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半自發、半領導”:組織史視角下中共黃麻暴動研究

2022-11-24 22:11:41黃文治高靜云
安徽史學 2022年5期

黃文治 高靜云

(安徽大學 歷史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9)

革命如何發生,是研究中共革命史難以回避的問題。目前學界已有一些開拓性研究,有論者主張“制造說”(1)Yung-fa Chen,Making Revolution:The Communist Movement in Eastern and Central China,1937-1945,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6.,也有論者主張“自發說”(2)Theda Skocpol,States and Social Revolutions: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France,Russia,and China,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9.,“制造說”與“自發說”是學界關于中共革命源起研究的兩大主流觀點。

本文在梳理黃麻暴動相關史料時,發現黃麻地區革命源起既不屬于“自發說”,也不屬于“制造說”,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半自發、半領導”說(3)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紐約柯捷出版社2015年版,第84頁。,并且這種“半自發、半領導”特征貫穿于黃麻暴動整個過程,即“九月暴動”“黃麻暴動”“二次暴動”各階段之中,直到木蘭山、柴山堡時期,黃麻地區黨組織才針對與土豪劣紳之間無序的流血械斗進行糾錯,走上自主探索革命之路。本文以原始檔案、口述實錄、回憶文本、縣志文史等資料為基礎,側重組織史研究視角,展現中共黃麻暴動復雜面向,進而突破傳統革命敘事框架之藩籬,以期推進暴動時期中共革命內在特征及困境之認知。

一、大革命及“九月暴動”時期:“半自發、半領導”地方之始

黃安、麻城地處大別山南麓,地形復雜,兵匪常憑險僻為“窟穴”。民初以來,黃麻鄉民為抵御兵匪,開始組建槍會組織。這種組織本為保衛身家、防御盜匪、守望相助的自衛組織,但因其會眾成分復雜,多為無業游民,易為土豪劣紳利用。黃麻地區革命興起之后,土豪劣紳就常以槍會為“武器”,對抗革命知識分子領導的農民協會。

黃麻地區革命知識分子多出身于舊鄉紳家庭,外出求學時受董必武、陳潭秋、蕭楚女等人影響,加入中共黨、團組織。寒暑假回鄉時,他們依托地緣、學緣、親緣等傳統社會資源,通過串親戚、交朋友、談天等方式從事黨、團員秘密發展工作。這些革命知識分子,比如曹學楷、戴季倫、吳煥先等人,都屬于地方精英階層,但為獲得農民信任,常自覺同“家里的人”作斗爭。(4)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24、209,209頁。取得農民信任之后,這些革命知識分子即秘密成立農民協會,以“打倒土豪劣紳”“一切權力歸農會”為口號,與土豪劣紳展開“面對面”斗爭。(5)《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中共麻城市委黨史辦公室藏,1977年內部編印本,第28頁。需要注意的是,革命知識分子最初多利用其地方精英身份來動員、聯絡、拉攏其他地方精英,并通過這些地方精英間接動員農民,而未與農民進行普遍接觸。(6)陳耀煌:《共產黨·地方精英·農民:鄂豫皖蘇區的共產革命(1922—1932)》,臺灣政治大學歷史系2002年版,第90—91頁。應該說,此種在傳統社會資源基礎上從事黨、團員秘密發展工作較為安全,發展起來的革命知識分子“具有強大的向心力和內聚力,在革命受挫的白色恐怖中不會潰散”。(7)紅安縣委黨史征編委員會編:《黃麻起義》,武漢大學出版社1987年版,第54頁。因此,在國共合作破裂前后,黃麻地區黨組織內部受沖擊不大,表現出一種比較穩固的革命連續性。

革命知識分子動員農民參與革命,尋求對抗目標勢在必然。土豪劣紳作為地方資源的既有者與壟斷者,即成為農民革命的首要目標。革命知識分子最初通過宣傳口號、四處演講、張貼畫報等方式動員農民。比如曹學楷在黃安七里區鼓動農民參加農民夜校、王樹聲在麻城乘馬區鼓動農民參加農民協會,都是生動的個案宣傳例證。(8)許世友:《我在紅軍十年》,解放軍出版社1984年版,第40頁;《黃麻起義》編寫組:《黃麻起義》,湖北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20頁。為反制農民協會宣傳,土豪劣紳同樣通過口語招呼、張貼布告等方式進行反宣傳。(9)《慘委會上中農部電》(1927年4月28日),《五部檔》,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館藏,檔案號:6486。對于保守的黃麻鄉民而言,口語招呼或張貼布告有一定宣傳效果,使得“一般知識很膚淺的農民害怕”,遂離開了“農民協會”等。(10)《光山農運報告》(1927年5月7日),《五部檔》,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館藏,檔案號:11712。

