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璇
(廣州華商學院,廣東 廣州 511300)
“生態”一詞源于古希臘語,指的是生物與環境之間和諧平衡的關系。21世紀以來,隨著生態文明理念不斷深入,基于環境生態學視角的學科研究也逐步滲透到其他學科,如:生態政治學、教育生態學、生態美學、生態翻譯學等。早在春秋時期,老子在《道德經》中提出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傳統生態倫理觀,它與西方世界達爾文的“適者生存”“自然選擇”概念很相似,都強調與自然環境和諧統一的重要性。而最早提出“翻譯生態學”這一概念的是Michael Cronin,他在《翻譯與全球化》一書中,將翻譯行為和活動類比為動物遷徙,動物需要適應新的環境才得以存活,譯文也需要適應其所在的新的語言環境才能獲得活力。后來胡庚申教授整合前人觀點并對該學科展開新的探索,于2004年發表專著《翻譯適應選擇論》,并逐步發展形成生態翻譯學。
生態翻譯學為翻譯研究提供了一個獨特的理論視角,同時由于它將東方經典哲學智慧和西方生物進化論中的基本原理相結合,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知識界傳統的“西方文化中心論”的局面,該中心論認為文明的發展應圍繞西方文化為軸心展開,是西方文化一個不自覺的前提。然而依托東方哲學智慧發展起來的生態翻譯研究學科,為促進學術界東西方平等對話提供了話題并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文章以金融英語文本漢譯為切入點,對生態翻譯環境進行了深入思考,從譯者角度分析在翻譯生態中的位置,并結合實際翻譯環境從語言維度、文化維度和交際維度探索了金融英語文本漢譯處理方法和技巧,為譯文的高質量產出提供了參考思路。
“生態”一詞代表自然界生物與環境之間和諧美好的狀態,將這個概念引申到翻譯學研究領域即表示譯者在選擇優化中適應原語和譯語翻譯環境的過程和現象。面對翻譯生態環境,譯者的選擇和適應可與自然界生物進化過程中的選擇活動做隱喻類比,喻指面臨譯語環境時,譯者為譯文獲得生命力進行的調整和優化選擇行為,從而與之相適應。因此,生態翻譯系統中每個系統都應該是和諧統一、互相關聯的整體,翻譯生態環境為譯者多維度適應和選擇提供依據,同時也是制約譯者選擇過程中多重因素的集合,生態翻譯學逐漸成為翻譯研究的新范式和新視角。生態翻譯學研究的主要對象是翻譯生態、文本生態和翻譯群落生態,翻譯生態環境是生態翻譯學的一個核心理念,指的是原文、源語和譯語所呈現的“世界”,即語言、交際、文化、社會及作者、讀者、委托者等互聯互動的整體。正如自然界生物在適應生態環境中做出與生態環境相適應的最佳選擇,譯者也會做出相應的“選擇適應”行為,即在語言、文化和交際等多維度基礎上做出選擇和適應的活動,使譯文在譯語生態環境中保持“生存”活力,從而維持保持原文和譯文翻譯生態系統的平衡。
隨著中國經濟全球化腳步的加速及金融市場對外開放日益加深,準確規范的金融英語翻譯在中外金融交流市場上的作用越來越重要。不同于日常及其他文體英語,金融英語在詞匯和句法上有其自身的特點,主要表現為:詞匯專業性強,術語復雜且數量多,且隨著不同金融事件的發生,新詞熱詞產生迅速。對于金融英語翻譯來說,翻譯生態環境可以從三個方面來思考:一是金融英語文本語境,譯者除了自身詞匯儲備及語言知識之外,還必須根據語境提供的信息進行分析和思辨,表達出符合金融英語翻譯生態的實際意義。第二,金融英語的發展環境,包括目前金融英語的理論性及應用性研究,以及金融英語市場發展現狀和趨勢。第三,宏觀的國際金融環境,包括全球經濟金融發展所處階段及形勢、各國政治經濟制度等。這些都是譯者需要適應并做出優化選擇的生態環境,從而產出整合度較高的譯文,促進金融英語生態環境的可持續發展。
