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提升探析

王 琴，鄭曉坤，于 喆

近年來，我國特殊教育學校的建設快速發展，從數量上看，由改革開放初期的三百多所增加到目前的兩千多所。特殊教育學校不僅承擔著教育不同類型殘障兒童的任務，還為本地區特殊教育的發展以及融合教育的推進起到資源指導中心的作用。十九大報告提出“辦好特殊教育”的目標更對特殊教育學校的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新時代特殊教育學校發展已經從傳統的一元、封閉、穩定走向多元、開放、動態的發展格局，其課程設置、管理機制、評價體系等一系列重大教育改革也不斷深化。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指出要“加強校長隊伍建設，努力造就一支政治過硬、品德高尚、業務精湛、治校有方的校長隊伍”。［1］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是特殊教育學校的領導者和管理者，其領導能力決定著學校的發展方向和改革的成敗。同時，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領導能力也決定了特殊教育學校的辦學質量，是實現卓越素質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新時代賦予了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新的使命，因此，本文在探討新時代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內涵的基礎上，提出相應發展策略以推動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隊伍的長足發展。

一、提升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思想境界是提高校長領導力的有力保證

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是校長實現學校愿景、推動學校發展過程中影響全校教職工、特殊學生等利益相關者的能力。［2］因此，提升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思想境界，對于提高校長領導力具有重要作用。《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要更加注重“以德為先”的基本教育理念，志于立德樹人，這對學校領導的道德境界提出了更高要求。［3］特殊教育事業是一項偉大而崇高的事業，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之于普通學校校長的最大區別在于面對的教育群體的不同，特殊教育旨在為每個殘障孩子提供適合他們的教育及康復需求，使之融入主流社會。這意味著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除了應具備一般校長的基本素養之外，更應該具有教育家的情感、信念和胸懷。學校領導的精神境界具有巨大的管理效用，其精神力量是無法估量的。他們以高尚的道德境界影響教師情感，引領學校的未來發展。在特殊教育學校場域中能夠觀察、體會到許多平凡且有境界的學校領導的存在，他們奉獻與大愛精神的領導力正譜寫著新時代人民滿意的特殊教育新篇章。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里給出了著名的“三重人生境界”的描述，他指出：“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4］這三重人生境界也可作為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提升和領導境界升華的評價標準與評判依據，即表現為一種高層次的道德感和純潔無瑕的倫理境界，具有崇高的倫理追求。當校長不僅僅是用校長的專業標準和職業道德來規范自身的行為，也不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薪酬和職權，而是把教育工作作為職責與使命。在學校里“既安身，又立命”，以校長之“道與命”的終極追求來成就學校的輝煌，實現自我的生命意義和價值。崇高的精神境界所產生的教育領導力是無限的，且具有重大的學校管理意蘊與生命意義。一個有境界的校長不能局限于利用物質手段和激勵制度來操控、經營學校，而是以一種更加有效的、可感知、可測量的領導智慧和精神境界發揮巨大的內心激勵作用，調動人的積極智慧，引領學校的發展，并體驗到更深層次的崇高生命意義和社會價值。如筆者在與吉林省長春市朝陽區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任偉的訪談中，他說道：“我希望在我的引領和指導下培養出更專業的特殊教育工作者、教師，即使他們羽翼豐滿，跳到更高更好的特殊教育學校工作，我從不會擔心教師跳槽而覺得自己的工作付之東流。無論他們走到哪兒，只要我培養的教師都是在為特殊教育做貢獻，我都無怨無悔，反而特別有成就感。只要他們都是為特殊教育事業服務，就是我作為校長的最大成就。”他把教育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擁有更大的愛與包容，把單個個體的學校融入特殊教育之“道”的整體之中，學校領導的境界有多高，學校的水平就有多高。正如《道德經》所言：上善若水，厚德載物。作為特殊教育學校的校長，其領導力的境界越高，就會更加具有教育的擔當和使命。