1926年10月,北伐軍攻占武漢,黃麻地區農民協會由秘密轉向公開,并迅猛擴張。以麻城乘馬區東岳廟為例,在王樹聲主持下,麻城縣第一個鄉農民協會公開成立,會員幾天內發展到一百余人。(11)《黃岡地區黨史專題資料》第1輯,中共黃岡縣委黨史資料征集編研委員會辦公室1983年編印本,麻城市黨史辦藏,第6、11、12頁。面對農民協會發展,土豪劣紳紛紛組織槍會對抗。麻城朱家沖王子歷以紅槍會、白槍會為護院,橫行鄉里,撕毀農民協會告示、標語,揚言要殺盡農會委員,而農民協會則出動自衛軍,組成千人隊伍前往朱家沖,王子歷僥幸逃走,農民協會“抄了他的家”。(12)《麻城革命史料調查初集》,1958年11月,中共麻城縣委員會辦公室藏,檔案號:1-1-325,第23頁。麻城羅家河丁枕魚搗毀大河鋪鄉農民協會羅家河分會辦公室,撕毀農民協會標語,乘馬區農民協會負責人胡靜山召開會議,集合各垸農民協會會員,圍攻丁枕魚,并將其押送縣府處置。(13)《黃岡地區黨史專題資料》第1輯,中共黃岡縣委黨史資料征集編研委員會辦公室1983年編印本,麻城市黨史辦藏,第6、11、12頁。12月,黃安也開始逮捕土豪劣紳,首當其沖的是紫云區吳惠存。吳惠存自組紅槍會,壟斷訴訟、高利重租,甚至“勾結軍閥殘匪,殘酷地殺害吳煥先一家五口人”。(14)中共河南省委黨史資料征集編纂委員會編:《新縣革命史》,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30頁。農民協會抓獲他后欲送去縣府,但“群眾怕吳惠存被搶跑了,在半路上活活把他打死了”。(15)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24、209,209頁。此外,與土豪劣紳相勾結的貪官污吏,也是農民協會懲辦對象。麻城代理商務會會長李舜卿與縣長劉芳勾結,企圖放出已被農民協會逮捕的土豪劣紳,麻城縣特別支部調集乘馬區農民協會成員逮捕了李舜卿,同時逮捕多次制造糾紛、反對農民協會的工會會長羅偏頭,并宣布停止縣長及承審官職務,成功粉碎“反革命政變的陰謀”。(16)《黃岡地區黨史專題資料》第1輯,中共黃岡縣委黨史資料征集編研委員會辦公室1983年編印本,麻城市黨史辦藏,第6、11、12頁。

中共此時亦多有關注紅槍會運動。1926年5月,瞿秋白提出,“如果將紅槍會納入農民協會的軌道,有相當的農民政綱,立刻便可以成為極偉大的革命力量”。(17)瞿秋白:《瞿秋白文集》,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74頁。7月,中共中央指出“黨必須努力引導這個力量,并要努力使這個力量不為軍閥土豪利用”,確定了“在眼前須利用紅槍會去發展農民協會”方針。(18)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2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年版,第510頁。在中共政策指引下,吳煥先在四角曹門創辦紅槍會;吳先籌在箭廠河鄭家邊創辦紅槍會;詹以賢在詹灣創辦紅槍會,這三地紅槍會合稱為“三堂紅學”。(19)中共新縣縣委黨史資料征編委員會編:《中共新縣黨史資料》第1輯,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65—66頁。農民協會也主張嵌入土豪劣紳控制的槍會將其分化瓦解。如吳煥先打入吳惠存組建的紅槍會內部,擔任教務主任,向青年農民會眾宣傳革命思想,“使這個反動組織逐漸地變成我黨掌握的農民武裝力量”。(20)《歷經艱辛創偉業,名垂青史映后人——回憶吳煥先同志》,中共麻城市委黨史辦公室藏,檔案號:C4-03-04,第2頁。隨后,在吳煥先領導下,紅槍會逮捕、處決了吳惠存,成功踐行了“利用紅槍會的舊形式,辦起革命的紅學”。(21)邵雍:《秘密社會與中國革命》,商務印書館2010年版,第274頁。

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黃麻地區逃亡在外的土豪劣紳借用姻親關系,與河南光山紅槍會聯合組織反革命武裝,以新集為中心,“向革命人民進行瘋狂反撲”。丁枕魚兒子丁岳平、王子歷哥哥王九聾子等人,帶領紅、白槍會在麻城乘馬、順河等區搶財物、拉耕牛、毀青苗、殺革命群眾,試圖包圍麻城并救回仍被關押的丁枕魚、王子歷。(26)《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32—33、37—39頁。麻城黨組織與農民協會領導人決定組織工農群眾配合農民武裝,固守麻城險要之地,同時派王樹聲前往武漢求援。

湖北省委通過國民黨省黨部出面召開會議,成立麻城慘案調查委員會,并派農民運動講習所300余學生軍及省警衛團一個營支援麻城。(27)《“麻城慘案委員會”成立的經過及活動》,1990年6月,中共麻城市委黨史辦公室藏,檔案號:C3-02-03,第3—7頁。農民協會與學生軍相配合,打退了紅槍會的進攻,麻城縣審判土豪劣紳委員會召開群眾大會,將丁枕魚、王子歷等人處決。此后學生軍乘勝追擊,向紅槍會敗逃的乘馬區進發,歷經羅家河戰斗、方家灣戰斗、熊家沖戰斗等,農民協會在斗爭中得到鍛煉。(28)《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32—33、37—39頁。麻城黨組織在與學生軍聯合作戰中,也開始認識到掌握革命武裝的重要性。實際上,在農民協會成立之初,麻城黨組織已組建自衛軍、自衛隊,后來在同槍會作戰中又組建了義勇軍。(29)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26、210、210頁。但自衛軍、自衛隊、義勇軍與正規學生軍相比,在組織、紀律、作戰能力上均相差甚遠,因此在與學生軍聯合作戰期間,麻城黨組織組建了一支農民敢死隊,隨后在此基礎上又成立一支脫產農民自衛軍,多次與紅槍會展開斗爭,歷經破寨崗戰斗、癩痢寨戰斗、楊泗寨戰斗等,積累了武裝斗爭經驗,為之后武裝暴動打下基礎。(30)《麻城縣農民自衛軍》,中共麻城市委黨史辦公室藏,檔案號:C4-01-03,第4—6頁。

