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的藝術特征

□卡麗比努爾·米吉提

（卡麗比努爾·米吉提/喀什大學音樂與舞蹈學院）

自19 世紀上半葉開始，浪漫主義就在西方音樂世界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在此之后的一百余年時間，音樂史上將其稱作浪漫主義時期。該時期的西方世界充斥著抗爭與壓迫、理性和情感、宗教和科學、傳統和發展。同時，該歷史背景下誕生的自由思潮在音樂藝術上衍生出了浪漫主義音樂。在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發展迅猛，并受到了人們的廣泛青睞。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擺脫了古典音樂的程式化束縛，更為自由、創新、抒情，情感表達也更為強烈。

一、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發展概述

18 世紀末至19 世紀初，歐洲正處于一個思想、文化領域各類思潮、流派及藝術風格不斷發展演變的時代。人們不斷尋求著各種宣泄的方式、途徑。在此形勢下，出于對社會底層人民的同情，空想社會主義者提出了構建一個沒有剝削與壓迫、平等自由的社會的構想。同時，在德國，以強調天才、靈感及主觀能動作用的古典哲學為載體，進行了自上而下的改革探索。這兩股哲學思想為浪漫主義思想的形成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因此，在19 世紀初，歐洲文學領域出現了一股新的文化思潮——浪漫主義。這一時期，文學作品將所有個人的情感、才能、思想等進行了充分呈現。同時，這股來勢兇猛的文化思潮也對當時的廣大音樂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轉變了古典主義時期音樂側重史詩頌歌、敘事性的特性，更偏向于情感表達，將音樂調性作為主體，強化運用各種和聲、轉調，跨度大幅增大，凸顯和聲的轉變，讓樂曲基調變得更豐富。在曲式方面，不同小節相互間明顯存在情緒上的變化，節奏推進方式也逐漸豐富，形式結構表現出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此外，各類樂器的相互組合也越來越豐富，旋律打破了古典主義的限制，整體音樂效果得到了空前呈現。

鑒于浪漫主義音樂對樂器所提出的嚴格要求，鋼琴這種樂器得到了迅猛的發展。該時期的鋼琴音樂一方面延續了大量古典主義的傳統音樂體裁，如奏鳴曲、幻想曲、改編曲、變奏曲、回旋曲等；另一方面也涌現出了頗具浪漫主義色彩的特性標題樂曲。和古典樂曲相比，特性標題樂曲更為小巧精致，較為常見的體裁包括敘事曲、前奏曲、狂想曲、無詞歌等。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追求自由藝術、自我表現，更為強調情感表達及人文情懷，音樂作品普遍有著強烈的感染力，感召人們擺脫傳統思維的禁錮，不斷探索新鮮事物，推動思想的解放與發展。

二、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的演奏風格

（一）激情、自由的演奏風格

鋼琴音樂是浪漫主義時期音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展現出激情、自由的演奏風格。浪漫主義時期，音樂家、文學家思想十分活躍，彼此間進行了深入的交流探討，在思想理念上實現了相互影響、相互促進。正是在該時期文學思想理念的影響下，鋼琴音樂創作、演奏風格趨于靈活、多變，表現出激情、自由的演奏風格，大幅度提升了音樂的表現力及感染力。同時，音樂家紛紛從自身實際出發，將自身的經歷、思想情感等作為音樂創作題材，并側重運用作品揭露當時社會中的黑暗、丑惡現象，將豐富的情感融入鋼琴演奏，向人們傳播積極向上的思想觀念，進一步賦予了鋼琴音樂激情、自由的演奏風格。

