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家 王 靜
(張榮家,王靜/天水師范學院)
中國精神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內在的關系,中國精神包含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精神元素,包含著中華民族近現代以來形成的革命精神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精神成分,中國精神具有更鮮明的時代精神特征。中華優秀傳統音樂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因此,我們不能孤立談音樂文化和中國精神,應將其聯系起來。
中國民族歌劇是一種綜合性的藝術門類,包括音樂、詩歌、戲劇等多種藝術元素,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從狹義上來說,中國民族歌劇是堅持戲曲音樂“板腔體”結構原則,運用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的創作手法和以革命歷史題材為創作內容,同時采用民族民間音樂曲調素材,以民族唱法為主的聲樂表演音樂作品。代表性的劇目主要有《白毛女》《洪湖赤衛隊》《江姐》《野火春風斗古城》《紅珊瑚》《黨的女兒》等。這些民族歌劇中的主要人物無一例外都是女性,均為“革命者”“英雄人物”。中國民族歌劇藝術形成了鮮明迥異的民族風格和時代特征,在此基礎之上構建了較為完整的美學文化,能夠為我國優秀文化及民族精神的傳承弘揚添磚加瓦。
中國民族歌劇中的女性形象可歸為“雄化英雄”(如韓英)、“知識女性”(如江姐)、“農家婦女”(如田玉梅)三種類型。作為三種不同的文化形象,她們具有不同的文化身份和文化內涵,這是她們作為“女性”、作為“革命者”這一共性中的個性。
韓英在劇中被描述成“短發、打裹腿、扎腰帶,騎馬、劃船、打槍,一舉一動都是男性化的”。作為一支農民武裝的領導人,她干練沉穩、智勇雙全。從韓英的“絕唱唱段”《看天下勞苦人民都解放》中也可以看出來。
娘啊,兒死后,
你要把兒埋在那洪湖旁,
將兒的墳墓向東方,
讓兒常聽那洪湖的浪,
常見家鄉紅太陽。
娘啊,兒死后,
你要把兒埋在那大路旁,
將兒的墳墓向東方,
讓兒看紅軍凱旋歸,
聽那鄉親在歌唱。
娘啊,兒死后,
你要把兒埋在那高坡上,
將兒的墳墓向東方,
兒要看白匪消滅光,
兒要看,天下的勞苦人民都解放!
這個“絕唱唱段”中那“生我是娘,教我是黨!為革命,砍頭只當風吹帽!為了黨,灑盡獻血心歡暢”的剛烈和血性,正是韓英身上一種“雄性精神”的體現。
江姐雖出身貧寒,但受過高等教育,長期在知識分子群體中開展工作,成熟沉著,既是一名共產主義戰士,又給人一個知識女性的文化形象。《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表達了對革命事業的堅定信念。這是江姐在“烈火熊熊,刑具高懸,特務猙獰”的行刑室中“依然高貴的昂起頭”所演唱的一首歌曲,從多角度展示了江姐豐富的內心世界,也表現了江姐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和崇高的思想境界。整首歌曲可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從開頭樂句到“粉身碎骨心也甘”樂句。這段采用了抒情慢板,充分運用了戲曲音樂中的拖腔手法。音樂開始的節奏比較舒緩,旋律真摯、柔和,用春蠶與蜂蜜來歌頌江姐對人生、對革命的態度。第二部分從樂句“啊!誰不盼神州輝映新日月”到樂句“愿這滿腔熱血染山川”。這部分唱段感情強烈,以訴說式的音調敘述了江姐對革命事業寄予的一片希望。《五洲人民齊歡笑》完美體現了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這是江姐在即將趕赴刑場時,與戰友們告別時演唱的一首經典唱段。它是集藝術性與思想性于一體的板腔體唱段,表現了江姐內心的豐富情感,也深刻地體現了江姐對革命必將勝利的堅定信念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
田玉梅是一位農家婦女,基層黨組織的普通黨員,倔強、敏感、善良、溫厚,具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和遠大革命理想。她在臨刑前的《萬里春色滿家園》這個“絕唱唱段”中的 6 個“告別”——“告別了這條條綠水;告別了這座座青山;告別了這生我養我的土地;告別了這茅屋頂上熟悉的炊煙;告別了那遠在天邊的親人啊,羅明哥;告別了,眾鄉親,恩情說不完”——都表達出了對故鄉和親人的感恩。這種濃濃的“鄉情”正顯露出一個“農家婦女”那種戀家、想家、離不開家的性格特征和思想特征。田玉梅是長征后留守在江西的無數“紅軍家屬”之一,是堅持斗爭的“革命者”。她們大多數是共產黨員,并曾遭到捕殺。但在血雨腥風中,她們仍配合蘇區游擊隊堅持斗爭,為革命做出了巨大犧牲。田玉梅是一個堅定的“革命者”,具有“革命者”應有的高尚品格。
中華民族有一脈相承的精神追求、精神特質、精神脈絡。愛國主義的傳統發端于儒家的“仁愛”思想;艱苦奮斗精神、獨立自主精神源于《易經》中“自強不息”的思想 ;“和諧”思想源于“天人合一”思想。
中國民族歌劇劇目的故事情節大多圍繞女性主角的性格和命運展開,雖然是不同角色、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物,但她們采用以小見大的方式延續著對革命勝利的堅定信念。
洪湖老蘇區,女英雄賀英便是韓英的生活原型。她騎一匹白馬,能雙手打槍,而且百發百中,因此,敵人一見白馬就倉皇逃命。她不單英勇果決,而且才干卓著。《看天下勞苦人民都解放》這個絕唱唱段中“為革命,砍頭只當風吹帽”這是一句豪言壯語,表達了“革命者”視死如歸之崇高氣節與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
江姐的原型是江竹筠。作為一個革命者,她臨危不懼,從容不迫,忠于黨,忠于革命事業,具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主題歌《紅梅贊》中的“紅巖上,紅梅開,千里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表現出了江姐作為“革命者”的高貴品格與傲骨。