汪精衛發動“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后,黃麻地區農民協會與土豪劣紳之間流血械斗更趨激烈,“九月暴動”即是例證。1927年9月26日始,黃麻地區農民協會到處圍剿土豪劣紳。黃安紫云區程璞畈的程瑞林,農民運動興起時逃往光山,大革命失敗后回鄉對農民實施報復,在中共黨員程昭續帶領下,農民抓獲程瑞林,召開群眾大會,當眾燒毀契約與賬簿、沒收程家財產,并處決了程瑞林。(31)彭希林:《八十年前的壯舉——黃麻起義再敘》,《黨史天地》2007年第11期。在紫云區程璞畈帶動下,熊家咀農民暴動分糧,長沖實行全鄉總暴動,麻城的乘馬、順河等區也緊隨其后,處決了一批土豪劣紳。“九月暴動”沉重打擊了黃麻地區土豪劣紳,再次潛逃的土豪劣紳不甘失敗,買通國民黨三十軍魏益三部鎮壓農民運動,由于黃麻地區黨組織“缺乏領導暴動的經驗,缺乏周密的部署和統一的行動”,“九月暴動”歸于失敗。(32)《麻城革命史料調查初集》,1958年11月,中共麻城縣委員會辦公室藏,檔案號:1-1-325,第50頁。

大革命之前,黃麻地區土豪劣紳配合縣府,對農民進行政治壓迫與經濟剝削。由于生存所迫,農民自發組織抗租、抗債、搶糧活動。如鄒家灣土豪劣紳鄒達卿在家里儲藏了大量糧食,適逢荒年,農民一擁“闖入他的莊園,打開他的糧倉,把糧食都搶光了”。(33)《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15、28頁。然而,此種農民自發抗爭是“局部的,分散的,不完全自覺的”。(34)《紅安縣七里區革命史料簡編》,1958年,中共麻城縣委員會辦公室藏,檔案號:1-1-325,第9頁。因缺乏正確領導與嚴密組織,徹底意義上社會革命難以自發產生。黃麻地區徹底意義上社會革命的推動者是歸鄉革命知識分子。這些革命知識分子歸鄉傳播革命思想、創辦農民協會、斗爭土豪劣紳,是促使農民走向暴動的“橋梁”。但是,1927年10月,湖北省委向中共中央報告秋收暴動成果時說道,“麻黃區之農民系自動起來的,亦不在此例”。(35)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3,1985年,第273、132頁。可見,革命知識分子聯絡地方精英、間接動員農民的行為,非出于中共中央的刻意安排。但不可否認的是,革命知識分子的出現,使黃麻地區農民運動較大革命前更具組織化、規模化。如此,這一時期革命知識分子對黃麻地區的暴動作為,并非強勢領導與被領導關系,而呈現出“半自發、半領導”態勢。

即便革命知識分子為黃麻地區農民運動作出的貢獻不可輕忽,但其在領導農民協會懲辦土豪劣紳過程中,仍不免出現頗多農民的復仇傾向。革命知識分子的初衷是以階級斗爭來動員農民參與革命,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由于農民與土豪劣紳積怨已深,在復仇心態驅使下,農民往往會對土豪劣紳進行武力報復。如麻城三河地區,農民讓土豪劣紳胡瑞山游街;(36)《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15、28頁。抓捕丁枕魚時,農民對其拳打腳踢;(37)《黃岡地區黨史專題資料》第1輯,第11—12頁。鎮壓方曉亭、石子謙時,農民“把兩家的祖墳都挖了”。(38)中共河南省委黨史資料征集編纂委員會編:《新縣革命史》,第31頁。這種暴力相向通常又會引發土豪劣紳對農民的反復仇,如上文提到的“麻城慘案”等。由此,黃麻地區的階級斗爭即異化為農民協會與土豪劣紳之間流血械斗。鄭位三、戴季英后來回憶說:“這戰爭完全是群眾性。在黨領導影響下發生和發展,這戰爭相互殘殺破壞很厲害,表現農民戰爭原始情形,表現農民的破壞性。”(39)鄭位三、戴季英:《鄂豫皖蘇區紅軍歷史材料》,麻城市黨史辦藏,檔案號:A3-05-03,第3頁。此為黃麻地區“半自發、半領導”之始。