（二）細膩、典雅的演奏風格

浪漫主義時期，一大批杰出的鋼琴家誕生了，代表人物有舒伯特、門德爾松、舒曼、肖邦、李斯特等。其中，以肖邦為代表的細膩、典雅的鋼琴音樂演奏風格也是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的一大演奏風格。這一演奏風格的形成，是以對鋼琴踏板的靈活性應用，以及對鋼琴音樂內在表現力的積極探索為基礎的。該演奏風格的鋼琴音樂，主要是將演奏者內心的情感轉變為音樂的形式進行呈現，進而讓聽眾感同身受，提升聽眾的參與度，引起聽眾的情感共鳴。同時，這種演奏風格還強調通過多樣豐富的表現形式對作品進行演奏，使演奏出的作品變得尤為細膩，讓聽眾產生跌宕起伏的感受，并給聽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三）宏大、豪邁的演奏風格

提及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豪邁的演奏風格，人們常常會聯想到李斯特。李斯特在音樂創作及鋼琴演奏上，始終將追求技巧性的演奏作為自身的目標。他在歐洲各地巡游演奏的經歷，讓他的鋼琴音樂融合了多樣的元素。同時，他的鋼琴音樂還深受肖邦的影響，基于對肖邦鋼琴音樂特征的整理吸收，在鋼琴演奏技巧上實現了自我發展。李斯特在鋼琴音樂中融入了交響音樂元素，并予以技巧性打磨，在鋼琴演奏中模仿小提琴跳弓、民間樂器快速的同音反復等技巧，并大量運用大音程跳躍，增強了音樂作品的豐富性、多變性，使其鋼琴音樂展現出豪邁的演奏風格。

三、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的藝術特征

（一）形式內容的情感化傾向

首先，個人情感傾向。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具有一個共同性，即強調個人情感，無論情感表達還是情感流露，都是為了將情感傳達給聽眾。從客觀角度而言，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具備刻畫及深化情感的能力，也就是致力通過對心理活動進行刻畫呈現，以表現內心豐富的情感，而在淋漓盡致刻畫的同時也反映了作曲家精湛的創作技巧及卓越的表現手法。作曲家以自身情感世界為獲得創作的源泉，并在詩歌、戲劇、繪畫中探尋對自然的熱愛及對未來的憧憬，在民間傳說、神話故事及各種藝術形態的啟發下獲得思想及個人情感的解放，自由地創作出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作品。尤其是作曲家的情感經歷、生活經歷、審美觀念等，這些都是作曲家創作的重要基礎。

其次，民族情感傾向。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除了強調個人情感表達，還蘊含著深厚的民族情感。民族情感主要體現在作曲家對國家、民族的熱愛，如舒曼對德國、肖邦對波蘭、李斯特對匈牙利等。他們在民族情感的推動下，創作了大量極具民族特色的作品。另外，民族傳說、民間音樂等元素也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作曲家的創作。民族元素在他們的作品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成為他們表達民族情感的重要載體。例如，在肖邦的音樂作品中，大多數作品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他的民族情懷，無論早期的《革命》，還是后來的《瑪祖卡》《波蘭舞曲》，都充分表達了他的愛國之情。又如，李斯特在廣泛采集匈牙利民歌及吉卜賽音樂的基礎上，創作了《匈牙利狂想曲》等作品，他將音樂的基調構建在民族文化土壤上，以期通過這種方式喚醒人們保家衛國的激情。

（二）浪漫主義色彩的詩意化呈現

浪漫主義思潮與文學作品實現了充分結合，特別是在詩歌創作方面，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浪漫主義詩歌表現出積極向上的樂觀心態，除了詩人在詩歌中進行美好憧憬，讀者也可融入由詩人創設的意境，以追隨詩人的理想腳步。基于詩歌創作靈感的影響，其能夠讓創作情感及創作作品趨于多樣化，這也進一步推動了浪漫主義鋼琴音樂的多樣化發展。浪漫主義時期的作曲家側重將音樂作品與不同領域的相關內容進行有效結合，以此讓音樂顯得更為直觀化、詩意化，并呈現出多元化的發展趨勢。而作曲家在音樂標題上進行的不斷探索，則進一步體現了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的詩意美。例如，在貝多芬的《悲愴第三章》中，作曲家對音樂感染力的表現，讓該部音樂作品成為表達悲愴情感的著名樂章，同時也體現了在浪漫主義色彩的詩意化呈現中，鋼琴的音色是營造詩意氛圍的最理想選擇。作曲家廣泛利用詩意化的表現形式，實現個體自身情感的表達，進一步在音樂氛圍中實現個人與自然雙重欲望的相互融合，其本質是對人性與自然相互關系的詮釋，將詩意與音樂相結合，對自身內心世界進行刻畫，進一步使個體的價值得到充分實現。