田玉梅是一個“真實”的形象,即當年長征后留守在江西的無數“紅軍家屬”之一。這些留守的“紅軍家屬”,大多數是共產黨員。在《萬里春色滿家園》中,田玉梅“苦水里泡大的農家女,從小就牽牛扶犁下秧田”的自述證明了這一點。
這些歌劇中的女性藝術形象,都源于生活中鮮活的人物與形象。歌劇借助表演使人物的形象更加具體、豐富,并且將人物精神通過舞臺表演永久流傳下去,完成了人物思想的繼承。
偉大時代呼喚偉大精神,崇高事業需要榜樣引領。歌劇不僅是一種藝術形式,也常常是一種社會、經濟和政治現象。歌劇的成功演出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認識和理解歷史,對認識一段歷史、傳播特定文化以及繼承一種民族精神尤為重要。透過對歷史事件的還原和情節的貫穿發展演繹,我們可以看出中國共產黨人的愛國主義情懷和崇高的革命精神。韓英、江姐、田玉梅身上所具有的信念的能量、大愛的胸懷、忘我的精神、進取的銳氣,正是我們民族精神的最好寫照,她們作為時代的榜樣引領著我們前行,她們都是我們“民族的脊梁”。
《洪湖赤衛隊》中韓英訣別老母親,慷慨就義前,母女之情已經轉換為一種相互激勵的戰友之情。《江姐》第六場,江姐被捕之后與沈養齋對峙時斬釘截鐵地說:“一死有何難?到處是青山!為黨能舍己,熱血換新天!”在強權面前,她毫不畏懼,仍然面不改色,目光堅定,誓死為共產主義事業奮戰到底。江姐告別“不在場”的兒子,將其托付給同志,這種“托孤”則表現出一個知識女性的高瞻遠矚,“母子之情”則轉換為一種革命的豪情。“不要用哭聲告別,不要把眼淚輕拋”,從樂句“到明天全國解放紅日高照”到樂句“莫辜負人民的期望黨的教導”充分刻畫了江姐的革命樂觀精神和革命大無畏精神。這些事件都從側面體現了共產黨人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歌劇《江姐》第一場中《巴山蜀水要解放》中的“看長江戰歌掀起千層浪,望山城紅燈閃閃霧茫茫……”,主題歌《紅梅贊》中的“紅巖上,紅梅開,千里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五洲人民齊歡笑》中的“云水激,卷怒潮,風雷震,報春到”都反映出不畏艱險,有棱角、有傲骨的革命女性形象。《五洲人民齊歡笑》為全曲的終曲,“云水激,卷怒潮”也是樂曲的高潮。這部分以散板開始,體現出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唱段最后的“五洲人民齊歡笑”的“笑”字是全曲的最高音,在演唱這部分時要一字一音,鏗鏘有力。93 小節結尾處的一個自由延長停頓,進入自由延長段,此處開始有散板風格,并在“刀山”出現全曲最高音,達到整首曲子的高潮,表現了主人公對敵人的憎惡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豪邁情緒與抗爭精神。
中國歌劇要與民族傳統文化相融合,源源不斷地汲取民族精神。一個民族的傳統文化是民族的根,自身的民族精神更是民族的魂。弘揚和發展民族精神更是我們每一個中華兒女都應肩負的責任。
中國精神的論述具有喚醒深藏于每個人內心的精神基因,構筑支撐中國社會發展的精神力量,提振實現新時代新使命的精神狀態的價值和功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在幾千年文明發展歷史中積累起來的優秀文明成果,是中國精神的文化沃土和精神滋養,是中華民族最深厚的軟實力,其中所孕育的民族精神是中國精神的核心內容。
其一,中國精神的弘揚離不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培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是中華民族發展的精神命脈,不能割舍。拋棄傳統、丟掉根本就等于割斷了自己的精神命脈。其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國精神的精神沃土,是中國精神的豐厚資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培育了中國精神。其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了中國精神的特色,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根基。其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的優勢,正是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基礎上,我們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其五,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深厚的文化軟實力,是中國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六,要處理好繼承和創造性發展的關系,重點做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把傳統文化中積極向上向善的因素整理出來,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使之成為中國精神的思想資源。
這些描寫革命年代的歌劇,之所以深受老百姓的喜愛,傳唱至今依然經久不衰,是因為這些優秀的歌劇中蘊含著深厚的民族文化和鮮明的民族精神。正是有了中國精神這個脊梁,中國歌劇才會以巨大的感染力和號召力,受到人民群眾的喜愛。中國歌劇肩負著民族和國家的歷史使命,真正發出中華民族自己的時代聲音。中國精神是中華民族發展的精神支柱,也是推動中國原創歌劇發展的內核動力。因此,我們要將民族精神發揚光大,讓愛國精神、和平精神、拼搏精神、創新精神在中國原創歌劇的發展過程中不斷流傳。此外,我們要牢記革命先輩不朽的革命精神和使命,不忘初心,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