傳統翻譯學派主張譯文必須相對原文實現“信”,盡量忠實地還原和復制原文文字,譯者不能過多發揮自身對原作的主張。直到20世紀70年代,譯者主體性的研究引起西方翻譯學界的廣泛關注,不少翻譯學派強調譯者的主觀能動性地位,即在尊重翻譯對象的前提下,為實現翻譯目的而在翻譯活動中表現出的主觀能動性,其基本特征是翻譯主體自覺的文化意識,人文品格和文化、審美創造性。生態翻譯學主張“譯者中心”,是選擇基礎上適應和適應基礎上選擇的行為過程,譯文質量優劣和譯者的素質與品格有密切關系。這種翻譯觀實則體現出譯者的責任感。正如傅雷先生曾經說過“選擇原作就好比交朋友,有些人始終難以心靈相通,無法對其有深刻的理解,那也強求不來”。同樣地,若譯者無法對原文有深刻的理解與感受,那他的譯文絕不可能讓目標讀者理解與感受。因此,在生態翻譯觀看來,金融英語譯者必須樹立主體意識,充分掌握金融英語領域專業知識和具體實踐語境,努力實現自身素質修養和知識層面水平達到與原作者同等高度,從而做到與原作者平等對話,產出高質量譯文。對于金融英語譯者來說,尤其是非金融專業人士,若想保證譯文的質量,必須要在翻譯前充分分析原語生態系統。
原語文本涉及語言、文化和交際三種系統。從金融英語語言生態系統的和諧適應來看,翻譯過程不僅僅局限于語言層面的簡單轉換,金融英語作為貿易往來和商務交流特殊用途的專用語言,內容涉及金融法規、金融監管、金融市場、商業銀行運作管理及信貸等內容。無論是語言措辭還是句法結構都有其特定的使用環境專門化內容,需要突出金融英語特點和規律。從金融英語社交生態系統的和諧適應來看,社交語境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影響交際雙方溝通效果,雙方對同一信息的表達和理解是否處于同等水平層次,在金融英語翻譯中譯者分析并處理好社交語境功能,對句中隱含意義或者詞匯特殊用途做出具體解釋,目的是使原作者和譯者在社交系統層面和諧“共生”,處于良好和諧的共處環境,即同時適應原語和目的語的生態環境。從金融英語文化生態系統的和諧適應來看,譯者應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盡到譯者責任,最大限度避免文化背景差異帶來的信息缺失,保留原語的血脈和靈魂,實現原語和譯語生態系統在文化維層面的和諧轉換,即文化系統的選擇適應。以下就金融英語翻譯在這三個維度的處理做出分析。
1.譯文用詞應體現金融語境
從語言生態方面,金融英語很多專業詞都來源于普通詞匯,如“principal”在日常英語中表示校長,而在金融領域需要解釋為“本金”,“credit”在普通用法中常表示“積分”或者“信用”,在金融英語中有“借貸”的意思。還有些金融專用表達約定俗成地用來形容某些企業或市場,如:“blue chips”用來表示“藍籌股”,指長期業績優良,有可觀的分紅且運營管理能力優良的大盤股。若譯者不能理解原文中某些詞匯表達的特定含義,則譯文無法適應譯語系統生態,會給讀者在理解上帶來負擔。金融英語中經常出現大量的專業化術語、縮略詞,及普通日常詞匯搖身一變用于金融術語的情況,這時譯者必須廣泛查閱資料,明確金融術語的準確含義,切不可自作主張。例如:subprime crisis(次貸危機),principal(本金),arbitrage(套利),maturity(償還期)等。
例:That man was an old bear.
譯文:他是個老頑固。
這句話選自一份關于投資者的報道,若譯者這樣翻譯,讀者會覺得困惑不已,未創造與原作者“客觀共處”的環境,則無法適應漢語的生態系統環境。若譯者對金融英語環境有一定了解,便可得知金融領域中“bear”和“sell short”意思相同,表示“賣空”或者“空頭”,指的是股票投資者當某種股票價格看跌時,便從經紀人手中借入該股票拋出,日后該股票價格果然下跌時,再以更低的價格買入股票歸還經紀人,從而獲取中間的差價。與之對應的“bull position”表示賣多,或者稱之為多頭,指的是投資者對股票市場看好,預計股價將會看漲,于是趁低價時買入股票,待股票上漲至某一價位時再賣出,以獲取差額收益。關于這兩種動物的選擇,其中一種說法是牛角是往上翹的,而熊尾巴是向下垂的。因此這句話應譯為“他是一名年老的空頭投資者”。這樣一來,漢語讀者可以準確理解原語表達的意思,譯文在其自身語言生態中得以和諧生存,做到了在語言維上的和諧轉換。
2.句式結構及語序轉換
金融英語句式最顯著的特點是長難句和被動句的廣泛使用,譯為目的語時應按照譯語語言系統表達習慣拆分長句,重建語句結構,并適當調整語序,同時還需要把握好主動句和被動句之間的轉換,做出符合譯語翻譯生態的選擇,而無須完全拘泥于原文用詞的詞性,生硬進行語碼轉換。
例:If property rights can be protected,then the instability nations face may also be altered.
