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聽證價值功能分析及實踐運用

● 柳小惠 楊 芳 楊利軍/文

檢察聽證是檢察機關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落實以人民為中心要求、主動適應新時代對檢察辦案提出新要求的重要舉措，是檢察機關助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方式，對推進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檢察聽證價值功能分析

檢察聽證是檢察機關為有效行使法律監督權、準確適用法律、正確適用司法政策、有效解決各類信訪、控告申訴等案件，運用法治方式，借助第三方力量，以案件當事人和公眾“看得見、聽得到”的方式，將案件是非公正擺在桌面上，將檢察機關的辦案程序、方式和依據曬在陽光下，集中各方政治智慧和法治智慧，分析案件證據、查清案件事實、準確適用法律、正確處理案件，最大程度促進案結事了人和政通，實現檢察機關服務大局、司法為民、公正司法的職責。其價值功能主要體現在以下層面：

（一）政治層面

“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是習近平法治思想的核心要義，檢察機關要貫徹“以人民為中心”法治思想，必須在執法司法中充分體現人民利益，努力實現良法善治，而檢察聽證無疑是檢察機關落實人民民主、實現公正司法的有效履職方式。《中共中央關于加強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監督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明確指出引入聽證等方式審查辦理疑難案件［1］參見《中共中央關于加強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監督工作的意見》第3條。，將檢察聽證上升為黨中央對檢察工作的制度性要求。檢察機關只有切實增強政治擔當，準確適用檢察聽證制度，用心用情辦好每一個案件，在具體辦案中充分體現黨和國家司法政策，采取多種法律措施和手段努力修復社會關系，讓公平正義可見可感，才能落實習近平“以人民為中心”法治思想、滿足新時代下人民群眾對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更高層次的期待和要求，才能厚植黨的執政基礎，提高黨的執政公信力，推進黨的執政能力和國家治理能力的提高。

（二）法治層面

檢察聽證是檢察機關在辦案中運用法治思維，以程序正義促進實體公正的重要履職創新。其在實體正義方面的體現為集中各方力量促進公平正義實現。檢察聽證中，通過檢察機關、當事人及其代理人、相關辦案單位、第三方聽證員之間的充分交流、良性互動，以民主辦案方式，公開調查核實、提交證據，讓當事人充分發表意見、辦案單位充分釋法說理、第三方充分發表評議意見，最終在檢察機關全面充分聽取各方意見的基礎上，全面客觀認定事實、準確適用法律，對案件作出公正處理決定，實現實體公平正義。其在程序正義方面的體現為程序的正當性，即程序要實現公正的價值目標就必須保證案件的裁判者能夠聽到基于平等地位所發出的不同聲音，這是程序公正的基本要求。檢察聽證通過讓當事人充分享有、行使參與聽證、表達訴求的權利，實現案件當事人之間、案件當事人與司法辦案機關之間的平等交流互動，既尊重和保障了人權，又以程序公正的基本要求保障案件辦理通過多方智慧得到公平公正處理。

（三）社會層面

檢察聽證是檢察機關落實《意見》要求“堅持和發展新時代‘楓橋經驗’”［2］同前注［1］。的具體履職體現。檢察聽證的一個重要功能就是通過發揮檢察機關依法能動履職作用，運用多方智慧消弭積怨、化解矛盾、息訴罷訪，促進爭議實質性化解，同時深化鞏固發揮聽證效果，加強訴源治理，推動問題力所能及地得到解決，助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信息化時代下，檢察聽證的社會影響越來越廣泛，檢察人員要以“如我在訴”的境界和“求極致”精神扎實規范正確適用檢察聽證程序，在辦案中準確把握好法、理、情的關系，充分聽取意見，充分釋法說理，保障檢察聽證參與各方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盡最大可能實現社會公平正義，并獲得當事人和社會民眾對案件處理決定的認同和支持，增強廣大人民群眾對法律監督公正權威的認同，以司法公正引領社會公正，［3］同前注［1］第4條。規范社會行為，引導價值取向，增強人民群眾法治觀念，促進社會治理有序推進。

