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楠
歌爾股份(002241.SZ)于2022年11月9日晚間發布風險提示公告,公司收到境外某大客戶的通知,暫停生產其一款智能聲學整機產品,其他項目合作開展仍在正常進行中;該產品的暫停預計對全年收入的影響金額不超過33億元,具體業績影響還在進一步評估中。
公告中并沒有明確說明暫停合作的是何種產品,但“境外”兩字已經表明了公司與蘋果公司(AAPL.O)的合作大概率出現了問題。受該消息影響,歌爾股份的股票在開盤后連續兩日跌停。
即便沒有這一突發事件,受TWS耳機需求疲軟以及Meta等智能硬件客戶業績下滑的影響,歌爾股份業績也同樣會出現增長乏力的問題。
2018年,歌爾股份與蘋果公司在聲學零部件合作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合作,成為其TWS耳機整機產品的代工廠,在度過了資本投入期后,伴隨著產能的不斷釋放,其業績也水漲船高。
據Choice數據,2019-2021年,歌爾股份營業收入分別為351.48億元、577.43億元、782.21億元,同比分別增長47.99%、64.29%、35.47%;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分別為12.81億元、28.48億元、42.75億元,同比分別增長47.58%、122.41%、50.09%。
從收入結構來看,智能聲學整機業務收入占上市公司各期營業收入的比重分別為42.17%、46.20%、38.73%,另據公開信息,公司智能聲學整機業務中不僅為蘋果公司代工AirPods系列產品,還為華為、小米等企業生產安卓TWS耳機,僅憑智能聲學整機業務的收入占比無法得出公司對于蘋果公司依賴程度高的結論。
但需要指出的是,智能聲學整機業務的爆發在公司成為蘋果公司的AirPods代工廠后才發生,而且2019-2021年公司第一大客戶所貢獻收入占當期營業收入的比重分別為40.65%、48.08%、42.49%,因此有理由認為歌爾股份的第一大客戶就是蘋果公司,且在眾多券商研報中也將其業績增長的原因歸為蘋果公司。
AirPods產品出貨量穩定正增長時,歌爾股份的業績也會有所表現,而當其出貨量增速下降時,公司的業績必然會增長乏力。
不幸的是,“黑天鵝事件”還是發生了,2022前三季度,歌爾股份實現收入741.53億元,同比增長40.47%;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38.40億元,同比增長15.23%。
看似增長不錯,但2020-2021年的前三季度,歌爾股份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增速為104.71%、65.28%,相比之下,公司2022年前三季度的業績增速持續下滑。
而且,歌爾股份此前還預計2022年全年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約為40.61億元至47.02億元,同比增長-5%至10%。
通過測算,2022年第四季度,歌爾股份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約為2.21億元至8.62億元,顯著低于2021年第四季度的9.42億元。據此推測,AirPods的銷售情況可能并不理想。
而據Canalys數據,2022年第二季度,蘋果TWS耳機出貨量為1750萬部,同比增長13%,AirPods TWS系列產品的實際出貨量增速僅為2%,原因在于蘋果旗下的Bestsby Dre表現不俗,掩蓋了AirPods出貨量放緩的問題。
國信證券研究所的數據也證明了這一點,2022年上半年,AirPods出貨量為3459萬部,同比增長2.60%。雖說AirPods第三季度銷售數據還未披露,但結合歌爾股份對于全年業績的預期,AirPods出貨量增速放緩的問題在下半年依舊沒有改善。
作為代工廠,業績依賴單一大客戶是行業普遍存在的問題,但如果是依賴單一大客戶的某一款或者系列產品,其業績就很容易受需求端變化的影響。
立訊精密與歌爾股份同為AirPods的代工廠,2022年立訊精密預計實現歸屬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約為95.45億元至98.99億元,同比增長約為35%至40%。
同為AirPods的代工廠,究竟兩家公司有什么不同,導致其業績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差異?
