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民而舞
——舞蹈教育與人民的關系

□郭璐璐

（郭璐璐/北京舞蹈學院）

在中國藝術發展的漫長歷程中，舞蹈工作者始終秉承著為人民服務的藝術觀念，在不同歷史時期為人民而舞。舞蹈藝術的發展必須建立在群眾基礎上，了解人民群眾對舞蹈藝術的需求。舞蹈教育工作者應秉承為人民而舞的理念，牢記使命，以人民為服務對象，為人民培養舞蹈人才，將舞蹈教育的成果與人民共享。

丹納曾經提出，藝術作品的產生離不開其背后的時代、種族與環境。舞蹈藝術更是如此，而這一結論更是多次得到印證。“社會主義文藝，從本質上講，就是人民的文藝”，在社會主義文藝發展和70 多年的革命文藝發展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對我國文藝方向的論述與論斷，既促進了不同時期文藝工作的飛速發展與繁榮，又更加深刻地總結了不同階段文藝工作的豐富實踐經驗。在黨的方針的引領下，中國舞蹈教育與人民群眾的關系愈發密切，不斷為人民服務。

一、舞蹈教育的機遇與挑戰

（一）國家美育政策的扶持

2020 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學校美育工作的意見》，明確了以美育人的導向。2021 年教育部雙管齊下，針對義務教育階段提出了“雙減”政策，督促各級教育廳將有限的教育資源真正投入素質教育中，并給普通學校提出了很多具體要求。

在國家大力倡導素質教育的同時，舞蹈教育工作者思考如何使舞蹈教育大眾化的這一責任與使命已經刻不容緩。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舞蹈教育一直以培養專業舞蹈演員為舞蹈教育總目標。直至2011 年，素質教育舞蹈登上了舞蹈教育的歷史舞臺，開啟了舞蹈素質教育與舞蹈美育的新篇章。舞蹈素質教育強調面向“全體學生”，使學生得到全面發展，因此也可稱其為普及性教育、大眾化教育。舞蹈作為一種文化屬性開始走進了廣大學生的校園生活中。

中國普及舞蹈教育的發展從19 世紀末開始，舞蹈作為普及教育進入全國的各個地區，一方面帶給了全體學生美的熏陶，但另一方面，由于教師水平的參差不齊，教育水準的不統一，導致了偏遠地區學生難以受到良好的舞蹈美育。我們首先應明確舞蹈美育的理念，在教育過程中重視對學生“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的培養，其次才是對“知識與技能”方面的訓練。

（二）新媒體熱潮下的舞蹈教育轉型

所謂新媒體，是指區別于傳統傳播方式的新媒體傳播渠道，它的傳播方式更加多元，以微信短視頻、抖音短視頻、b 站等網絡平臺為主；它的傳播優勢更加明顯，如傳播速度快、受眾廣、不受時間與空間的多重限制。新媒體渠道打開了人們接受舞蹈教育的信息源，是較便捷的使大眾受到藝術教育的方式之一，在此社會背景下，舞蹈教育的未來發展必定呈現線下與新媒體雙向傳播的趨勢，二者互為補充。

近期，由北京舞蹈學院與嗶哩嗶哩網站共同打造的、以舞蹈為主要題材的綜藝節目《舞千年》播出后，反響十分熱烈，受到許多觀眾的好評。在此次合作中，科技為舞蹈出圈賦能，采用“AI+VR”的新科技，升級視聽拍攝手法，把舞蹈放進情景交融的環境中，為舞蹈作品的呈現提供更多可能。技術手段的加持增強了舞蹈的視覺效果，打破了舞蹈的原有時空，讓舞蹈在經典與流行、傳統與現代中找到平衡點與契合點，使人們親近中國舞蹈，讀懂中國故事，愛上中國傳統。《舞千年》是一種隱形的舞蹈教育，它不同于傳統說教類的舞蹈教育模式，而是通過觀眾喜聞樂見的方式，建立在中國傳統舞蹈文化的基礎上，加以新媒體形式的再創作，從而產生一種符合當下人審美標準的藝術形式，使舞蹈的受眾群體愈發廣泛。但在舞蹈教育隱形傳播過程中，我們更應警惕對傳統文化的“誤讀”，應對其保持崇敬之心，進行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傳播。