二、提高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專業化水平是校長領導力發展的關鍵

當前，我國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發展呈現“碎片化”傾向。特殊教育校長培訓力度不足，施行的國內外的教育培訓方法多種多樣、良莠不齊。有研究認為：“校長是一個多重身份的復合體，必須具備多方面的知識。”［5］優秀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除了普通校長應具備的教育教學理論、教育政策等專業知識，以及溝通與合作能力、管理能力、教學領導能力、自我管理能力等專業能力以外，最重要的是還應具備特殊教育的專業知識。蘇霍姆林斯基認為：“一個好校長必須首先是一個好教師。”［6］“校長應該扮演教學領導者的角色，要有教育教學的專業保障，充分發揮教學領導的作用。”［7］不然外行人領導內行人，何談學校的科學管理和卓越發展。特殊教育學校的校長不僅僅要具有愛心、責任心，要懂得從事特殊教育事業并不局限于慈善事業，如果只依靠激情和沖動將無法完成建設高質量特殊教育體系這個遠景目標。新時代特殊教育的可持續發展更需要具備完整的、科學的、系統的、實用的特殊教育教學手段和專業康復訓練技能，將特殊教育作為“科學事業”而為之奮斗。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從具體教育教學情境中走出來，將自身成功的教育教學經驗和教學目標理念提升到學校辦學思想層面上，如以生為本、以學定教、走班制教學、個別化教學、混班補償教學、核心課程與支持性康復課程相結合，等等，并據此建構出學校的教育藍圖。這樣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更關心特殊教育的現實問題，對特殊教育有更深的體悟，對社會現實的關照更具有深刻性，擁有一種鮮明的現實感，在教育實踐的過程中，才更能被廣大教師乃至特殊群體的家長認可。

當前有些特殊學校校長傾向關注學校外部的會議與活動，將精力投入協調社會資源、游走于政府各部門爭取學校項目，打造事務型、公關型校長的“人設”。有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偏愛名師身份，將精力投入繁多的校外報告講座中，而容易忽略建設領導的學校師生團隊。導致了非教育教學活動消耗了校長的大量精力，校長和師生之間互動性減少。殊不知“可見性”才是校長領導力的重要體現和力量，能夠對師生起到率先垂范的作用。作為新時代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如果對學校當前發展狀況沒有正確的定位，對教師教育教學工作沒有整體的認識，也就意味著特殊教育學校這艘大船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即使再先進的教學輔助設備，再富有教育教學經驗的師資隊伍，也無法彌補航向偏離的損失。

三、擁有國際視野，善于反思與創新是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發展的核心

世界經濟與合作發展組織提出“具有全球化視野的個體，是能夠體察本土、世界與跨文化等相關問題，并采取負責任的行動，進而促進集體可持續發展”［8］，這要求特殊教育學校校長要具備寬闊的國際視野，善于借鑒與學習；不僅能夠博采眾長，同時能夠在國際舞臺上講好中國特教故事。從我國特殊教育的發展歷程來看，我國特殊教育屬于典型的“后發外生型”，是在西方特殊教育發展基礎上，經傳教士“西學東漸”而發展起來的，起步較晚、基礎薄弱。直到20 世紀80 年代后，才有了劃時代的巨變。然而，縱觀世界的特殊教育發展歷程，我國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發展仍處于初級階段。因此，探索未來我國特殊教育發展離不開對國外發達國家的借鑒及其經驗本土化的過程。新時代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在教育日益國際化的背景下，應有更寬闊的胸懷和放眼世界的意識，在教育思想與辦學實踐方面更需要與國際接軌、更要具備參與國際教育交流合作、博采眾長，開展國際對話與合作提升自身領導能力。隨著人工智能、5G技術的成熟，在快速發展的信息技術背景下，學習資源和教育工具突然變得十分豐富，種類繁多。這為特殊教育學校的國際交流、信息分享、學習研討提供了豐富的資源。作為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應具備熟練利用信息化工具獲取特教前沿信息的能力，使用多元化手段擴展自身的國際視野。對于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來說，率領全體特殊教師迎著信息化浪潮，與時俱進，準確理解把握信息化與教育的關系以及對教育的深刻影響，不斷應用現代技術對學校進行改革與創新，是校長領導力的重要性體現。教育部發布《關于實施全國中小學教師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提升計劃2.0 的意見》中提出加強校長牽頭學校信息化管理建設；遴選部分校長開展引領性培訓；利用技術成果提升校長面向未來教育發展進行教育教學創新的能力。［9］

