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冰歆
(海南大學 海南·海口)
[提要] 現如今,盈余管理對于上市公司所產生的影響力正在日益加強。如何有效管控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也成為會計理論研究的焦點內容。新會計準則的出現則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對盈余管理行為的管控。本文主要基于新會計準則與盈余管理之間的關系,對目前我國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現狀以及新會計準則影響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具體方式展開討論,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出對我國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建議。
(一)盈余管理介紹與界定。近年來,伴隨我國國民經濟的高速發展,上市公司的發展與資本市場之間的關聯愈發明晰,而如何能受到資本的青睞以擴大自身規模也成了上市公司所面臨的一大難題。考慮到自身綜合發展前景與利益需求,這些上市公司往往會采取多重手段影響公司的會計盈余。在這種情況下,對盈余管理的界定也就有其存在的意義。實際上盡管盈余管理已經作為國內外會計學以及經濟學領域的廣泛課題多年,但國內外學者對其定義仍未達成共識。國外學者針對盈余管理提出的概念比較權威的主要有兩種:第一個定義出自美國會計學家斯考特,他認為盈余管理是指在GAAP 允許的范圍內,通過對會計政策的選擇使經營者自身利益或企業市場價值達到最大化的行為。第二個定義則是出自是美國會計學家凱瑟琳·雪珀,她指出盈余管理實際上是企業管理人員通過有目的地控制對外財務報告過程,以獲取某些私人利益的“披露管理”。聯系兩個定義之間的主要差異,不難看出針對盈余管理的界定的爭議主要在于該行為是否是“在會計準則允許的范圍內”進行的。而我國學者對于盈余管理概念的分歧也正在于此。但就目前我國學界對盈余管理的界定來看,大多數學者更傾向于強調在遵循會計準則的基礎上對盈余管理行為進行評價與認定,并將此作為盈余管理區分于財務舞弊的關鍵點。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會計準則對盈余管理的影響程度也就顯而易見。
(二)新會計準則基本情況。我國會計準則主要以2007 年為界進行新舊劃分。早在2005 年,我國財政部就先后發布了22 項會計準則的征求意見稿,著手新會計準則的制定。在對過去頒布的16 項具體會計準則進行全面的整理和修訂后,我國相關部門最終制定了一套相對完整的、接軌國際的企業會計準則,并于2007 年1 月1 日起正式在上市公司中執行。在修訂過程中所參考的16 項具體會計準則中大多與會計盈余相關,例如收入與費用的確認等。而最終新會計準則的制定也與上市公司的盈余確認相關聯。這些內容均佐證了國家制定新會計準則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在于約束企業的盈余管理活動。但同時后續的事實也證明,盡管新會計準則的頒布規范了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為,使其處于可控范圍內,卻并未使該現象完全被杜絕。甚至因為考慮到新會計準則的推進與各利益方的平衡,國家財政部在編制新會計準則的過程中仍保留了一些特殊的會計政策,以供不同的企業根據自身具體情況進行合理的管理。這也意味著新會計準則在其規定的范圍內仍為企業的盈余管理留下了一定的操作空間。綜上,新會計準則與盈余管理之間存在著一種復雜的雙向關系,即新會計準則既為企業盈余管理創造了條件,又約束其過度發展。自新會計準則制定至今,許多針對盈余管理的條款都有所修正,上市公司的相關行為也自然而然會受到影響。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盈余管理已成為各上市公司中普遍存在的一項資產管理方式,其具有廣泛性、長期性以及深刻影響性。目前,我國上市公司盈余管理采取的手段有很多,如利用會計政策的變更、通過資產重組調節利潤、利用資產減值準備、利用關聯方交易等。這些手段往往都是在法律法規允許的范圍內進行的,可操作性比較強。以會計政策變更為例,一般按照會計準則規定,上市公司采用的會計政策前后期應當保持一致,僅在極特殊情況下才能進行變更。然而,許多上市公司變更會計政策的真正目的卻是聚焦于對利益的追逐。他們通過對存貨的計價方法、固定資產折舊方法、長期股權投資核算方法等會計政策進行有選擇性地變更,以調節利潤、虛增資產賬面價值,從而達到贏得債權人、投資者的信任并從中獲利的意圖。