二、舞蹈教育與人民需求

（一）關注不同人群的舞蹈需求

在舞蹈教育發揮自身職能的過程中，更多人在關注青少年的舞蹈教育發展，研究開拓青少年舞蹈教育發展的新途徑。但除了青少年群體，在社會中，還有許多不同的人群值得舞蹈工作者關注。是否有舞蹈教育方面的專業學者去思考中老年人群和特殊人群（自閉癥、聾啞人）的舞蹈教育需求，為不同的人群建立一種符合其心理與生理需求的，并區別于傳統的舞蹈教育體系；是否有能力照顧到各類社會群體舞蹈學習的需求，是當下舞蹈教育工作者應當去思考的。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十五”計劃研究課題組的研究結果顯示：我國人口老齡化的趨勢會在今后的30～40 年間達到35%的高峰。現代社會老齡化的發展趨勢使老年人的健康問題成為影響全社會健康發展的因素之一。老年人健康是必須得到認真對待并予以解決的重大社會問題。老年人因身體機能下降、退休、兒女不在身邊等原因造成的心理和生理上的疾病已是影響老年人晚年生活質量的主要因素。老年人可以通過舞蹈這一藝術形式來達到強身健體、娛樂身心的目的。例如，廣場舞這種具有社會性、群眾性和大眾性的舞蹈文化使人民群眾成為舞蹈藝術的主體。在這樣龐大的舞蹈文化需求背后，如果不具備一種系統而科學的群眾舞蹈訓練體系，效果一定不盡如人意。這種面向中老年人群的舞蹈體系，除了要適合中老年群眾的舞蹈審美標準，還要從動作的設計、音樂的選擇、舞蹈時間安排的長短等方面綜合考慮，使他們既能夠得到舞蹈文化的熏陶，又能夠強健身體。

（二）發揮舞蹈教育的多重功能

在科技迅猛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很多傳統工作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但無論科技發展多快，科學與藝術都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兩個重要因素，不能缺少其中任意一個。如果在人類文明發展的進程中，因為過分強調科學進步而忽視藝術的進程，人類則會付出失去想象力與創作力的代價。

在原始社會，教育的目的就在于培養一個人的道德品質、才能和性格。舞蹈教育是讓人通過身體藝術的形式去感悟生命，用身體的藝術去發展生命力。未來舞蹈教育應具有多重功能。普及教育是舞蹈教育發展的基礎，特長教育是舞蹈教育發展的主干，職業教育是舞蹈教育發展的塔尖。我們只有發揮舞蹈教育的多重功能，才能夠為中國舞蹈事業的發展帶來更多的可能性，從而將中國舞蹈文化提升到更高的高度。

三、舞蹈教育的責任與使命

（一）舞蹈教育以人民為服務對象

舞蹈教育的發展是為了人民，所以舞蹈教育的服務對象也一定是人民，其未來發展一定要建立在舞蹈為人民服務的基礎上，思考人民群眾的需求，建立為人民服務的理念。在此基礎上，我們再去思考未來舞蹈教育的發展方向。“以人民為中心，就是要把滿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為文藝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把人民作為文藝表現的主體，把人民作為文藝審美的鑒賞家和評判者，把為人民服務作為文藝工作者的天職。”

那么如何做到更好地為人民服務呢？筆者認為應當做到以下幾點。首先，應為人民培養專業的舞蹈教育人才。人才的培養是發展舞蹈教育的根基，如果有不具備舞蹈教育能力的教師混入舞蹈教育領域，那么后果不堪設想。我們要理清方向，明確為誰培養人，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其次，完善舞蹈教育體系。我們應將舞蹈教育文化與其他學科相關知識跨學科交叉，從而使舞蹈教育的學科體系更加完善。舞蹈教育工作者和一切舞蹈藝術工作者都應視全民舞蹈教育工作為己任，熱心投入舞蹈教育的普及工作中，特別是要集合各方面專家，為不同教育對象、不同年齡層次的受教育者編寫出科學、系統的教材。例如，為普及教育而編寫的《舞蹈廣場》，為舞蹈特長教育編寫的《舞蹈教室》，為舞蹈美育編寫的《舞蹈劇場》的鑒賞教材等。同時，舞蹈藝術家應走入校園與社區，進行表演和教學，有組織、有計劃地參與全民舞蹈教育事業的公益活動。

