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晴
2021 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 周年,也是蘇州市委市政府以“江南文化”品牌塑造為抓手,推進新時代蘇州高質量發展的起始之年。江南文化里包含著紅色文化,而紅色文化中的紅色基因又滲透在江南文化之中。因此,積極構建紅色江南文化,認真挖掘蘇州紅色文化基因,賡續蘇州紅色文脈,既是一個實踐問題,也是一個理論問題。
從“江南文化”品牌塑造的建設實踐來看,紅色江南文化的建構實際上是當代人的一種文化作為,更是一項全社會共同參與的實踐。不同社會主體通過各自的行動和不間斷的維護和構建,使得江南文化表現為一個結構不斷被建構、可持續、可傳承的動態空間。在眾多社會學理論中,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迪厄提出的“場域”理論視角為這一文化傳播實踐研究提供了新的審視視角,與“場域”緊密相連的“慣習”概念則賦予了文化傳播以新的操作啟示,同時也需要實踐層面的不斷論證和文化場域的持續浸潤。本文以“場域—慣習”理論為出發點,對蘇州市廣播電視總臺建黨百年紅色主題宣傳進行解析,展現長三角一體化戰略中,打響“江南文化”品牌的傳播價值和導向意義。
文化是一個動態存在。江南文化不僅僅是指向地域的代表性符號,而是一個廣義的文化空間概念。[1]此文化空間,并非局限于區域內的傳統文化遺產,而是一個文化意義上的空間概念,其承載著有生命力且內容豐滿、潛力強勁的要素,涵蓋新聞、藝術、科學、教育等。紅色江南文化是一個被賦予了文化意義的特定空間,有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是江南文化在當代的時空延伸,是有形與無形的整體集合與各種力量的不斷重組。在承襲辯證唯物主義基本立場的布迪厄理論中,場域是社會實踐的空間,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種社會空間。布迪厄把文化“提升到一個決定性的地位”,認為當代社會是以“文化實踐及其不斷再生產作為基本運作動力”的。[2]受馬克思主義實踐觀的影響,布爾迪厄脫離了結構主義的藩籬,獨創性地以“場域”為語境,深入剖析了文化作為資本與政治、社會之間的關聯,及其受到的“慣習”影響。他將“慣習”定義為一種“持久而可轉化的傾向系統,易于發揮結構作用,有助于生產組織的實踐表達且能夠客觀適應其結果”[3]?!皯T習”與“場域”,是一種外在的內化和內在的外化的辯證關系。正是這一中觀方法論層面的探索,使得“場域—慣習”理論得以應用于文化傳播研究,為紅色江南文化傳播話語體系帶來了新的審視視角。
布迪厄認為高度分化的現代社會是由無數個具有相對自主性的小社會組成的,如果將社會視為一個大的場域,分化的小世界就是“子場域”。紅色江南文化以布迪厄的場域理論視解來解讀,其就是內嵌于整體社會場域——江南文化場域中的一個有獨特性的子文化場域。
如果說“場域”描述的是文化傳播的作用范疇,那么“慣習”則是文化傳播的生成狀態,包括心理建設和身體行為兩個方面。布迪厄認為,習性(慣習)構成于實踐活動,并總是趨向于實踐活動。[4]布迪厄還認為,慣習具有歷史性和能動性。當“慣習”的形塑機制和生成策略使文化一旦被接受就可持續產生效果,這種持續又具有相對穩定性,為文化傳播提供了實踐的依據。
場域與慣習的關系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場域形塑著慣習,慣習是場域必然屬性的外在體現;另一方面,慣習將場域建構成一個充滿意義的世界,被賦予了感覺與價值且值得個體為之投入的世界。二者彼此之間是一種以實踐為中介的生成與建構的動態關系。如果把江南文化場域的發生時間置于中國共產黨成立、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以來的特定歷史時期,那么紅色江南文化恰恰由于時間節點的匹配具有了探討的意義。紅色江南文化的傳播生成,在江南文化品牌實踐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標志著江南文化內涵從靜態的、對單個文化要素的維護進入到動態的、對整體空間的動態化構建的新階段,肩負著傳承好紅色基因和生命力延續的雙重使命。
提升江南文化品牌傳播力是長三角一體化戰略中的重要部分。場域視角下的江南文化品牌建設,是對特定區域內整體文化要素的維護和構建,表現為進入文化場域的行動者在場域的關系系統中所進行的文化場域實踐。行動者的場域實踐表現為一項復雜的整體性、動態性工程,主要通過在各個子場域中的實踐達到服務于江南文化品牌提升這一共同的目的。在這個實踐過程中,每個子場域都有自己的行動主體。紅色江南文化的構建作為對江南文化研究的拓展與延伸,進一步凸顯江南城市精神特質、傳承豐富的紅色基因,在“長三角一體化”進程中具有現實價值。主流媒體主題宣傳報道在城市形象的宣傳和“場域—慣習”互相建構的方面發揮了巨大貢獻。