二、“黃麻暴動”時期:“半自發、半領導”之持續與強化

1927年10月中旬前,湖北省委認為農民運動工作“以鄂南為最佳”(40)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3,1985年,第273、132頁。,遂以鄂南為工作重心,對鄂東區較為忽視。為更好地配合“鄂南暴動”,省委才將鄂東區劃分為大陽、黃蘄、黃麻三區,主要聚焦的是黃梅等縣,而不是日后成為鄂豫皖蘇區之一部的黃麻地區。事實上,中共中央對黃麻地區在大革命及“九月暴動”時期的暴動作為并不滿意。中共三大始,中共中央就強調農民運動對革命的重要性,中共五大時,中共中央就明確提出“建立地方農民政權”與“組織農民武裝”(41)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編:《共產國際、聯共(布)與中國革命檔案資料叢書》第5卷,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8年版,第429頁。,而黃麻地區黨組織只注重聯絡地方精英,未普遍接近群眾并擴大群眾基礎。這與鄰近豫南地區相差無幾,只專注“槍會領袖接頭運動”。(42)中央檔案館、河南省檔案館編:《河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2,1984年,第85頁。諸如此,惲代英曾發文訓斥“革命黨不是包辦革命事業,是要領導群眾一同來奮斗的”,“應鉆到群眾中間去”。(43)惲代英:《惲代英文集》下,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812頁。黃麻地區農民知識水平有限,通常是跟隨地方精英參與革命,缺乏對共產黨的信仰。而地方精英與黃麻地區黨組織合作,也多出于投機心理與自身利益考量,雙方合作基礎并不牢固,“一旦國共分裂,共產黨員無法滿足這些槍會領袖升官發財之欲望,這些槍會首領便一走了之,甚至是因此而仇視共產黨員”。(44)陳耀煌:《共產黨·地方精英·農民:鄂豫皖蘇區的共產革命(1922—1932)》,第119頁。

同時,黃麻地區中共通過動員地方精英發展起來的黨組織,其內部亦出現組織松散狀。多數黨、團人員是跟隨地方精英加入共產黨,國共合作破裂后,地方精英與共產黨反目,遂走向分化動搖。如鄭位三后來回憶說,“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后,大革命時期選出的黃安縣委委員,分三批跑到武漢:第一批是宣傳部長(彭年)和組織部長(鄧庸中);第二批是高等小學校長(王則西)和另一位縣委委員;第三批是縣委書記。這樣,黃安縣委機構中只留鄭位三一人,他只能身兼數職,既是高小校長也是縣委書記,教育局長走了之后,又代理教育局長。(45)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29—130、213頁。黨、團內部人員組織觀念與意志并不堅定,要么外出打探消息叛逃出黨,要么“反動勢力尚未到來,早已聞風逃走”。(46)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解放軍出版社1993年版,第119、5、140頁。為整頓組織與強化領導,湖北省委派遣政治干部符向一、劉鎮一、王志仁和軍事干部潘忠汝、吳光浩等人赴黃麻地區開展領導工作。

符向一、吳光浩等人到達黃麻地區后,成立中共黃麻特委,符向一任特委書記;同時成立鄂東革命委員會,劉鎮一為負責人,潘忠汝任黃安農民自衛軍大隊長,吳光浩任麻城農民自衛軍大隊長;之后改組黃安縣委,王志仁任書記。1927年11月3日,黃麻特委在七里坪召開第一次暴動會議,作出武裝奪取黃安縣城、建立革命政權與革命軍隊的決定。(47)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解放軍出版社1993年版,第119、5、140頁。11月10日,國民黨三十軍一營到達七里坪,黃麻兩縣縣委調黃麻自衛軍前去繳槍,由于消息走露,敵人連夜逃走。次日,農民自衛軍占領七里坪,召開萬人慶祝大會。黃麻特委見時機成熟便召開第二次暴動會議,成立中共黃麻暴動行動指揮部,潘忠汝任總指揮,吳光浩任副總指揮,指揮部設在黃安七里坪,號召農民以七里坪為后方,暴動奪取黃安縣城。11月13日,黃麻暴動行動指揮部調集全部黃安農民自衛軍、兩個排的麻城農民自衛軍及七里等區的義勇隊,組成攻城部隊,于晚上10時向黃安城進軍,于14日凌晨4時,“攻占了黃安縣城,全殲縣警備隊”,“活捉縣長賀守忠及司法、改組委員、土豪劣紳15人”。(48)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各地武裝起義——湖北地區》,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575—576、179、14、178—179頁。之后,黃麻特委重組黃安縣委,將黨、團合為一個縣委,以王志仁為書記。黃安縣農民政府也宣告成立,曹學楷為主席。隨后,根據湖北省委指示,中國工農紅軍鄂東軍成立,黃安縣農民自衛軍改編為第一路,麻城縣農民自衛軍改編為第二路,潘忠汝為鄂東軍總指揮,吳光浩為鄂東軍副總指揮。(49)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各地武裝起義——湖北地區》,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575—576、179、14、178—179頁。農民政府與鄂東軍成立帶來了輻射效應,麻城、黃岡、黃陂、羅田及商城等地農民紛紛派代表前來“上名字(加入共產黨)”。(50)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解放軍出版社1993年版,第119、5、140頁。