（四）制度層面

檢察聽證是檢察機關深化司法民主制度、落實《意見》“加強對檢察機關法律監督工作的監督制約”［4］同前注［1］第18條。要求的自覺履職。檢察聽證制度公開檢察機關辦案的“面紗”，及時回應群眾訴求，拓寬群眾有序參與和監督檢察執法司法的渠道，堅持執法司法過程公開和結果公開并重，推進執法司法的規范化、標準化、信息化建設，構建開放動態透明的陽光執法司法機制，通過充分闡釋案件事實、證據、適用法律、政策依據等，幫助聽證人員了解檢察辦案的法律程序和法律依據，消除訴訟參與人和社會公眾對執法司法辦案的質疑，以“看得見”“聽得到”的方式使社會各界更加深入地了解檢察機關如何辦案，以兼聽則明既解“法結”又解“心結”，是檢察機關深化檢務公開、接受社會監督、推進“為民辦實事”的有效舉措，拉近了檢察機關與社會各界的聯系，有利于實現以公開促公正、以公正促公信。

二、檢察聽證實踐中存在的問題

最高檢《人民檢察院審查案件聽證工作規定》（以下簡稱《聽證工作規定》）明確了檢察聽證的目的、內容、程序、要求，將聽證工作納入“四大檢察”“十大業務”，為進一步規范、深入推進檢察工作提供了遵循。各級檢察機關按照“應聽證盡聽證”要求，大力推進聽證工作，將檢察聽證作為服務大局、檢察為民的一項常態化辦案措施，有效提升了案件辦理和矛盾化解質量。檢察聽證作為一項創新制度，在具體運行中還有待進一步完善，以蘭州市檢察聽證實踐為例，檢察聽證工作還存在以下不足。

（一）檢察聽證工作開展不均衡

檢察聽證工作推進以來，聽證案件主要以刑事領域案件居多，民事檢察、行政檢察等領域公開聽證的案件較少，檢察聽證工作發展不平衡的問題比較突出。從2021年蘭州市檢察機關聽證工作數據來看，共開展聽證辦案786件次，其中擬不起訴案件384件次，占比為48.85%；審查逮捕案件52件次，占比為6.62%；羈押必要性審查案件12件次，占比為1.53%；刑事申訴案件10件次，占比為1.27%；民事訴訟監督案件9件次，占比為1.15%；行政訴訟監督案件8件次，占比為1.02%；行政公益訴訟案件77件次，占比為9.80%；單獨申請司法救助案件8件次，占比為1.02%；其他類型案件226件次，占比為28.75%?？梢娐犠C工作中對擬不起訴案件開展聽證最多，占全部聽證案件的近一半，行政公益訴訟案件、審查逮捕案件次之，其他類型案件開展聽證工作較少，反映出蘭州市檢察機關對于比較容易操作、聽證壓力較小的不起訴案件采用檢察聽證程序辦案較多，對難度較大、存在一定壓力的案件，采用檢察聽證程序辦案較少，如刑事申訴案件，實踐中由于群眾反映較為強烈、矛盾較突出，辦案難度較大、采用檢察聽證程序辦案數量少。

（二）檢察聽證辦案實質化不足

主要表現為：一是聽證會有湊數之嫌?；鶎釉郝犠C案件存在聽證形式化現象，部分聽證案件案情簡單，案件矛盾基本化解或爭議性不大，沒有充分發揮聽證制度在化解疑難復雜案件、爭議案件和重大社會影響案件中的作用和效果，為聽證而聽證，浪費聽證資源。二是聽證會前準備不足。受辦案期限或協調準備工作影響，部分聽證案件存在未在聽證3日前告知聽證會案由、需要聽證的問題和相關法律規定，未將相關案件情況和材料發送給聽證員，導致聽證員沒有充足的時間審讀和思考聽證會案件，倉促聽證，甚至聽而不證，影響案件評議質量。三是聽證員作用發揮有限。2021年，蘭州市檢察機關聽證工作中，其中采納多數聽證員意見的案件731件次，其中多數聽證員同意檢察機關初步處理意見的案件730件次，顯示出聽證案件的評議意見與案件承辦檢察官擬處理意見高度一致，很少存在聽證員變更承辦檢察官擬處理意見的案例。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檢察官業務素質、辦案能力較高，辦案質效得到不斷提升；另一方面是聽證員隊伍受專業性、穩定性等因素影響，存在能力欠缺、擔當不足、準備不充分等問題，聽證中不能或不敢充分發表意見，聽證評議意見質量不高，影響聽證辦案質量，有走過場之嫌。

