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化活化傳承的歷史街區更新
——以揚州市瓜洲古渡為例

□曹孟陬 于晶晶

（曹孟陬，于晶晶/揚州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當前我國城市正處在快速發展階段，城區面積不斷擴大。在大規模的城市街區更新過程中，保護積淀數千年的城市文化遺產，保留城市記憶，塑造城市特色風貌，是一項重要任務。歷史街區的文化作為城市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保護傳承尤為重要。本文以揚州市瓜洲古渡為例，通過文獻調研、現場走訪等研究方法，對瓜州古渡歷史、現狀和存在的問題進行分析研究，結合政府對瓜洲古渡更新策略、城市數字化轉型等最新政策，對歷史街區文化的活態化傳承保護與更新提出相關建議。

揚州作為一座擁有2500 多年歷史的文明古城，本身就有許多文化底蘊深厚、風格不一的歷史文化街區，如東關街街區、仁豐里街區、南河下街區和城郊瓜洲古渡街區等。它們作為揚州城市不可多得的歷史文化圣地，既是城市發展的見證，也是珍貴的物質文化遺產，更是寶貴的精神文明財富。然而，隨著歷史的變遷和城市化進程的加快，一些歷史文化街區在城市更新過程中失去了往日的輝煌與價值，如瓜洲古渡老街雖然尚有跡可循，卻逐漸被人淡忘。目前，瓜洲古渡已經進行了部分改造與提升，而如何保護傳承和開發利用老街的歷史文化遺產，提升當地傳統文化內涵，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一、瓜洲古渡概況

（一）優越的地理位置

瓜洲古渡位于揚州市瓜洲鎮的古運河口上，地處長江與京杭大運河交匯處，是大運河流入長江的重要通道之一，也是古代揚州城航運的交通要道，古時可謂“南北扼要之地”。《嘉慶瓜洲志》曾這樣描述瓜洲：“瓜洲雖彈丸，然瞰京口，接建康，際滄海，襟大江，實七省咽喉，全揚保障也。且每歲漕舟數百萬，浮江而至，百州貿易遷徙之人，往返絡繹，必停于是，其為南北之利，詎可忽哉？”

（二）輝煌的歷史

1.漕運的樞紐

瓜洲作為揚州的歷史名鎮，始于晉，而盛于唐，與長江南岸的鎮江隔江相望，扼守著長江和大運河，是歷代連接長江南北的咽喉要地，素有“千年古鎮”和“江淮第一雄鎮”之美稱。鼎盛時期的瓜洲古渡沿街店鋪眾多，商賈云集，生意十分紅火，歷史上南糧北運至京城，海鹽西運至內地，都要經過瓜洲古渡。

2.文化遺產眾多

明清兩朝，瓜洲鎮發展迅速，古渡街區內私宅花園遍布，庵廟樓臺林立，其中著名的有大觀樓、錦春園、觀潮亭、銀嶺塔、沉箱亭等。至今保存較好的有瓜洲古渡遺址、御碑亭、沉香亭、瓜洲大劇院(現已改建成張若虛紀念館)。此外，京杭大運河瓜洲段的伊婁運河在歷史上曾是揚州漕運的重要航道。2014 年6 月，中國大運河正式通過審議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揚州作為申遺牽頭城市，共6 段河道10 個遺產點入選世界遺產點，瓜洲運河就是其中之一。

3.人文積淀豐富

瓜洲古渡有豐富的人文積淀?？滴鹾颓晌换实勰涎矔r曾多次來到瓜洲，對這里的美景和美食贊不絕口，且流連忘返。據說乾隆六次來到瓜洲，曾住在古鎮上最有名的錦春園，還即興寫了好幾首贊美錦春園內美景的詩。他親筆題寫的御詩碑至今保存完好，是錦春園留下的唯一文物。此外，歷代文人墨客途經瓜洲，寫了三千多首贊美瓜洲的詩詞，故瓜洲古鎮歷史上有“詩渡瓜洲”的美譽。其中有不少膾炙人口的古詩詞，如唐代大詩人白居易曾在《長相思》中寫道：“泗水流，汴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大詩人張若虛曾經來到瓜洲古渡，飽覽了江邊勝景，創作了“孤篇蓋全唐”的名詩《春江花月夜》。還有陸游的《書憤》，詩中的名句有“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边€有唐代高僧鑒真六次從瓜洲古渡乘船去日本，促進了中日文化的交流和發展……