黃安農民政府與鄂東軍成立后,黃麻地區黨組織主要任務仍為斗爭土豪劣紳。程啟光后來回憶道:“黃安縣委遷到縣城后,領導農民自衛軍打土豪斗劣紳日夜不停,成立審判委員會,審判地主豪紳。”(51)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29—130、213頁。而黃安的土豪劣紳集中在南鄉八里區,就利用紅槍會組織“保產黨”,對抗農民政府。黃麻特委認為“如果不用快槍隊去作南路農民的先鋒,絕對不能發動南路的農民暴動,以消滅土豪劣紳地主的勢力”。(52)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各地武裝起義——湖北地區》,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575—576、179、14、178—179頁。于是,1927年11月26日,潘忠汝帶領一路人馬攜七十余支快槍,組織宣傳隊,“有組織有計劃地向南發展”。(53)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各地武裝起義——湖北地區》,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575—576、179、14、178—179頁。次日,快槍隊協同南鄉農民“與八里灣土劣的紅槍會一堂(約百余人)作戰”。(54)《中共黨史資料》第4輯,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2年版,第200頁。通過這次戰爭,八里灣紅槍會瓦解,四千余南鄉農民舉行暴動會議,之后“四處殺土劣,燒土劣的房子,甚至不論男女老少,以致南路一帶的土劣紛紛逃命”。(55)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各地武裝起義——湖北地區》,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575—576、179、14、178—179頁。土豪劣紳見鄂東軍主力南下,便勾結土匪包圍了黃安縣城,在劉鎮一領導下,守城部隊擊退敵人進攻,鞏固了縣城防衛,打擊了土豪劣紳勢力。12月5日,黃安的土豪劣紳收買河南地方土匪武裝任應岐部突襲黃安城,鄂東軍疏于防備,使“解放了21天的黃安城又陷入敵手”。(56)周純麟:《周純麟回憶錄》,中共黨史出版社2005年版,第13頁。

大革命及“九月暴動”時期,黃麻地區革命的發動者與領導者,皆為本地革命知識分子,幾乎沒有外派干部參與其中。之后,隨著該區革命地位日益重要,湖北省委下派諸多干部前來指導暴動。外派干部帶來新的革命思想、組織經驗及軍事知識,彌補了本地革命知識分子自身尚存的組織缺陷與軍事短板,扭轉了之前黃麻地區黨組織渙散不健全狀況。雖然湖北省委派來符向一、吳光浩等人對暴動的領導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但這一時期黃麻地區黨組織“英雄式的領導”依然突出。(57)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6,1985年,第195頁。如此,中共中央在總結組織路線問題時,特地提出黃麻地區“工作完全維系在個人身上,甚至組織的生命都維系在個人身上,某地的重要負責人調走或者死亡,組織即隨機瓦解”。(58)《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287、316、148、184、146、184、126—129、165、164頁。又說“解決問題指揮工作常不用會議來決定,而任各人意志去指揮,常弄出很多錯誤”,進而要求黃麻地區黨組織克服“個人崇拜”。(59)《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287、316、148、184、146、184、126—129、165、164頁。

符向一、吳光浩等外派干部到來,使黃麻地區黨組織強化了對暴動領導,成功奪取了黃安城,但其在暴動中并未完全掌握控制權,也未真正減輕流血械斗現象。黃麻地區黨組織主要任務與大革命及“九月暴動”時期相同,仍為打擊土豪劣紳,只是在這一時期愈加激烈。由此可見,“黃麻暴動”之中,“半自發、半領導”狀態仍在持續并進一步強化。

三、木蘭山、柴山堡時期:地方自主性探索凸顯

“寧漢合流”后,中共中央、共青團中央被迫遷往上海,為方便指導地方工作,遂在武漢成立中共中央長江局代行中央職權。然而,長江局卻無法順利地將上層路線向下傳達,下派人員“既得旅費仍或逗留漢口,或則徑赴他方”。(67)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3,1985年,第140—141頁。這致使黃麻地區黨組織與長江局及省委幾番失聯。黃麻地區發動暴動后相當長時間內,省委僅僅傳達了“八七會議”精神,再無詳細具體指示,即“要你去干,你就去干,至于怎樣去干,就是你自己去干”。(68)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4,1985年,第103頁。因此暴動計劃都是黃麻特委及縣委用自己的方式去“干”,自為完成的。

黃安城陷落后,湖北省委認為黃安之失敗只是“形式上的失敗”,“失掉一座城沒關系,群眾還在我們這一邊”,樂觀地認為要“在暴動區再組織暴動”。(69)《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287、316、148、184、146、184、126—129、165、164頁。而事實上,在突圍戰斗中,黃安縣委書記王志仁與鄂東軍總指揮潘忠汝皆犧牲,鄂東軍也損失慘重,最終退至木城寨休整。為保存有生力量,吳光浩建議將鄂東軍帶到黃陂城北木蘭山開展游擊活動。木蘭山是吳光浩家鄉,鄂東軍在此發展有得天獨厚優勢。而這卻引來吳煥先、吳先籌反對,由于鄂東軍內部多為紅槍會會員,紅槍會本為保鄉衛土的武裝,二吳作為紅槍會領袖,有保衛地方之責,因此經會議討論決定,除留吳煥先、吳先籌等少部分人就地堅持斗爭,大部分人轉移至木蘭山開展游擊戰。鄂東軍到達木蘭山后,改番號為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七軍,以吳光浩為軍長,戴克敏為黨代表。為號召黃陂群眾暴動,第七軍在黃麻特委領導下攻打羅家崗民團,繳獲了全部槍支,沒收了羅隆昌當鋪,擴大了黨組織影響。(70)黃鋰:《黃陂北部山區革命斗爭史尋蹤》,《武漢文史資料》2005年第11期,第24—28頁。不久后,省委要求黃麻特委攻打橫店車站,切斷京漢鐵路,以配合漢口暴動,但特委得知橫店敵軍有一團或一營,認為敵我力量對比懸殊,“遂改于該日大破壞長桿嶺電話交通”。(71)《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9、149、217、184、12頁。此后第七軍轉戰至黃岡大崎山、回龍山、羅田一帶開展游擊活動。