譯文:如果知識產權受到保護,國家面臨的不穩定性就會得以轉變。
金融英語尤其是金融論述文這一文體表述和措辭上盡顯客觀嚴謹,以準確全面傳達信息為主,因此多使用被動句,突出信息本身,也使其表達風格上更加正式,增添說服力和可信度。
在金融英語文本中,會出現一些含有文化意義的詞,則需要了解這些詞所形成的文化背景。在不同語言文化中會出現同一詞匯負載不同文化內涵的現象,如“dragon”在漢語文化中具有“高貴睿智”之意,而在西方文化傳說中卻有“面目猙獰的反抗者”的形象。因此譯者應時刻保持不斷學習與時俱進的品質,對雙語語言背后的文化體系達到深刻的認識和理解,采用符合目的語讀者思維方式和文化環境的準確用詞,從而促進兩種不同文化背景的群體之間展開信息傳播和文化交流活動。
例:While regulators might be accused of“fighting the last war”such a strategy in a complex world may be better than no or only cosmetic reform.
譯文:盡管監管機構或許遇到“破釜沉舟”的指責,然而面對如此復雜的問題,這樣的策略總好過于不做出努力,或是那些表面文章。
這里巧妙得使用了《史記》中耳熟能詳的“破釜沉舟”這一典故和中文背景中通俗易懂的“表面文章”這一表達。從“破釜沉舟”和“表面文章”可看出,譯文極具中國文化特色。若將其分別硬譯為“打最后一仗”和“表面改革”,則在中文生態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金融英語信息性文本主要功能是進行信息的有效傳遞從而實現高效溝通,因此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以目的語為導向,結合具體社交語境環境,在翻譯處理時注意分析原語中較為抽象的含義和表達,做出符合邏輯的解釋,從而全面傳達原文信息,使其成為自身采用的翻譯策略和方法的依據。譯者應該處理好社交語境的解釋功能,由于上下文語境存在,即使有些隱含意思在原語中并未特意明示出來,但由于符合原語其自身語言生態系統,原語讀者不會覺得困惑,但譯者在翻譯處理時應注意分析原語中較為抽象的含義和表達,做出符合邏輯的解釋,從而全面傳達原文信息。
例:So,you look for a reason to go long.
譯文:因此,你找個理由走得更遠。
如果這句話直譯,讀者可能會一頭霧水。而這句話其實位于一個特定的金融英語環境中:Thus,you have an opinion in your mind that prices should change from their current downtrend to an up-trend.So,you look for a reason to go long。 “long”在這里代表“長期持有”,可翻譯成“買入”。因此,這句話譯為:“如此一來,你腦海里就會產生這樣一種想法,即價格應由現在的下降趨勢轉變為向上趨勢。因此你就會尋找理由買入。”如此做出具體解釋,排除歧義,才能使譯文保持活力和生存空間。
翻譯生態(翻譯活動)和自然生態(自然界活動)之間存在互聯關系,翻譯活動是為了實現溝通而進行的語言轉換,而語言又是傳播文化的媒介,文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產物,人類是自然界相當重要的組成部分;人與人之間的長期交際會形成文化積淀,文化交流的依托是語言,若語言不通則需要翻譯活動,因此翻譯研究活動是一個基于生態整體主義的活動。文章基于生態翻譯學翻譯視角并結合其翻譯原則,對金融英語文本從“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三個方面進行分析,闡述了譯者在面對兩種語言系統生態環境時應做出適應與選擇,在語言層面轉換的同時應兼顧文化和交際層面的正確適應,在翻譯活動中做出更多思考,從而為譯文在譯語系統中注入生命和活力。