（三）標題性音樂的發展

浪漫主義時期，作曲家期望擺脫自身的局限性，將音樂與詩歌、戲劇、繪畫等不同領域進行結合，以創造出新的音樂形式。在此形勢下，音樂標題成為一種社會發展主流，在一定程度上讓浪漫主義時期的各類作品都與音樂建立緊密的聯系，而這也是浪漫主義時期與其他音樂時期最顯著的區別，是西方音樂藝術在發展過程中的大勢所趨。在這種社會主流思想的影響下，作曲家紛紛朝詩意化的方向靠攏，傾向于創作標題式音樂。在此期間，音樂的作用得到充分凸顯，他們所表達的思想感情也不斷由晦澀難懂向通俗易懂轉變。大多數作曲家希望通過音樂的形式，表現出文學作品中的相關內容。換言之，浪漫主義時期，在作曲家心中，每段音樂都有他們內心對生活的感受，被直觀地冠以小標題，以此讓聽眾能夠更有效地領會他們的思想情感。例如，舒曼的音樂作品《童年情景》，該部作品主要分為13 個音樂段落，而每個段落都設置一個小標題，這些標題都與音樂的主題思想存在緊密聯系。這種創作手法為聽眾了解音樂創造了極大的便利。標題性的音樂，結構靈活，表現力突出，這也是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得以在音樂史上占據重要地位的重要原因。

（四）創作手法富于變化

首先，創作手法多變。浪漫主義時期的到來，使人們對音樂藝術的關注度不斷提升。而鋼琴作為表現音樂的一種重要器樂，在結構上發生了極大的轉變。隨著鋼琴結構的發展成熟，一大批杰出的鋼琴演奏家涌現，他們對鋼琴演奏進行了深刻研究。而作曲家為滿足演奏家的需求，在創作手法上迎合炫技性的演奏，較為常見的炫技創作手法包括連續的大和弦、大量的八度、超過八度的分解和弦、雙音、重復音、快速華彩經過句等，多變的創作手法也讓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藝術特征趨于多樣化。其次，和聲豐富多彩。相較于古典主義時期，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中和聲的運用進一步豐富。由于演奏和弦的手法差異，和弦的演奏效果也各不相同，新出現的和弦包括和弦外音、變化音和聲、復雜化和聲、即興創作的和弦、修飾音和不協和和弦等。和聲在浪漫主義時期的鋼琴音樂中已完全掙脫了束縛。如前文所述，浪漫主義時期作曲家強調個人情感表達，而旋律則是他們表達情感的重要載體。他們將抽象的旋律編織成各式各樣表達情感的音樂語言，而因為旋律承載著作曲家的豐富情感，所以展現出伸縮性、起伏性。再次，調性音樂占據主導地位。在浪漫主義時期鋼琴音樂中，大多數音樂均為調性音樂，但其與古典主義音樂中的調性范圍具有一定的差異，在調性選擇上也相對自由。

綜上所述，浪漫主義時期的鋼琴音樂是鋼琴家對個人情感、民族情感的充分表達，是對生命的贊頌與熱愛。該時期音樂追求自由的、不受限制的表達，也強調與自然的充分緊密結合。該時期的鋼琴音樂不僅展現了音樂家自身的個性，還展現了音樂自身的民族性，是世界音樂史上的一個輝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