從木蘭山到大崎山、回龍山、羅田的戰略轉移都是在短時間內發生的,地方黨組織為避免貽誤戰機,通常會根據實際情形隨機應變,如刻板地等待湖北省委指令,只會陷入被動境地,錯失生存良機。況且,1928年3月,湖北省委由于黨員反叛遭受大規模破壞,從省委到各區組織系統都遭受不同程度摧殘,頗多黨組織成員犧牲,難以將省委意志貫徹到下級黨組織中,即便給黃麻特委傳達部分指示,也會因距離遙遠而產生時滯性。如木城寨會議時,省委來信要求“反攻黃麻四鄉的反動勢力,發展四鄉農民暴動”。(72)《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9、149、217、184、12頁。而此時黃安城已失陷,鄂東軍死傷嚴重,無力反攻,因此這些遲來的指示與實際情形不符,失去指導價值。而在當時“白色恐怖”籠罩下,信息的上傳下達都是依靠信件或人員往來,傳遞速度緩慢。且省委在作決策時僅偏向于方向性,難有具體指導。如木蘭山形勢漸趨緊張時,黃麻特委派人向省委請示工作,省委直言無人可派,并說“如能回返黃麻活動即返回去,如不能則由你們自己看情形決定”。如此,黃麻特委即根據現實情勢變化,發揮主觀能動性,進行革命道路的糾錯探索。

鄂東軍轉戰木蘭山后,土豪劣紳跟隨任應岐部軍隊回到黃麻地區,“進行了瘋狂的反攻倒算”,“除了到處搜集殺害革命同志和革命群眾之外,還強迫把農民編入他們的團防,并向農民進行敲詐勒索”。(73)《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55—56、58—60,60頁。這致使1927年底至1928年初,黃麻地區的“白色恐怖為湖北他縣所不及”。(74)《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9、149、217、184、12頁。

第七軍在木蘭山活動時,為報復土豪劣紳的反攻倒算,在光山、黃安邊界組織“特務隊”進行籌款,籌款方式“大多是藉由綁架豪紳地主再向他的家人勒索”。(75)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鄂豫皖蘇區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5,1985年,第61—62、211頁。黃安縣委在報告中說這一時期完全是“簡單的燒殺和籌款工作”。(76)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鄂豫皖蘇區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5,1985年,第61—62、211頁。第七軍對黃安北鄉的“清鄉團”進行了大規模的燒殺報復,這一系列的燒殺報復也引發“清鄉團”更為激烈的燒殺反報復,于是“反革命的燒過來,革命的燒過去”,“許多整個大村落變為一片瓦碎場”。(77)中央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編:《湖北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甲9,1985年,第81頁.程啟光后來回憶說,“第七軍燒地主的房子,捉住地主就殺”,導致中共中央不承認這支隊伍,認為“同土匪差不多”。(78)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215頁。黃羅蘄特委、黃岡縣委指責“黃麻特委不但不能指揮黨及軍隊工作,差不多有一點危險就成問題”,指責黃麻縣委“完全(不)知道黨是甚么”,還提議“黃麻特委應即撤銷,黃安縣委應另行派人改組”。(79)《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9、149、217、184、12頁。

1928年4月,桂系十八軍與國民黨十二軍產生抵牾,十二軍撤回河南。黃麻特委于陳秀沖召開會議,決定“返黃麻再組織暴動”。(80)《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9、149、217、184、12頁。第七軍回到黃麻地區后,向此前對群眾復仇的“清鄉團”進行反復仇,大量農民及跑反群眾自發配合部隊攻打“清鄉團”,“先后參加的群眾約有20萬以上”。(81)《麻城革命史資料匯編》,第55—56、58—60,60頁。由于廣大群眾積極配合作戰,數日之間,消滅與驅逐了乘馬、順河、七里、紫云等區的大量土豪劣紳武裝,稱之為“二次暴動”。“二次暴動”的成功引起桂系十八軍注意,第七軍在桂系十八軍的封鎖、圍剿之下,通常采取一日數遷方式躲避敵人進攻,但此種方式亦非長久之計,因此黃麻特委認為需建立一個強固后方作為對敵斗爭依托,柴山堡地區即成為建立革命根據地的理想之地。其一,柴山堡位于兩省(河南、湖北)三縣(黃安、麻城、光山)的交界處,湖北桂系部隊與河南馮系部隊在混戰狀態下,難以協調組織征討,且豫東南五縣為國民黨十二軍所控制,十二軍主力此時北調參加“二次北伐”,留駐的李振亞部時常與馮部爭奪南五縣,為第七軍進駐柴山堡提供政治良機;其二,柴山堡與黃安紫云區毗連,第七軍中部分黨員干部在此地亦有至親好友,比如曹學楷、吳煥先等人,這為第七軍進駐柴山堡提供了親緣優勢;其三,柴山堡農民受“黃麻暴動”影響,積極要求革命,為第七軍進駐柴山堡奠定了群眾基礎。(82)耿顯榜主編:《柴山堡革命根據地史》,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8年版,第26—27、6、37、40—41頁。鑒于此,1928年6月,黃麻特委召開清水塘會議,決定“避敵鋒芒,深入農村,開辟柴山堡,建立革命根據地”。(83)耿顯榜主編:《柴山堡革命根據地史》,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8年版,第26—27、6、37、40—41頁。