在這個過程中,上市公司既沒有違反法律法規,又從中獲得了收益。毋庸置疑,適度的盈余管理短期來說對上市公司而言是有利的。它一方面能通過提高會計盈余信息內涵和穩定股價等方式為公司管理層提供一個風險的緩沖空間以減少他們不必要的損失;另一方面能改善上市公司形象,降低契約成本,以吸引更多資本,提升企業價值。但是,隨著我國市場化進程的加快,越來越多的企業為了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利用市場規則中存在的漏洞進行過度的盈余管理。此時,會計信息就失去了其可靠性、公允性,企業的價值難以再從中反映,投資者也就無法再根據會計信息做出理性的投資決策,市場資源優化配置的功能受到嚴重影響。沒有約束的盈余管理不僅會損害債權人、投資者的個人利益,甚至在嚴重情況下還會超出法律法規的框架,直接構成違法行為,擾亂國家的市場經濟秩序。盡管新會計準則在約束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方面有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該種現象在我國仍普遍存在,且由于會計盈余對上市公司價值與其在證券市場上競爭力的有用性還將繼續存在。
自新會計準則出臺以來,財政部仍在針對不斷變化的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情況對其進行修訂。原來存在的漏洞與尚未規范的空白地帶正逐漸被填補。但與此同時,新的可操縱空間也隨之出現,這些改變均對盈余管理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一)公允價值計量的相關規定。我國新會計準則在制定之初就開始與國際接軌,針對會產生盈余管理的經濟業務進行了規定,將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引入債務重組收益、非貨幣性資產交換收益以及固定資產與無形資產計價等的會計處理過程中。2014 年,在參考國際會計準則基礎之上,財政部結合我國實際情況,整合了原先分散在其他多項會計準則中關于公允價值計量的會計處理方法,編制推行了《企業會計準則第39 號——公允價值計量》,至此公允價值計量模式的運用初成體系。而后,2018 年修改發布的《企業會計準則第22 號——金融工具的確認和計量》等,又進一步規范了公允價值的計量和信息披露。公允價值計量模式使得投資者能獲取的會計信息相對而言更加準確而富有時效性,在金融工具等方面進行的規定也對盈余管理的行為進行了管制。但與此同時,公允價值的不確定性還是為人為操縱提供了更多的可能,部分上市公司甚至可能會通過這種計量方式調節利潤,獲得更多的利益。
(二)債務重組準則。自1998 年準則制定以來,債務重組準則總共經歷了三次變革。在最新一次修訂中,財政部修改了債務重組的定義,并對實務中債務人、債權人的部分會計處理方法進行了重新規定。債務重組的新定義,使得界定標準逐步明確,減少了上市公司濫用債務重組程序的可能性。對于一些方便管理層進行盈余管理的業務,例如權益性交易等的規范限制,則使得盈余管理的空間大大減少。但就債務重組中公允價值計量的問題而言,估價方法的不成熟以及經濟人的自利行為反而為上市公司利用債務重組損益來操縱利潤創造了條件,不利于管控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
(三)企業合并以及合并財務報表準則。關于企業合并,新會計準則主要區分了其兩大類別,并規定同一控制下的合并方在企業合并中取得的資產和負債應按照合并日被合并方的賬面價值計算。針對不同情況謹慎使用不同的計量方式,有效地限制了上市公司在合并重組過程中運用公允價值計量虛增資產的行為,從而縮小盈余管理的空間。
針對合并財務報表,新會計準則最初規定母公司控制的所有子公司都應當納入合并范圍。這使得財務報表能夠更完整地反映整個企業的經營收益與財務情況。盡管后續又對于合并范圍進行了部分修訂,但合并范圍的變化對盈余管理的抑制作用仍比較明顯。而在最新一次的修訂中,準則又引進了實質性控制的概念,對控制進行了重新定義。至此,上市公司難以再通過股權的變更等方式,隨意地改變合并范圍中不同業績子公司所占份額來粉飾公司的財務報表信息。新修訂的準則還吸納了其他會計準則中關于特殊業務的會計處理方法。這進一步約束了上市公司在處理會計準則未規定的經濟業務時進行的人為操縱。
(四)資產減值準則。新的資產減值準則準確說明了資產減值的跡象與測試過程。同時,準則還規定,資產減值損失一經計提不能轉回。而資產減值涉及的長期股權投資、固定資產、無形資產、商譽等長期資產的價值評估判斷是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重點環節。新資產減值準則的制定意味著這種濫用資產減值準備進行盈余管理的空間將不復存在。上市公司將無法在短期內根據自身具體經營情況,隨意對資產減值進行計提和轉回,從而影響企業的財務報告信息。