（三）瓜洲古渡街區面臨的問題

1.失去水運優勢

隨著水路運輸漸漸被公路、鐵路運輸等替代，瓜洲古渡也日漸落寞，尤其在津浦鐵路通車后，瓜洲古渡便沒有了歷史上漕運的樞紐地位。如今的瓜洲古渡早已沒有了昔日繁忙的景象。此外，瓜洲古渡的運河入口處因河道淤積，經常會出現航道堵塞。尤其在冬季枯水期，由于長江水位偏低，從此地經過的船只稍不留神，就有擱淺的危險。

2.街區破舊蕭條

如今，瓜洲古渡老街十分破敗，狹窄的街道、低矮破舊的房屋，灰蒙蒙一片，看不出一絲當年的繁華，給人一種生活蕭條與歷史沉重感。老街內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許多亭臺樓閣由于長期受日曬雨淋，已經面目全非；一些散亂的石碑鐫刻著瓜洲的歷史，靜靜地躺臥在野草叢中，述說著此處曾經無限的輝煌……目前，瓜洲古渡老街盡頭的部分房屋已被拆除，只剩下極少的房屋還有人居住。

3.文化遺產保護面臨的危機

古渡老街內許多“天人合一”的民居文化、古渡文化、宗教文化遺產，有的已不見蹤跡，有的雖然有跡可循，但建筑物由于長期未受到保護而逐漸風化。

4.原住民大量流失

古渡老街人居環境惡劣，原住居民紛紛搬遷至周邊城鎮居住，導致街區內較冷清。同時，原住民的長期存在，已經形成了此地原住民特有文化，如船工號子。原住民的搬遷必定導致這種文化的破壞，極度削減遺產地內的人文氣息和人文價值。

二、瓜洲古渡歷史街區的保護與改造措施

（一）空間肌理的保護

歷史街區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街區內的建筑物及街巷組成的整體空間布局，主要包括歷史建筑物的外立面、內部空間結構、建筑群所圍合的院落及街巷等空間環境。因此，我們在對瓜洲古渡歷史文化街區進行改造時，應尊重其原有的空間肌理，對街區內的空間格局、建筑物、重要標志物、地域及道路等進行整體保護和更新改造，保持街區原初的整體風貌。在改造過程中，政府有關部門應事先對街區的所有建筑進行認真翔實的調查，并梳理有保留價值的建筑物。此外，還要對街區里的地塊進行分區：一區將歷史建筑遺產集中的核心區域劃為保護整治的地塊，要保持街巷原初的格局和空間尺度，重點對建筑物的外立面和內部結構進行修繕和加固；二區將繼承或簡化街巷原初的空間結構，根據實際需要重新設計，并融入傳統建筑獨特的元素，打造特色文化街區。

（二）文化遺產的保護

1.對古建筑的保護

瓜洲古渡老街是揚州傳統文化代表之一，蘊含著不同歷史時期的文化特色和民風民俗，因此，可以說，它是一部比較完整的揚州傳統文化簡史。不同時期不同社會階層及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互碰撞、融合，所形成的民俗鄉土文化、民俗節日文化及宗教文化等都需要我們進一步挖掘。政府應對街區內的建筑物按歷史文化價值分類，將有價值的建筑遺產保留下來，并加以保護。這就要求我們明確歷史建筑分類的標準，對不同的歷史建筑進行不同關注度的分類保護，把保護的重點放到更具歷史文化價值的建筑上。如將歷史文化價值極高的建筑劃為第一類建筑，主要采取修繕、加固的保護措施，且修繕后僅供參觀。將歷史文化價值比較高的建筑物劃為第二類建筑，保留其完整的外觀和原初的內部結構，供人們繼續使用；將有一定價值但有倒塌危險的建筑物劃為第三類建筑，按其原樣重建；將完全沒有價值的建筑物劃為第四類建筑，直接拆除重建，但要盡量與整個歷史街區的建筑風貌融合，盡量保留原始的建筑風貌。通過分類保護的方法，街區內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建筑都能夠得到合理保護。