（二）舞蹈教育成果與人民共享

舞蹈藝術工作者有責任、有義務向人民分享舞蹈教育的成果。舞蹈教育發展至今，積攢了深厚的學科知識，而這些學科知識不能只在學科內循環，只有將舞蹈知識和舞蹈文化向人民群眾輸出，才能夠真正做到舞蹈教育為人民服務。舞蹈與人民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兩者之間的關系提醒廣大舞蹈藝術工作者必須高度重視自身擔負的歷史使命，把服務于人民、服務于社會作為光榮使命和神圣職責。藝術的根基、血脈和力量在人民，藝術工作者要立足人民生活，演繹人民故事，做人民心聲的藝術“代言人”。2021 年，北京舞蹈學院先后推出“為人民而舞之百年百部經典作品線上展演”“為人民而舞之國家大劇院百年百部線下展演”“為人民而舞之BDA 舞蹈論壇”“為人民而舞之北京舞蹈學院青年舞團《致敬經典》全國巡演”，都是希望堅定為人民而舞的中國舞蹈人的初心和使命，使其與人民共情、與時代共舞。

（三）舞蹈教育為人民培養舞蹈人才

舞蹈教育的責任之一是為國家、為社會培養舞蹈方面的人才。教育在人的成長過程中，承擔著培養“全面的人”的責任與使命。而舞蹈教育作為藝術分支下的一門學科教育，它的育人理念在不同的社會階段，也在不斷地發生變化。中國的藝術教育在古代時，以六藝為教學內容，反映社會對人在知識、能力、素養等方面的全面要求，講仁者愛人，強調育人是教育的最終目的。

中國現行的專業舞蹈高等教育模式是蘇聯早期專業型模式的延續，以演員培養為基準的培養理念植根于中國舞蹈高等教育中。此種教育模式雖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學科發展，但這把“雙刃劍”也導致了我國當下的人才培養模式在多數情況下只具有“專才”，喪失了“通才”。當下舞蹈教育培養模式大多是將舞蹈大學科下的舞蹈教育進行細分，先是分為理論與實踐兩大類，再是在兩大類之下再進行細分。如舞蹈實踐之下又劃分為表演、實踐、編導；舞蹈理論下劃分為舞蹈史、舞蹈批評、舞蹈科學等。這種劃分雖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學科的發展與進步，但也導致學生難以對舞蹈學科產生全面性認知。過度的教育分工化是否有利于對舞蹈專業人才的培養，是當下需要舞蹈藝術工作者進行反思的。如中國老一輩舞蹈家吳曉邦、戴愛蓮、資華筠等人，都能夠在舞蹈表演、舞蹈編導、舞蹈教育等多方面有所長，但如今，這類舞蹈人才卻十分稀少。在通過舞蹈教育培養人的過程中，除了教育理念的絕對正確，更重要的是培養的途徑與方法。舞蹈學科發展的出發點必定要建立在對身體本體層面的研究上，要用身體智慧和動作思維去設置舞蹈教育的核心課程和專業標準，因此，舞蹈人才能力的提升必須通過通識教育才能實現。

通識教育是一種觀念、思想，它是早就具備遠大眼光、通識見識、博雅精神（出自“博雅教育”，最初是對Liberal Arts Education 的翻譯，認為大學的目的在于提供心靈的訓練與教育）和優美情感的人才的高層的文明教育和完備的人性教育。此外，對人才的培養更應考慮其長遠的發展，知識更新能力、專業交叉能力、掌握現代化教學信息手段的能力和高階研究能力，是決定學生在未來的職業生涯中能否走得更遠的決定性因素。因此，作為優秀舞蹈教育人才必然是又能開展實踐教學，又能理論探索的，兩方面能力缺一不可。

為人民而舞需要舞蹈藝術工作者對舞蹈藝術進行執著不懈的探索，需要通過自身努力，提高藝術實力，如此才能提高舞蹈教育水平；為人民而舞就是要敢于創新，敢于突破，朝著人類精神世界的最深處去挖掘大美藝術；為人民而舞就是要牢記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時刻銘記為國育人，為黨育人，用優質的舞蹈教育滿足人民需求，用優質的舞蹈教育去影響社會，用優質的舞蹈教育去服務大眾。舞蹈教育與人民息息相關。舞蹈教育不能脫離人民而生，教育只有思索如何更好地為人民服務，才能實現教育的目標與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