文化的構成要素包括物化形態與精神形態兩個層面。在物化形態層面,主要囊括了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以來的特定歷史時期的人、物、事。人是指投身于革命事業的志士;物是指革命志士所用之物,包括曾經生活或戰斗過的革命舊址;事是指具有重大影響的革命活動或歷史事件。精神形態層面主要指物化形態上承載的主體革命精神。以表現江南特定空間區域內的紅色文化精神,再現紅色人、物、事的主題宣傳策劃,可以看成是對文化傳播場域解讀的表現形式。在構建紅色江南文化場域的過程中,蘇州市廣播電視總臺針對性地提出文化場域實踐的策略,與全市各部委辦局深度合作,推出了一系列專題報道,深入生動地展現了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征程以及光輝成就。全媒體新聞行動“最美窗口 支部力量”通過“五個一”的產品形式,挖掘基層黨組織帶領黨員群眾奮斗和創業的感人故事,串聯起波瀾壯闊的百年奮斗史。與市委黨史工辦、市檔案館合作,推出《穿越100年——圖說黨史》《紅色檔案——奮斗百年路·啟航新征程》等專題節目,生動展示了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征程;與市教育局合作的《尋訪身邊的紅色寶貝》新聞行動,通過講述紅色物品背后的故事,讓紅色基因代代相傳;聯合市委黨校、市文明辦推出的《學而時習之》特別節目講述了黨史故事中不同階段普通奮斗者的故事,傳承了紅色精神。
講好紅色故事,應該根植于歷史文化,不斷汲取優秀文化精髓,創造出具有強大民族凝聚力和感召力的紅色主題文藝作品,使得觀眾感同身受,了解江南文化優秀傳統,熟知歷史上曾經發生在江南土地上的紅色革命故事。蘇州是歷史文化名城,也是一座具有紅色基因的城市。以蘇州第一個中共的黨組織——中共蘇州獨立支部為原型創作,講述蘇州“紅色家史”的三集紀錄片《先生們》以強大的藝術感染力鼓舞和激烈中華兒女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為國家和民族奮斗。蘇州的紅色資源也相當豐富,全市有紅色的遺址、遺跡、點位130 多處。文化的挖掘和梳理是一個多方配合的過程,既需要主流媒體的主動作為,也始終離不開政府層面的積極引導。站在“場域—慣習”理論角度,蘇州廣電通過多種形式開展的多元文化傳播成績斐然,一方面在政府主導下,形成了與政治場域相關聯的文化場域,另一方面通過當代江南文化故事的講述,植入江南文化“開放包容、敢為人先”的精神特質。央視重點項目“沿著高速看中國”主題活動兩度聚焦蘇州,展示了江南文化的數字化創新品牌和長三角地區蓬勃的生長力。蘇州廣電牽頭整合上海青浦和浙江嘉善的媒體團體完成《理想照耀中國| 青吳嘉:勇當長三角一體化“最美窗口”》三地直播,系列報道從民生視角,忠實記錄百年大黨的輝煌歷程和豐功偉績,全景展現長三角一體化的鮮明特色,生動反映了這片土地上人民群眾幸福感和自豪感。
在當前新媒體發展背景下,數字化移動化傳播成為主流。因此,怎樣將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結合起來,進行紅色江南文化的有效傳播,培養受眾的文化認同,需要媒體在新的媒介環境中重構與再現紅色江南文化“場域”,實現江南紅色文化傳播的針對性、滲透力和有效性。蘇州廣電遵循場域特有的實踐邏輯和規則,并將場域的慣習及適應策略內化為普遍共識,注重紅色文化傳播的全媒表達,“融”聚臺、網、微、端各級各類媒體平臺同步發力,同頻共振。2021 年以來,圍繞主題宣傳、主題創作,跨媒體觸達率超2 億。《百年雪松見證革命火種誕生》微博話題閱讀量突破1 個億,成為傳承紅色基因、講好蘇州黨史故事的一個縮影。原創精品廣播劇《血色青春》講述了“蘇州革命搖籃”樂益女中革命先輩堅持理想信念、播撒“紅色火種”的歷史,作品在蘇州廣播首播,央廣云聽、喜馬拉雅、蜻蜓FM、看蘇州等APP 同步上線。廣播劇《丁香》以蘇州少女丁香與革命伴侶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為原型,生動體現了革命者“理想之光不滅,信念之光不滅”的精神。該作品在中央廣播電視總臺云聽音頻客戶端首播后,在全國各大音頻平臺上收聽用戶累計播放1700 多萬人次,覆蓋1 億多用戶。此外,也采取H5、VR、短視頻、微動畫、微黨課等形式,與外單位合作推出一系列新媒體產品,以鮮活的形式,不斷增強紅色江南文化的吸引力、感染力。把蘇州的紅色資源作為堅定理想信念,加強黨性修養的生動教材,做好紅色歷史的研究員,紅色偉業的記錄員,紅色文化的傳播員。
蘇州市廣播電視總臺作為江南文化品牌的傳播者和見證者,以高度的自覺意識和責任擔當,在慶祝建黨百年主題宣傳、主題創作中發揮主力軍作用。通過自己特有的媒體傳播平臺,有步驟、分階段推出四大類32 項1800 余件融合創新產品,涵蓋新聞行動、品牌專欄、紀錄片、廣播劇、大型活動等多個門類,既承載了江南文化的文化價值,又構筑出一條條跨越時空的文化傳播渠道。其實踐表現了“慣習—場域”的互構,以及與其他行動者的互動,維護和構建了江南文化傳承不可或缺的文化空間,連接城市的歷史與現實。
注釋:
[1] “文化空間”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使用的一個專有名詞。通常被定義為“一個集中舉行流行和傳統文化活動的場所”,也可以被定義為“一段通常定期舉行特定活動的時間”。
[2] 高宣揚.布迪厄的社會理論[M].同濟大學出版社,2004.
[3] [法]皮埃爾·布迪厄,[美]華康德.實踐與反思:反思社會學導引[M].李猛,李康,譯.中央編譯出版社,1998.
[4] [法]皮埃爾·布迪厄.實踐感[M].蔣梓驊,譯.譯林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