從時間線來看,立訊精密于2017年下半年取得AirPods的代工資格,歌爾股份則是在2018年,并不存在過于明顯的時間差。
不過,從兩家公司后續的一系列動作來看,歌爾股份的經營策略似乎過于保守,除了在VR設備領域成為Meta的核心供應商之外,并沒有與蘋果公司進一步深化合作,相比之下,立訊精密則通過拓展品類與蘋果公司深度綁定。
從行業競爭的角度,iPhone組裝業務傳統玩家為鴻海、和碩、緯創。
據東方財富證券研報,在立訊精密進入之前,鴻海為最高端iPhone ProMax機型的獨家供應商、次高端Pro機型的一供以及其他機型的二供,和碩為次高端Pro機型的二供及其他低端機型的一供。
而在收購緯創后,立訊精密成為了市場新的進入者,2021年從和碩手里搶過了次高端iPhone13 Pro機型的二供地位,份額占比約為40%。
同樣是2021年,立訊精密通過收購日鎧電腦,完善在電腦及消費電子精密結構件模組領域的布局,并切入蘋果TopModule。
毫不夸張的說,蘋果公司各大產品品類,立訊精密幾乎都有涉及,相對于歌爾股份,其業績的成長性以及抗風險能力大大增強,即便是蘋果公司想要與其脫鉤,也很難在短期內找到全部品類的平替。
不過,立訊精密依然沒有改變被蘋果公司壓縮利潤空間的宿命,2019-2021年,其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分別為19.99%、17.85%、11.36%,果鏈上的其他企業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為了降低對蘋果公司的依賴,果鏈們普遍采用的是多元化戰略,歌爾股份也不例外。
歌爾股份先后成為了Meta Olculus的核心供應商,以及字節跳動旗下Pico的獨家供應商,2019-2021年,公司智能硬件業務收入分別為85.14億元、176.52億元、328.09億元,占當期營業收入的比重分別為24.22%、30.57%、41.94%。
從數據來看,智能硬件業務的增長使得歌爾股份對于蘋果公司的依賴程度有所降低,但不幸的是,2022年第三季度,Meta連續第二個季度出現營業收入以及營業利潤負增長的情況。而且,Meta擬裁員1.10萬人,占其員工的比重約為13%。
這絕非個案,美國另外一家元宇宙上市公司Roblox的2022年第三季度營業收入為5.18億美元,同比增長1.64%;營業利潤為-3億美元,同比增長-287.38%。
元宇宙相關公司的日子并不好過,如果短期內沒有改善,Meta的“寒冬”必然會傳導至上游供應商,再結合AirPods出貨量增速下降的問題,可以說歌爾股份兩大核心業務均面臨著不小的壓力。
與歌爾股份不同的是,在多元化方向上,長盈精密、藍思科技、立訊精密等公司普遍選擇了確定性較強的新能源以及汽車電子等領域。
需要指出的是,在眾多果鏈企業中,立訊精密的多元化布局最不容小覷。2022年年初,立訊精密控股股東立訊有限公司與青島五道口新能源汽車產業基金企業(有限合伙)簽署《股權轉讓框架協議》,協議約定立訊有限以100.54億元購買奇瑞控股19.88%股權、奇瑞股份7.87%股權和奇瑞新能源6.24%股權。
同時,立訊精密與奇瑞控股等公司成立合作子公司,擬出資5億元并持有合資公司30%的股份,雙方將在新能源汽車領域對品牌客戶的配套研發與整車代工業務實現資源與優勢互補。
為了滿足多元化發展的資金需求,2022年,立訊精密還拋出大額非公開發行融資方案,并獲得了證監會審核通過;融資規模不超過135億元,其中35億元擬用于智能可穿戴設備產品生產線建設及技術升級,27億元用于智能移動終端精密零組件產品生產線建設項目,35.50億元用于補充流動資金,其余募集資金擬投向汽車電子與半導體領域。
雖說立訊精密在汽車電子、精密組件方向投入重資,但在短期內依舊很難改變收入結構中消費電子占比過重的情況,2022年上半年其消費電子業務收入為699.46億元,占當期營業收入的比重高達85.34%,而汽車互聯產品及收入僅有21.11億元,占當期營業收入的比重僅為2.58%。
由此可見,果鏈們想要“人格獨立”也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針對上述問題,《證券市場周刊》已向上市公司發出采訪函,截至發稿公司方面未進行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