進入柴山堡地區后,黃麻特委采取了與黃麻地區不同的政策:其一,黃麻特委“宣傳減租減息,實際上是勸減租、息。對一些老實農民明減暗送的,也不大加干涉”。(84)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38頁。其二,黃麻特委提出“為紳不劣者不殺”、“有土不豪者不打”口號,中立中小地主,孤立、打擊反動土豪劣紳。(85)耿顯榜主編:《柴山堡革命根據地史》,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8年版,第26—27、6、37、40—41頁。其三,柴山堡地區紅槍會、黃槍會、黑槍會等會道門勢力頗大,黃麻特委主張打入槍會內部,“爭取會眾,進行改造”。(86)陳耀煌:《共產黨·地方精英·農民:鄂豫皖蘇區的共產革命(1922—1932)》,第194頁。同時注意區分土豪劣紳擔任的“學董”和一般農民出身的“學長”,打擊“學董”爭取“學長”,以改造槍會,使其成為“黨領導下的與土豪劣紳作斗爭、保護窮苦農民利益的革命群眾武裝”。(87)耿顯榜主編:《柴山堡革命根據地史》,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8年版,第26—27、6、37、40—41頁。等等。通過這些靈活的革命政策實施,黃麻特委糾正了過去的流血械斗現象。這正如鄭位三后來回憶所言,“我們進入柴山堡的初期,采取比較緩和的策略,全部贏得了人心”。(88)黃文治編校:《親歷“蘇維埃革命”》,第138頁。可見,糾錯效果比較明顯。應該說柴山堡革命根據地之創建,是鄂豫皖地區紅色政權道路建設的開始。

木蘭山、柴山堡時期,由于信息傳遞的時滯性以及省委身陷“白色恐怖”分身乏術等原因,湖北省委只能下放自主權限,讓地方黨組織根據實際情形自行抉擇。同時,農民軍與土豪劣紳復仇與反復仇、燒殺與反燒殺使得暴動被仇恨、矛盾所左右,難免不異化為無序的流血械斗。黃麻特委經過認真反思與實踐,開始自主糾錯并探索革命之路。

結 語

中共革命暴動有兩種類型,一種為革命知識分子利用地方精英關系網絡,自組暴動而結成組織架構的“內生型”;另一種為革命知識分子依托外來軍隊關系,嵌入當地社會而結成組織架構的“外嵌型”。大別山區三大暴動,如黃麻暴動、商南暴動與六霍暴動,均屬于“內生型”。大別山區三大暴動,本身有些許不同在于,商南、六霍地區主要是以革命知識分子打入民團的方式斗爭土豪劣紳,而黃麻地區更多是以革命知識分子創辦農民協會的方式斗爭土豪劣紳。大別山區三大暴動,本身亦有些許相同之處在于,商南、六霍、黃麻地區的農民運動都是由歸鄉的革命知識分子發動的,地方黨組織的主要任務是斗爭土豪劣紳,皆屬“半自發、半領導”范疇。“半自發、半領導”不是大別山區暴動所獨有特征,也適用于分析其它中共中央非直接指揮、全面領導下的其它暴動。