2.對古運河的保護

瓜州的伊婁運河是京杭大運河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揚州極其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也是重要的世界文化遺產。保存好古運河，就是保存歷史的記憶。我們要利用好古運河文化資源，積極開發一些水上文化旅游項目，讓古運河重新煥發生機。如今伊婁運河入口處因河道淤積，經常會出現航道堵塞現象，因此對古運河河道進行治理刻不容緩。為了使古運河暢通無阻，充分發揮其歷史文化價值，政府有關部門應定期開展運河清淤工作，整治河道環境，為人們提供良好的水系景觀和生態環境。

3.歷史文化的傳承

2019 年，揚州市響應國家建設大運河文化公園的戰略部署，對瓜洲古渡公園進行了全面改造，依托現有資源，結合瓜洲古渡的人文底蘊，將其打造成集運河文化和古渡文化為一體的主題公園。公園分為南北兩個區域，北園為黨建紅色主題公園，南園則在原有的公園舊址上進行了建設與更新。公園內，在保留了銀鈴塔、觀潮亭、沉箱亭的基礎上，新增了古渡城市書房、錦春詩社、詩渡片區、一水亭、相思亭等景點，豐富了游客和讀者的旅行體驗，形成了極具瓜洲特色的詩渡文化。

4.數字化功能重現詩渡瓜洲的千年勝景

2019 年，在瓜洲古渡公園西側建成以唐代詩人張若虛和《春江花月夜》為內容的主題展館——張若虛紀念館暨春江花月夜藝術館，展館采取聲、光、電數字化資源和交互式體驗，全方位、立體式介紹張若虛其人，并解讀《春江花月夜》這首經典古詩詞，展示以“春江花月夜”為題材的古代文學作品、近現代音樂作品。展館還陳列了揚州剪紙、玉雕、漆器和揚派盆景等以“春江花月夜”為題材的非遺技藝創作的傳世經典藝術品。國家級非遺大師用傳統的雕版雕刻工藝，制作了252 字的《春江花月夜》，在專廳展出，游客可以參與互動，感受文字之美。

（三）保障原住民的日常生活

對于歷史街區文化的保護，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留住原住民。原居民長期生活在此處，他們的生活習慣和風俗人情本身就是歷史街區文化的一部分，因此在旅游業快速發展的今天，在保護歷史文化街區的同時，也要保障原住民的日常生活。只有保障原住民的日常生活，才會有人主動保護整個街區的生態環境，居住環境才能更美，街區內的文化氛圍才能更濃厚。

（四）人居環境的更新

在瓜洲古渡街區改造過程中,一區在保留街巷的空間肌理和原初建筑風貌的同時，要拆除一些違章建筑，對該區內的古建筑進行修繕和加固；充分利用街巷之間的邊角空地塊，建一些小型綠地，種植花草樹木。二區拆除部分建筑后，利用空地建造廣場、小游園和融入揚州民風民俗或大運河文化元素的景觀小品等。

（五）街區功能的更新

1.居住功能

瓜洲古渡街區古老的民居是揚州歷史的縮影，這片古樸典雅獨具特色的古街是難得的“孤本”。在對老街區進行改造時，要對其整體的建筑風格進行準確的定位，即以明清風格為主，建造下商上住的住宅。這樣既可以供原住民居住，又可以為他們提供就業機會，使古渡新街區成為集居住、工作與休閑于一體的特色街區。

2.商業功能

瓜洲古渡歷史街區改造過程中，在對建筑遺產進行合理的保護后，在深入挖掘其歷史文化內涵的同時，要盡可能在功能上滿足現代社會發展的需要。瓜洲古渡老街區的前身是商品集市、廟會、漕運碼頭等，是揚州歷史的見證。為了保留古城揚州的記憶與印記，傳承歷史文化，讓老街區煥發新的活力，可吸引創業者來經營餐飲店、音樂廳、旅社及揚州特產專賣店等。

對衰敗的歷史街區進行更新與改造是城市發展過程中必須經歷的環節。對歷史街區的更新改造，既不能全部拆除重建，又不能全盤保留，而應采取分類保護的措施，切實整體保護各類歷史文化遺產，最終實現歷史街區文化的保護和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