四、提升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的發展策略

（一）踐行協同治理的培養體系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堅持深化教育改革創新“辦好教育事業，家庭、學校、政府、社會都有責任。”［10］作為領導，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發展是特殊教育事業發展的靈魂。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的培養與發展僅僅靠教育行政部門的單方面努力是不夠的，更需要良好的支持性環境，從而充分調動、利用多方主體和學習資源。要不斷創新變革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培養模式，形成動態培養體系，提高其專業素質與實踐領導能力。當前，我國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實行五年一周期不少于360 學時的在任校長培訓制度［11］。立足于終身學習的發展理念，探索現代化特殊教育學校建設應拓展校長在職培養規模，可根據區域特殊教育學校發展狀況，提升培訓的周期，可將五年一周期調整為三至四年一周期。重點提高農村貧困地區、民族地區的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培訓，加強薄弱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領導力的培訓力度。國家做好頂層設計，負責整體的宏觀統領，制定統一標準和規范，構建教育培訓支持監督體系；地方用人單位、大學培養機構培養，負責選拔和任用；第三方機構如媒體負責宣傳報導優秀的辦學經驗與成果文化教育，相關的企事業單位和實驗基地等提供學習資源，促進學校之間彼此溝通交流，互相學習。相關部門通過進一步完善校長資格證書制度，依據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領導力發展水平，分層次細化證書等級，如將資格證書劃分為初級、中級、高級三種不同層次，以便為篩選任用校長人選提供更有力的參考。綜合考慮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的時代背景，推動國家、地方、學校以及學生家庭的互動合作，充分調動社會資源，基于宏觀視域提升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群體的教育領導能力。加強各級主體部門間相互協調、產生合力，共同承擔跨越邊界的責任，解決單一組織不能或難以解決的問題，從而構建開放、積極、靈活的多方協同體系。

（二）提升校長專業化培訓的效能

以專業的要求來規范和引導校長發展。《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計劃（2017—2020 年）》指出，“國培計劃應加強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和骨干教師的培訓”。［12］目前，我國針對各級各類、不同層次的校長培訓層出不窮，名目繁多，充分體現了國家對特殊教育的重視和對基層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培養的重視，各地組織校長培訓的熱情也很高。但培養的過程也暴露了很多問題，如部分校長反映現有國家組織的很多國培、省培計劃缺乏針對性和時效性指導，沒有形成一套相對規范、科學和系統的分類標準。當前，校長培訓往往以集中培訓講座與實地考察為主要形式，容易忽視培訓過程中個體的獲得性和地方實踐的可行性。因此，各地應提高培訓內容的實踐性，精選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培訓內容，做到“按需施培”，滿足不同層次校長的專業需求。對優秀校長的培養要有更高的定位，對校長的培養應超越以追求規模和效率為目標。要從供給的角度來強化培養過程的質量，應注重對校長工作經歷和培訓經歷以及需求等方面進行調研，注重不同類型、不同層次培訓內容的銜接，注重校長成長的學校與個體差異，在培養方式上應力求多樣化，并通過有效的機制實現多種學習資源的整合。通過體制創新構建起大學與中小學協同發展機制，由教育理論研究的資深教授擔任校長理論導師，由一線知名校長擔任實踐導師，結合受訓校長所在區域辦學實際和定位，綜合運用理論講授、案例教學、研討互動等方式，激勵校長自主學習與跨界閱讀，開展多主體交流對話，提升校長批判和反思能力，提高指導過程的目的性和有效性，促進校長隊伍專業化發展，進一步提高培訓效能。同時應拓展校長學歷提升機會，增加專業學位教育規模，為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提供更多的專業學位教育機會，使校長在專業學習過程中不斷提高自身領導能力，并將這些知識的學習與實踐結合起來，從而推動校長在實踐中探索、反思和改進，進而發展自我。