黃麻地區革命知識分子歸鄉后傳播革命思想、建立農民協會、斗爭土豪劣紳,成為黃麻地區農民走向暴動的“橋梁”。革命知識分子以傳統社會資源動員農民方式,非出于中共中央的刻意安排,卻使黃麻地區農民運動較大革命之前更具組織化、規模化。大革命及“九月暴動”時期,革命知識分子以階級意識引導農民進行斗爭,將土豪劣紳形塑為與農民水火不容之對立階層,從而引導農民與農民協會處在同一戰線。但由于農民與土豪劣紳積怨過深,導致在暴動中難免出現復仇、燒殺,而土豪劣紳在遭遇農民復仇、燒殺后,又組織槍會對農民進行反復仇、反燒殺,斗爭愈演愈烈,階級斗爭遂異化為農民協會與土豪劣紳之間的流血械斗。正因如此,湖北省委即對黃麻地區暴動深為不滿,下派符向一、吳光浩等干部赴黃麻地區指導暴動。在本地干部與外派干部配合下,“黃麻暴動”時期,建立了黃安農民政府與工農革命軍鄂東軍。這批外派干部掌握了一定程度上領導權,使黃麻地區黨組織更加組織化、紀律化,但并未減輕農民軍與土豪劣紳之間復仇與反復仇、燒殺與反燒殺情況,黃麻地區主要斗爭形式依舊是農民協會與土豪劣紳之間流血械斗。“二次暴動”時期,土豪劣紳組織“清鄉團”對黃麻地區農民進行復仇、燒殺,第七軍返回黃麻后,又對土豪劣紳進行了更為激烈的反報復、反燒殺,使得農民與土豪劣紳之間流血械斗進一步升級,從而引來中共中央諸多批評。由此可見,黃麻地區暴動并非完全由中共動員機制“制造”出來的,也不是因為農民與土豪劣紳之間矛盾沖突“自發”產生,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半自發、半領導”。黃麻地區的“半自發、半領導”出現于大革命時期,并在“九月暴動”“黃麻暴動”與“二次暴動”期間持續并強化。值得一提的是,木蘭山、柴山堡時期,由于革命形勢多變,省委指令傳達的緩不濟急,對黃麻地區黨組織應變能力要求趨高,久而久之,黃麻地區黨組織自主性越來越強,開始自主探索,糾正之前的燒殺、復仇情況。省委、特委深知這種自主性是對自己掌控力的弱化,但獨力難支,只好給予地方自主權限,正因為黃麻地區黨組織自主探索,才為后來鄂豫皖蘇區革命道路的形成打下堅實基礎。

黃麻暴動帶給大別山區革命的開局意義不可低估,在其帶動下,各地反抗土豪劣紳,要求土地革命的呼聲日高,沉重打擊了土豪劣紳的權威統治;在暴動受挫的關鍵節點,主動進行戰略轉移,既保全了黨組織,也做到了東山再起。(89)《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資料選編(鄂豫皖時期)》上,第84頁。正是因為擁有了良好組織經驗與群眾基礎,才使得黃麻地區成為鍛造紅四方面軍與形塑鄂豫皖蘇區的主要策源地之一。追索黃麻暴動時期不同層級黨組織關系可知,湖北省委、湖北特委自顧不暇,而黃麻地區黨組織雖渴求上級指導,但無奈身處革命漩渦之中,無法被動等待指示,只能自主抉擇革命方式,從而使地方黨組織自主性日益增強。地方黨組織自主性增強有利于地方自行探索適合自身發展的革命道路,但同時也意味著中央對地方管控力的下降,這也為隨后中央加強整頓地方主義埋下伏筆。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人成午夜免费看| 精品人妻无码中字系列| 国产美女精品一区二区| 九九热精品视频在线| 九九热视频精品在线| 亚洲日韩Av中文字幕无码| 国产精品美女自慰喷水| 久久久精品国产亚洲AV日韩| 国产欧美日韩综合在线第一| 日韩在线中文| 综合天天色| 久久精品无码一区二区国产区| 91精品网站| 最新亚洲人成无码网站欣赏网| 国产欧美精品专区一区二区| 福利在线不卡| 亚洲Av综合日韩精品久久久| 99免费视频观看| 亚洲天堂网在线观看视频| 91成人在线观看| 亚洲视频在线网| 毛片免费视频| 不卡无码h在线观看| 人禽伦免费交视频网页播放| 永久天堂网Av| 污污网站在线观看| 国产高潮视频在线观看| 欧美日韩成人在线观看| 亚洲精品国产日韩无码AV永久免费网| 久久久久青草大香线综合精品| 久久婷婷综合色一区二区| 国产综合在线观看视频| 欧美激情一区二区三区成人| 国产sm重味一区二区三区| 成人国产精品网站在线看| 国产精品夜夜嗨视频免费视频| 精品国产污污免费网站| 久久香蕉国产线看观看精品蕉| 五月婷婷综合色| 性喷潮久久久久久久久| 日韩精品一区二区三区大桥未久| 亚洲熟妇AV日韩熟妇在线| 欧美人人干| 99er精品视频| 亚洲va精品中文字幕| 国产美女一级毛片| 国产高潮流白浆视频| 啪啪免费视频一区二区| 欧美福利在线| 理论片一区| 国产情侣一区| 国产一区自拍视频| 国产不卡一级毛片视频| 欧美国产视频| 一本无码在线观看| 精品色综合| 久久中文无码精品| 久久精品无码中文字幕| 999国产精品| 亚洲va在线观看| 久久亚洲高清国产| 日韩高清无码免费| 最近最新中文字幕免费的一页| 国产亚洲欧美在线人成aaaa| 激情成人综合网| 久久天天躁夜夜躁狠狠| 国产丰满大乳无码免费播放| 天堂av高清一区二区三区| 欧美精品二区| 精品久久人人爽人人玩人人妻| 美女裸体18禁网站| 久久久精品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亚洲婷婷在线视频| 永久免费av网站可以直接看的 | 国产精品七七在线播放| 婷婷五月在线视频| 国产丰满成熟女性性满足视频| 波多野结衣AV无码久久一区| 毛片免费网址| 欧美精品亚洲精品日韩专区| jijzzizz老师出水喷水喷出|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在线观看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