（三）聽證工作機制有待進一步完善

最高檢《人民檢察院聽證員庫建設管理指導意見》對檢察聽證工作進行了進一步規范和完善，但在具體實踐運行中，尚需細化、明確相關機制和操作，以便規范、統一、有效開展聽證工作，提高聽證工作質量。一是聽證員庫運行尚缺少統一規范規定。目前大多數檢察院聽證員庫已建成，但尚缺乏規范、完善的操作細則，如聽證員誤工補助、食宿、交通等費用還沒有具體的發放標準，存在各省、各地執行差異，需要進一步規范和完善相關標準。二是對聽證員知情權保障有待細化。由于對檢察機關應當向聽證員介紹案件情況的方式、范圍沒有明確規定，各地做法不一，大多數檢察辦案人員采取電話通知等方式，簡要介紹案件情況，未向聽證員提供原案法律文書等相關資料，需要進一步統一、規范聽證員知情權保障規定。三是檢察聽證司法協作機制有待進一步完善。如存在刑事申訴案件缺少公安機關、法院承辦人參與現象，原案偵查人員、審判人員等相關辦案人員以各種理由不到聽證現場，影響聽證員對相關問題的深入了解，當事人訴求和爭議難以得到充分釋放和回應，影響聽證案件質量，影響爭議化解效果。四是對聽證工作考評獎懲機制尚待完善。大多數檢察院雖然將檢察聽證工作納入業績考核，但對具體考核指標尚缺乏科學細化或細化不夠，如僅規定組織聽證一件次加一定分，但尚未對聽證案件具體質效進行考核，需要進一步完善相關考核指標和標準。

三、完善檢察聽證工作的建議

檢察聽證工作是檢察機關依法能動履職、深化司法公開、實踐檢察為民的重要辦案方式，是深化檢察改革的一項重要舉措。各級檢察機關要按照最高檢全覆蓋、“應聽證盡聽證”要求，進一步深化檢察聽證工作，不斷提升工作質效，以實實在在的辦案成效提升人民群眾對檢察執法司法的認同感，實現檢察辦案“三個效果”的有機統一。

（一）進一步規范執行檢察聽證制度

嚴格執行《聽證工作規定》，堅持“應聽盡聽”原則，做到符合檢察聽證條件的六類案件聽證全覆蓋，推動檢察聽證成為提升檢察機關辦案質效、促進執法司法公開公正的重要程序和方式。聽證實踐中，要正確把握和理解“應聽證盡聽證”原則，既要做到“四大檢察”“十大業務”全覆蓋，避免聽證制度適用質效不均、案件類型較為單一等不均衡現象，又要破解為聽證而聽證、湊數聽證問題。首先，更新執法司法辦案理念，牢固樹立“以人民為中心”“客觀公正立場”“三個效果有機統一”“監督者更要接受監督”等理念，進一步增強檢察聽證意識，將檢察聽證從檢察機關的外在要求轉變為檢察人員的自覺行動。通過聽證工作實踐運用的實實在在的效果讓檢察人員充分認識、切身體會到聽證工作是幫助查明事實、準確適用法律、化解爭議矛盾、促進社會和諧、提升執法司法公信力的有效手段，從根本上促進其適用積極性，主動做到能聽證、會聽證、敢聽證。其次，加強聽證工作培訓和崗位練兵，通過觀摩、實訓、競賽等多種方式提高檢察人員善用聽證方式的工作能力，增強其應對復雜聽證局面的信心，對真正需要聽證的疑難復雜、有重大影響的案件、在事實認定和法律適用上有分歧的案件準確適用聽證程序，克服畏難情緒，避免在選擇聽證案件時“避重就輕”，對爭議已基本解決或沒有多大爭議的簡單案件進行聽證。第三，準確把握聽證案件的范圍與重點。檢察聽證范圍的逐漸拓寬和準確適用、檢察履職方式的顯著變化和不斷完善是一個調試的過程。推進聽證制度常態化運行后，檢察機關應定期加強對案件聽證率和聽證案件類型的分布情況評估，將聽證的范圍與重點確定為調查核實、準確適用法律和司法政策、解決爭議、息訴罷訪等，保障實現聽證工作的預期效果，真正做到利用有限的司法資源“應聽盡聽”，實現聽證功能價值的最大化。

