性的傳播方法,充分借助人民感興趣的社會焦點問題、熱點問題。這可以通過生活化的例子、接地氣的故事,將核心價值觀融入日常生活場域之中,使其抽象的理論內容、深刻的思想底蘊活化和具象化。
3.固守核心價值觀傳播機制的人民本位
這主要體現在傳播機制上避免意識形態對立,突出話語傳播的人民本位,將核心價值觀話語融于人民的立場之中,強化人民的實踐主體性和價值主體性。一方面,對內傳播堅守核心價值觀的底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同于資本主義價值觀,本質區別在于,前者以集體主義為根本原則,后者則以個人主義為根本原則,存在根本立場的對立。核心價值觀的話語傳播,要以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中心,著力于培育集體主義精神,讓其回歸社會主義的屬性和本質,擦亮其底色和彰顯其本色。另一方面,核心價值觀對外傳播要植根于中國國情,強調中西在民主、人權、自由等價值觀在發展階段和方式上的差異性,避免視之為世界價值觀的模本和范本,突顯其作為中華民族共同價值的核心,反映其人民本位的必然訴求。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逐步發展,市場意識、市場力量滲透到核心價值觀領域,滋生了反主旋律、歷史虛無主義、去政治化等不良現象,對核心價值觀的接納和傳播產生負面影響。因此,要充分考慮核心價值觀傳播與受眾之間共鳴的問題,積極應對新時代下核心價值觀認同和接納的新變化,積極主動地與新時代保持一致。
1.厚植價值觀傳播的文化土壤
一個國家的文化傳統是該國價值觀的“內核”和主導力量,決定著價值觀的性質、內容和特征。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母體,是賡續傳統價值觀、確立價值觀認同的重要源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為中國特色的話語體系,從形式和內容上重構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融傳統價值觀與現代價值理念為一爐,展現了深刻的文化底蘊。
核心價值觀話語傳播的自我完善與自我發展,必須根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中。文化發展史表明,價值觀傳播與文化環境不能切割,主流價值觀的踐行與文化發展方向不能背離,因此,需要創造傳統文化與核心價值觀交融浸潤的話語環境,使優秀傳統文化成為話語傳播的內在根據和重要依托。一方面,對傳統文化符號進行現代化表達,把禮樂文化、審美文化、飲食文化等傳統文化與核心價值觀主旨結合起來,重新審視和有效轉化傳統價值觀,使之在意識形態、審美文化等層面呈現新的內涵,夯實核心價值觀的傳統根基。另一方面,促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新性發展和創造性轉化,契合人民的話語認知模式與接受體系,融入人民的日常生活中,使核心價值觀傳播有深厚的根基、堅實的傳統、充足的底氣,最大程度地提升人民的自主意識和自覺行為[10]。
2.適應自媒體的傳播特點
自媒體是培育和踐行核心價值觀要義的重要載體,是影響價值觀話語傳播的重要因素,也是塑造價值觀話語環境的重要手段。自媒體傳播具有主體多元化、主題多樣化、形式平易化的特征,應充分開掘其話語傳播功能。
一是立足主體的多元化,拓展話語載體。首先,政府要對自媒體主體表達意見的載體進行合理的規范。重視自媒體主體的多元化及其搭建的各種平臺,了解和引導他們不同的價值訴求,對于切實符合實情、帶有典型性的問題或提議積極響應和及時反饋。同時,防止自媒體載體出現價值觀話語蛻變的現象,建構起技術、法律、道德三合一的話語傳播監管體系[9]。其次,開發具有核心價值觀典范意義的各類型符號。由于核心價值觀話語內容過于“高大上”以及話語形式鮮見活靈活現,自媒體受眾對其傳播形成刻板印象,甚至生發誤解、曲解和抵制,導致核心價值觀內化功能的弱化。因此,應探索意蘊豐富、覆蓋面廣、流傳性強的符號化載體。符號化載體具有視覺效應,通過物化手段和商業化行為,賦予核心價值觀被認可和接納的符號意義,既可以提升核心價值觀的普及度,又創新了其話語形象。
二是結合主題的多樣化,重構話語場域。自媒體主題的多樣性對核心價值觀話語的威權提出挑戰。這要求話語傳播注重受眾的接受心理和價值期待,最大限度地激發他們掌握話語信息的主體能力。因此,話語傳播要實現由傳統模式向開放平等的現代模式轉變,重構生活化場域。在話題內容上,將核心價值觀主題進行生活化處理,把抽象的話語議題轉換為接地氣的大眾話語,提升受眾對話語傳播的敏感性。在話語主題上,以情感維度打開核心價值觀話語的場域,密切關注群體性事件、社會性事件并作出符合核心價值觀導向的話語詮釋。在話語素材上,以人民的生活要素為切入點,利用人民碎片化、故事性的閱讀習慣,依托自媒體個性化、交互性、即時性等特征,通過日常生活敘事進行有效傳播。