（三）變革校長評價體系

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評價體系是評估校長領導力發展水平的重要質量保障，通過客觀的評價反饋，幫助校長有效發覺并改善個體的不足之處，進而達到推動特殊教育學校整體發展的終極目標。為保障在任校長領導力的可持續發展，相關部門應綜合考慮時代特點，構建變革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評價理念、評價標準、評價主體等不同層面的評價體系，進而推動校長隊伍的健康發展。首先，應持續建設教育問責與績效獎勵相結合的評價理論。基于規范性制度的約束力量，結合以校長現實表現為導向的績效獎勵，既能落實校長責任制的基本要求，又能提高校長自主提升專業領導力的積極性，如強化榜樣效應激勵校長群體，完善榮譽授予、職稱評定、績效工資等獎勵制度。其次，評價內容作為制定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長遠發展計劃的重要依據，同時，也是評價在任校長領導力的有效途徑。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不僅是學校的管理者，更是教育領域的專業領軍人士。在傳統“官本位”等多種不良思想的影響下，容易導致校長群體產生角色的認知困境，過于關注學校的管理工作而忽視了自身的可持續發展性。因此，評價內容不應僅局限于量化的評價數據，而應注重協調特殊教育學校整體的發展性。強調將前沿的教育改革實踐與特殊學校校長評價內容相聯系，創新培養校長領導力，鼓勵其通過研究，自主解決實踐中遇到的現實問題。最后，應促進創新評價主體的多元化變革，多方合力打造自評與他評緊密聯系的發展方向。將相關評價部門、教師、專家、學生家長作為多維評價主體，全方位評估特殊教育學校校長的管理、教育和研究等領導能力。

（四）建立跨地域特殊學校之間的經驗交流與合作機制

新時代背景下，特殊教育發展要求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不僅僅局限于領導個別學校的發展，還應立足于區域特殊教育的發展水平與教育教學質量，推進跨地域的特殊教育均衡發展。為構建特殊教育學校校長間跨區域互惠的學習關系，可實行校長輪崗制等策略有效提升個體領導力。校際間交流需要載體建立有效的平臺，當前面對信息時代的新發展形勢，作為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必須要對學校的發展方向進行新定位，采取跨地域經驗交流、合作機制等一系列措施，保證學校能在新的機遇下成功轉型。在經驗交流中，應從宏觀的辦學理念落實到微觀的課堂觀察與日常工作中來，切勿走馬觀花，局限于為了完成交流任務而敷衍走形式；針對具有參考價值的辦學理念和思想進行思考，通過學校診斷反思本校的辦學機制等方面的問題、探索學校發展空間，從而確認本土化的最優領導途徑。在合作中，校長應提高校際資源共享意識，避免教學資源浪費或優質的資源和教育經驗僅停留在個案的“櫥窗”里孤芳自賞。跨地域特殊教育學校之間可以采用校長跨地域互評模式，通過轉換視角，診斷學校現存問題，尋求解決策略。優質特殊教育學校應發揮示范帶動作用，傳授特色辦學經驗，以期提高校長管理水平與辦學質量，在實質意義上獲得校際共同發展。經驗的交流與合作不是“拿來主義”的無效復制，而是建立在現有經驗基礎上，尋求新的突破與發展，校長群體能夠在交流互動中探索適合自身發展的特色辦學機制。通過跨地域的交流學習提高校長領導力，推動特殊教育學校的全方位進步，以適應新時代特殊教育發展的要求。

新時代發展背景下，學校作為教育變革的主要陣地，特殊教育學校校長作為特殊教育管理體制的主要參與者，其領導力水平也成為決定特殊教育變革發展成敗的重要因素之一。特殊教育學校校長身為特教學校發展的帶頭人，需要擁有高尚的思想境界、高質量的專業素養，立足于國際視角逐步實現構建新時代特殊教育學校的愿景。只有特殊教育學校校長把握好正確的領導方向，才能進一步保障全體教職工、學生在學校文化環境中共同獲益，樹立良好的特殊教育學校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