(五)其他具體會計準則。其他會計準則例如固定資產會計準則、無形資產會計準則、借款費用會計準則等的變化也會對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產生影響。例如,固定資產會計準則中關于存貨發出計價方法的修訂就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企業隨意變更存貨計價方法而減少成本、虛增利潤的風險。而無形資產開發費用資本化攤銷方法與年限的可選擇性以及借款費用資本化范圍的擴大則給企業帶來了盈余管理的余地。
(一)建立健全企業內部治理結構。完善企業內部治理結構以提高會計信息質量是解決上市公司濫用盈余管理的一種有效方式。由于兩權分離,上市公司管理層與治理層之間往往會存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這難免會造成部分管理層出于自身利益而操縱會計盈余。健全的內部治理結構則能凸顯董事會、監事會的作用,令其對會計信息進行有效的內部監督,減少了諸如高層管理人員利用職權操縱財務報告的可能性。這就從源頭上遏制了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而另一方面,從公司治理結構層面考慮管理層的績效管理與激勵機制問題也能夠最大限度地限制盈余管理行為。因為盈余管理是一種管理層人員考慮薪資等個人因素做出的短期行為,所以可以通過制定合理的薪酬安排制度,例如股權激勵,將管理人員個人利益與公司長遠利益相關聯,為公司未來的發展創造有利條件。
(二)重視外部審計的作用。新證券法的頒布本質是政府逐漸將選擇權交還給市場,這也就意味著外部審計機構對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質量監督的作用愈發凸顯。而已有研究也證明了外部審計機構規模與公司的盈余管理行為之間存在著一定的聯系。因此,會計師事務所要完善注冊會計師的培訓體系與監管體系,加強對注冊會計師獨立性和專業性的培養,使得注冊會計師在對上市公司財務報表進行審計的過程中有能力保持應有的職業道德與職業判斷,對企業的盈余管理行為進行識別。上市公司本身則應在可供選擇的范圍內選擇可靠性、規模等各方面綜合而言比較適宜的外部審計機構,并積極參考外部審計對本公司會計信息披露所出具的意見,針對提出的問題及時做出反應。
(三)加快會計準則以及相關法律法規的制定與完善。外部監督是抑制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重要途徑之一。而政府監督管理部門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面對日趨嚴重的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現象,監督管理部門應加快會計準則以及相關法律法規的制定與完善。盈余管理的空間實際上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目前的會計準則規定的不明確性所造成的。盡管新會計準則已經接軌國際并針對盈余管理的問題填補了許多市場漏洞,但伴隨著市場經濟的繁榮,盈余管理的現象只可能越來越頻繁。所以,相關部門仍應對上市公司所存在的各類盈余管理行為保持警惕并結合現實情況對新會計準則進行有必要的調整與修訂。同時,作為監督“盈余管理”最客觀公正的一把尺,監管機構應當在合適的情況下出臺相關的法律法規,嚴格監管上市公司以及與其相關聯的外部審計機構,建立證監會和證券交易所的權威性。
綜上,適度的盈余管理對于企業來說積極作用比較明顯,甚至在關鍵時刻關系著其生死存亡。但當上市公司游走在規則邊緣對盈余管理進行濫用時,市場秩序就會被擾亂。因此,國家會著手制定新會計準則。它的出現相當于給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套上了一副“韁繩”,將這樣一種行為約束在合理的范圍之內。但是在這個經濟高速發展的時代,資本的逐利性體現得淋漓盡致,有許許多多的上市公司甚至會為短期的利益做出一些違法行徑。因此,盈余管理這樣一種有利可圖、合法合理的行為自然會更受上市公司的歡迎。這種情況下,新會計準則的存在就顯得非常重要。它必然要隨著實際市場情況的變化不斷更新修訂,從而才能在滿足上市公司根據特殊情況選擇會計處理方法的基礎上還能保證其會計信息的可靠性。而我國的相關政府部門也在致力于完善這一點,以期能更好地穩定市場秩序,引導資本創造更大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