三是利用形式的平易化,推動話語創新。以微博、微信為代表的“微媒體”是自媒體平易化形式的集中體現。大量形象化符號充斥“微媒體”,加上高頻率的信息更新,自媒體用戶聚焦于局部性的、偶發性的微小敘事,較為反對邏輯性和思維性顯著的宏大敘事。簡易的形式對用戶熱衷于淺顯、單薄、簡單的敘事內容產生較大影響,并催生了求新、獵奇為核心的價值判斷標準。核心價值觀話語具有理論性、體系化的特征,與網絡用語大異其趣,并非短時間內可以把握和理解,因而與自媒體碎片化的表述形式存在矛盾。對此,以自媒體平易化的表征形式為切入點,創設和凝練價值導向型的話語。對核心價值觀的涵義、觀點、價值進行“加工”,將抽象的理論、深刻的意蘊演繹為微言微語,并以倡導性、推崇性的方式表達出來,滿足普通大眾對話語“短平快”的心理體驗。這種具備穿透力的核心話語與簡易的敘事方式融合一起,投放于自媒體平臺,不僅有利于增強核心價值觀傳播的實效性,而且有助于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在自媒體中的陣地。
1.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共同價值觀話語
人類共同價值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觀基礎。通過凝聚人類共同價值的最大公約數,并以共商、共治、共建的方式推動共同價值觀話語傳播,有利于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進程。在全球化時代,激烈的國際競爭不僅僅是經濟科技軍事等硬實力的競爭,而且包括價值觀、國家形象、話語權等軟實力的競爭。面臨著紛繁復雜的價值觀的較量,各個國家存在著價值觀自我認同、自我確證、自我選擇等方面的壓力。據此,要在多元分化的價值觀競爭中尊重他國國情,摒棄本民族話語體系、話語權“唯我獨尊”的思維,謀求民族之間的共同價值。一是立足他國國情,充分評估不同民族國家對核心價值觀的認同度、接受度,精準施策,防止傳播內容、方式的一刀切。二是找準傳播的切入點,強化日常生活的敘事化,避免自說自話,力求與當地的風俗習慣、文化心理等契合。三是尋覓話語的共同點,挖掘不同價值觀交流溝通的共性,探尋共同價值的理論生長點。
2.為全球治理提供中國價值觀方案
信息全球化和互聯網的極大發展開創了價值觀傳播的新時代。信息全球化為價值觀傳播提供重要的土壤,互聯網則為價值觀傳播創新了方式方法。價值觀的全球傳播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民族國家的地域限制,全球治理面臨更加多元化的價值觀發展格局,全球治理體系的風險隨之增高。當前,價值觀的全球化現象與本土化的堅守交織在一起,歐美所推崇的普世價值與民族國家所堅持的價值觀激烈碰撞,隨著全球化與逆全球化的較量交鋒,價值觀的中心化與去中心的矛盾會進一步加深。如何在全球治理的新發展階段,在推動構建新型國際新秩序的同時保持價值觀的文化、民族、國家的鮮明印記,成為擺在各國面前的重大課題。在這種背景下,價值觀傳播既要超越歐美中心主義,又要堅守民族主義,是對各國價值觀培育、塑造的巨大考驗。我國應順勢而為,抓住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契機,提升核心價值觀全球傳播能力,加快形成核心價值觀的話語體系[11]。
3.改變世界對中國價值觀的刻板印象
縱觀核心價值觀的全球傳播現狀,在世界國家和民族認知中主要存在幾方面的挑戰。一是被意識形態化。有些國家把核心價值觀傳播視為“中國威脅”之一,貼上意識形態的標簽,保持高度的警惕和防備。二是被歪曲和誤讀。某些國家出于對中國道路、中國模式、中國制度的誤解和曲解,把核心價值觀視為一個特殊的價值理論并懸置起來,難以被所在國家的人們理解和接納。三是被人為阻礙。我國主流媒體尚未適應我國軟實力轉變的現實,對核心價值觀不夠自信,在對外傳播上欠缺合適的表達話語體系,無法形成有效的對外傳播力。對此,我國應充分利用文明交流交鋒互鑒的重大契機,通過核心價值觀的全球傳播來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展現多元、立體、生氣的中國面貌,呈現中國道路、中國理論、中國制度、中國文化所蘊含的價值觀特色和優勢。既為世界文明提供中國經驗,又在傳播實踐中不斷塑造中國形象、傳遞中國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