（二）進一步推進檢察聽證實質化運行

為保障和提高檢察聽證質效，需要在檢察聽證重點環節和關鍵節點強化機制、細化措施，使聽證員能夠有序參與、有效評議聽證案件。首先，建好用好聽證員庫，保障聽證員隊伍的穩定性。檢察機關已通過主動邀請、單位推薦或個人自薦等方式建立了聽證員庫，根據辦案需要將相關行業專家、學者、專業人員納入聽證庫，提高了聽證員專業素質，為保障聽證辦案質量提供了基礎條件。檢察聽證實踐中，要做好聽證員庫運行工作，建立相關機制，采取有效措施，對聽證員庫成員實行動態管理，加強履職管理和監督，強化履職能力培訓，促進有效履職。其次，完善聽證員選取機制。檢察機關要針對不同類型案件、具體案情、申請人訴求和需要解決的問題，選擇相應專長的聽證員參與聽證，保障聽證員在聽證案件中發揮專業特長，提出專業性意見，為檢察機關更好處理案件提供幫助，特別是在一些疑難復雜案件處理中，邀請相關領域專家作為聽證員，充分聽取專業意見，能夠使案件處理結果更具公正性、更有說服力。在聽證員的選取方式上，可采取根據案件類型和擬聽證事項涉及的專業類別隨機抽取相應類別成員的方式，以保障聽證員選取的公開公平公正。對聽證員庫中無相關專業聽證員的，可邀請庫外專業人員擔任聽證員，并根據辦案需要定期增補聽證員庫成員，完善相關專業類別聽證員，對不再符合擔任聽證員資格的，要及時出庫。第三，落實和完善聽證程序相關機制。嚴格落實《聽證工作規定》關于聽證申請、聽證公告、聽證回避、聽證步驟、聽證紀律、聽證席位設置等規定，并完善相關實操措施，以提高聽證質量。一是完善聽證準備工作機制。準確把握聽證目的和重點，根據辦案聽證需要選好相關專業聽證員，于聽證3日前將案件材料發送給聽證員，保證聽證員有較為充足的準備和思考時間，加強與聽證員的溝通和良性互動，為保障聽證會質量做好充分準備。二是圍繞聽證中 “證”，加強論證和釋法說理。根據申請人訴求或案件辦理需要，結合案件事實和證據，在聽證中充分進行證據展示、分析論證和釋法說理，以獲得當事人對檢察機關處理決定的理解和認可。三是重視聽證中“評”，提高聽證質量。完善聽證評議和聽證意見采納機制，保證聽證員獨立進行評議，并將聽證意見作為處理聽證案件的重要參考，對擬不采納聽證意見的，須經相關程序才能作出決定，既保證聽證程序的有序有效運行，又保證檢察機關依法獨立公正辦理案件。四是完善對聽證活動的監督和履職評價?？裳埲嗣癖O督員作為第三方對聽證活動進行全程監督，對聽證調查、分析論證、釋法說理是否充分，會議程序是否規范，各方權益是否得以充分保障發表監督意見，促進檢察工作的民主化，提高檢察工作的公信力。同時，加強對聽證員的履職評價，對聽證員遵守聽證工作規定情況、工作態度和勤勉情況、履行聽證員職責情況、執行回避與保密規定情況等進行記錄和評價。五是進一步深化和發揮檢察聽證效果。注重聽證善后工作，加強“溯源治理”和“聽后跟進”工作，對于當事人“法理之外、情理之中”的訴求，要加強部門有效銜接，落實相關救助工作，力所能及地推動問題解決。第四，完善聽證考核機制。圍繞聽證質效科學設置、細化聽證考核指標，不僅對聽證開展案件數進行考核，更要對聽證案件質量進行考核，如將聽證后的糾紛化解率、信訪反復率、檢察建議采納率及整改落實效果、人民監督員評議、在中國聽證網直播公開聽證等確定為考核指標，細化考核分值，促進檢察聽證工作科學發展。

（三）進一步創新聽證工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